这现成的铺子,工部尚且也派了人手来帮忙,短短半月不到,医馆就开张了。
北景皓亲自取名为“悬医阁”
这悬医阁自然不是以汾安王爷的名号开的,便让穆子淼做了挂名的老板,这样来看病的城中百姓才不会有负担嘛!
所以那些个准备好礼单的朝中官员,礼品还未出自家府门就都让北景皓给拒了,也表明了他不会入朝堂的决心。
开医馆若是分文不取,那让京都城中其他医馆就无法生存,北景皓定了规矩。穷苦百姓,无依无靠者来悬医阁便只收取一点儿诊金,药费全免。
北景皓的贴身宫女彩云彩芝,一直跟在他身旁,对药材皆为熟悉,还有阿生磨药拣药的,坐诊就只有北景皓一人。
这开医馆做生意和北景皓想的完全不一样啊,他原本以为病人是络绎不绝,结果开张了几天都没几个人来看病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悬医阁坐诊的是个十几岁的小毛孩,病人都信任留着白胡子的老大夫,这可让北景皓愁死了。
他站在门前,探头看着对面的文悦书斋,穆子淼最近写了本新的笑话本子,这买书的人早上就开始排成长龙般的队伍了。
再看看他这悬医阁门口,真是冷冷清清,他就算医术再精湛,本事也施展不开呀!
“小……”阿生的话刚到嘴边立马改口:“公子,该用午膳了。”
北景皓轻叹一声,收回对文悦书斋羡慕的眼神,看来这做生意他还得向穆老板多讨教讨教。
早知会如此无人问津,就该让京都城中的名人来捧捧场子了。
“哎哟,这饭香可是让穆某垂涎啊!”穆子淼摇着扇子的走进来。这北景皓的用膳都是在王府厨房做好,下人再送来的,宫里带过来的厨子做的饭菜自然是佳肴。
北景皓放下筷子,起身走到穆子淼的身旁:“穆老板肯定还未用饭,正好同我一起吧!”
“那穆某就不客气了。”穆子淼大大方方的入了座,抬头再看看北景皓身后几人侍奉着。
“你们都去用饭,不必管我,都说了不要学宫中的气派了。”北景皓推了推阿生,让身后的人都去他们自个那桌去用饭。
这要是哪个病人走进来,看到这架势,他哪里还像个大夫。
穆子淼唰的一声收回折扇,笑着道:“小王爷倒是适应的快。”
“那是。”北景皓小骄傲的扬了扬头,也不拐弯抹角,直切主题的问:“穆老板,你那书斋生意为何能这般好,我这……怎得连个看病的人都寥寥无几的。”
“小王爷,这医馆虽是治病,但也是做生意。做生意靠的是口碑的积累,待您治好的病人越来越多,名声自然就在京都城中散开了。”穆子淼的目光在悬医阁扫了一圈,悬医阁现在缺的是病人。
这京都城中小资世家们,府中若有人病了,自然会去请城中有名气的大夫。一般百姓家中有人生病,也是 去些熟悉的医馆药铺中。然潦倒穷苦的百姓,就算是病了也不敢进医馆,因为他们恐怕连一点点诊金都会付不起。
听到穆子淼这样分析一番后,北景皓饭也不吃了,吩咐阿生这两日带着府里的人。去将城外村落和城中无钱看病的百姓都找出来,不管大病小病都让其来悬医阁,免费救治。
现如今已入冬,孩子老人体质虚弱的本就没有多余的御寒的衣服,就易感染风寒。
没钱看病的百姓就只能窝在家中,用些土方子治病,身体好的就能熬过去,身体不好的长期生病便易形成肺痨。
得了肺痨的人,身体虚弱没有力气,连下地干活都难,家里少了劳动力收入也会少。这样一来二去,恶性循环,穷苦的百姓就只会更穷。
悬医阁开始忙了起来,起先也有些百姓是不信会有这等好事的,生怕一跨进医馆就会变卦要收钱了。
每来一个病人,北景皓都是亲自做了承诺,他们才敢安心看病。腰包里没有钱,就算是免费的也不敢相信,这让从小锦衣玉食的北景皓甚是唏嘘。
病症轻的,北景皓把了脉,开了方子拿了药可自行回去煎服,病重的便要留在医馆里照看。
楚无怜的字好看,那一张张方子写出来让那些个不识字的百姓拿着,都免不了要夸赞。没有几日悬医阁的名声就在城中散开了,看病的百姓给悬医阁坐诊的皓公子,取了个外号叫“小医师。”
这没钱看病的百姓远比北景皓想象的多,这京都在天子脚下,竟还有这么多人有病没钱看病,可想其他郡县更是严重。
暮色落近,北景皓伸了个懒腰,这几日阿生寻找来的病人都已诊治完,终于可以好好修整歇息一番了。
坐马车回府的路上,北景皓撑不住的睡过去了,楚无怜侧首看他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她凑近了些,发现这孩子连睡着了嘴里念叨的都是药材的名字,连日辛苦,他倒是苦在乐中。
马车到王府门前停下,楚无怜先下了马车,未叫醒北景皓,让阿生将他抱回寝屋去。
夜澜人静,屋中毫无声息,楚无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无法入睡,盯着桌上那一盏泛着昏暗光色快燃完的烛灯。
她失眠了,因为她心中有些气闷。
她这些日子虽在医馆,但也能听到,沈家大小姐入宫了,蒙家长孙女入宫了,还有些名门世家的姑娘入了宫。
想必那人如今流连后宫中,忙得很,不然怎么连封书信都不来,倒是逍遥自在的很。
楚无怜掀开帘幔做起来,床上鞋子下了床,取来一支新蜡烛点燃,放到小几上,随手拿了卷书看了起来。
翻了几页,书没看进去,但却觉得身后有什么不对劲,她下意识的摸上了放在小几旁的玄红剑。
屋内灯光并不明亮,楚无怜虽未拔剑,但也和那人交手了。那人抓住她的右手,用了一拉,她整个人都退进了他的怀中。
对北景辰的呼吸不能再熟悉了,楚无怜转过头,还是有几分惊讶的望着他:“你怎么来了?”
北景辰扯开嘴角笑了笑,温柔地答道:“想你,便来了。”
楚无怜轻瞪了他一眼,从他怀中挣开,心中有些无语。他一个北陵王上,不走大门入汾安王府,非要夜潜而来。好在他功夫高,汾安王府守卫不森严,不然拿他当刺客抓起来。
“怎么,怜儿不想见到我?”北景辰稍稍俯下身子,从背后又将人抱在怀中,下巴搁在楚无怜的肩窝处。
楚无怜语气有丝丝酸溜溜道:“后宫如此忙,怎还有空来了?”
北景辰笑着,将环在楚无怜腰上的手放开,扳过她的身子。一张俊脸凑近来,彼此气息交错,他故作在她脖颈间轻嗅着:“看来今日这屋中熏的不是安神的香,熏的是酸溜溜的醋。”
楚无怜推开他,走到小几旁,坐了下来,她要是吃醋,怕是泡在醋罐子里还差不多。
北景辰挨着她坐了下来,粘着她:“我近日忙着朝中事。”
“这样……”楚无怜合上书,浅色琉璃眸子的醋意挡都挡不住,让北景辰无奈摇头浅笑。
“我心中只有你,容不下他人。”
这样寂静的夜里,那声音轻柔缠绵,就如轻丝拂过,叫人心底无端发痒。
“知道。”楚无怜嘴角偷偷的染上一抹淡笑,说到底也不是吃醋,只是见不到他,也没收到书信。听说的消息又是关于后宫的,她也是普通女子,听到这些话,气闷也是常事。
北景辰将她环在怀中,沙哑的气息:“时候……不早了。”
手指轻轻抚过她锁骨下方的肌肤,楚无怜抬手按住了他的手指,北景辰任她抓着手,轻声道:“难道要我陪你看书,嗯?”
他目光望向已被合上放在小几上的书,楚无怜双唇微微嘟着,只得慢慢松了手,琉璃色眸子在烛光下柔和清澈,不语也是撩拨。
北景辰架不住她那无辜,只好也放了手,软着语气:“怎么了,那就陪你看书,好不好?”
楚无怜听他这样说,抿了抿唇瓣,快速的在北景辰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
这亲的哪里是脸庞,分明是他的心。
北景辰将人抱了起来,楚无怜双手轻抓着他的肩,他语调暧昧的在她耳旁挑逗道:“你待会,可也要像刚才这般主动,要是同我撒娇告饶不行,我不认。”
楚无怜不说话,垂靠在他的颈侧,害羞的低下头,任他抱着转身往床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