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楚来了折子,大行寺的陆迁呈了折子来,南楚的折子属于外宾,先王在世时,都是让大行寺的人看。
但北景辰对于南楚的折子,都是自看的,每回也要将事说给楚无怜去听。
陆迁呈上折子后禀道:“王上,今年除夕贡礼南楚那边的太子亲自来贺。”
这离除夕还有一个多月,这折子递的是不是也太早了些,看来南楚那边是怕楚无怜因为女扮男装一事在南楚会呆不好。折中的意思大抵是要来表歉意的意思,南楚的太子亲自来,也是表明了诚意。
沈卫也在,随意开口道:“这个南楚老王,倒也是心大。”这南楚就剩下楚无念一个继承大业的人,也是敢让人来的,也不怕北陵将人一起扣住了。
陆迁瞄了一眼沈卫,这楚无怜和王上什么关系,谁人不知的,这沈大人是占着静妃如今正得圣宠,话倒也是敢讲。
“他既自请而来,北陵自然以礼相待。”北景辰瞥了一眼沈为,陆迁懂得了意思,躬身回道:“是。”
楚无怜喝了几日药,病是好了,这身子又清减了些,原先的衣物,都要用腰带在往内收几分。
红罗寻香囊,却发现给殿下常带的那只不见了,她抬头道:“哎,殿下,您常带的那只香囊呢?”
“王后那日来拿走了,说是有针线落了。”楚无怜低头翻着书,也没注意到红罗的神色中带着紧张。
“这……这样啊!”红罗十指不安的揉捏着,可别让王后发现了那香囊中不该有的,她心底安慰着自己,应当也不会发现。
她的语气倒是不似平常,楚无怜听到了便抬起了头,才发现这丫头神色慌慌张张的,像是怕有什么秘密被人发现似的。
红罗也意识到了自家殿下的目光投来,故作整理书籍,将身子迅速地转了过去。
没过一会,就听到院外有人在喊:“殿下,王后娘娘差人将小白小灰送回来了。”
李冒和玉儿一人抱着一只兔子进了屋,许久未见,楚无怜当然是想念了。
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赢了过去,小白乖巧的任她摸着头。小灰可就不是了,调皮的咬着她的袖角,似是在生气,将它们丢在别处这么些日子。
玉儿看小灰那调皮模样,不禁笑了:“王后娘娘,将它们俩养的可真好啊!”毛色柔亮,摸起来实在让人舍不得撒手。
屋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因为小灰一直在乱跳,还压着小白在打架,可却没有打赢,可怜兮兮的要楚无怜抱。
北景辰一来未央殿,就看红罗和玉儿用布蹲在那擦地,楚无怜亦是拿着檀香炉在屋中走来走去。
“这是怎么了?”
原来是小灰撒了尿,果然一回未央殿就捣乱,原先看这小家伙在王后那倒是蛮乖的,就是会欺负楚无怜疼爱它。
楚无怜无奈摇头,拿着檀香炉在屋中走了一圈,才将味散去。
楚无怜和北景辰一坐下,这小灰就蹦跶蹦跶的来了,它是不怕任何人的,就算在它面前的是北陵王上,它也敢一屁股坐上去的。
“你这性子带出小白那样的兔子才不奇怪,它这又是随了谁?”北景辰抬眼望着翻着书面的楚无怜,故作用力的敲了敲小灰的额头。
“随皓儿?”楚无怜侧首微微一笑,不过皓儿可也没它这么调皮的,想来这么些日子,那孩子的病应当好清了。
“嗯……还真是。”北景辰认可的点了点头,这小白是他们三人上元节时上街买的,小灰却是北景皓自己买的,像也不奇怪了。
闲谈了几句,他就告诉了楚无怜,她兄长除夕要来北陵一事,她双眼蓦然睁大了好几分,有些不置信道:“真的?”
原先北景辰也提过,她若是想家,可让王兄来京都,她当时是有些顾虑的。这会从北景辰口中听到,没了顾虑,只剩激动和期待了。
看她眼中仍有几分不信,他点头:“当然是真的了。”
楚无怜不禁起了身,双眸泛着笑意:“那我王兄何时出发,走的何线路,除夕前会到吗?”接连问了几句,才发觉自己有些失了仪态,且问得太早了些。如今才十一月初,离除夕还有好些日子呢,王兄也不会这么早出发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北景辰拉着她又重新坐了下来,笑着道:“定会在除夕前来的,到时你与你王兄好好见上几日。”
“嗯。”她柔和一笑的点头,她又想起什么,又问:“那王兄的文书呢?”她这的书信刚寄走,在王兄收到之前,她想先看王兄所写的。
北景辰看她如此开心,偏侧着头看着她,这般开心的笑虽非自己给予,但仍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道:“今日来忘记带了,明日拿给你看。”
“好。”她含着几分羞意的笑着,又抿着唇,手指翻书的动作都略显轻快,盖不住她心中久违的欢喜。
“怜儿。”北景辰将下巴靠在她的颈窝处,呼吸似有若无的触过耳垂,惹得怀中人一阵轻颤。
楚无怜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眼眸望了他一眼,他只是柔声道:“你别管我,好好看书。”
她也不挣扎,任由他抱着,自己认真的看书。只是他那手有意无意的偶尔动着衣裳,她也不大看得进去了。 合上书,抬起头,眨了眨有眼睛:“晚了。”
北景辰点头又一笑,捏了捏她鼻尖,打趣着:“原来怜儿还知道夜已深了。
将人打横抱起来,往里屋内走去,长夜漫漫。
北景辰明日是休沐的日子,自然可以晚起,他来了,也没打算让楚无怜能早些起的。
一早楚无怜惺忪的睁开双眼,有些累,但依旧半垂着眼眸对外头喊着红罗的名字。
红罗听唤奉铜盆热水入内,只见殿下疲倦的半张着双眼,眸中露着情意未褪尽,带着楚楚意味。她将铜盆放下就退了出去,看殿下这副累着的样子,今日是起不来沐浴了。
北景辰亲为楚无怜擦拭了身体,看她这样,他倒是露出一副餐饱足囊的笑,楚无怜软乎乎的抬手打在他身上,丝毫力气都没有用上,倒是像在撒娇,软乎乎的,可爱的很。
快到午时,楚无怜方起来,红罗进屋服侍她穿衣物。如今宫中谁都知道她是南楚的公主殿下了,便也就不穿男装了。
原是叫司衣局送几套女装来,但却是妃嫔的宫服,楚无怜倒也没说什么,但肯定是不能穿的。倒是北景辰知道了,让福顺去将司衣句办事的那人的人罚了三个月的俸禄,这都算是轻的责罚了。
一来楚无怜还是以南楚的身份居于宫中,并非有封妃号,二来楚无怜也是不会愿意穿的,那人的马屁倒是拍错了地方。
让司衣局做几套南楚的冬衣,在赶工,还未送来,归南城那几套女装倒是带了回来,但大冬天的毕竟太单薄,故还是穿着去年的冬衣。
李冒看得出,楚无怜其实是不喜欢将发束成少年那般英气模样的,所以她都是散着发,一根红发带轻轻绑着,这样她才觉得舒适。
这午膳刚上桌,楚无怜与北景辰一同还未吃几口,忽就有宫人来报。
福顺迎去相询,也是被消息惊着了,赶忙进屋通禀,原是静妃掉入了御花园的湖中。这大冬天的 ,那湖水得有多冷啊,想想就身后发颤。
那宫人说的十分下人,说要不是有人发现了,这静妃差点就没命了。她那处宫里亲自派人来告知了,这么大的事,北景辰放下筷子,自然是要去的。
“王后呢?”北景辰也没着急起身,抬头问着。
福顺回道:“王后娘娘已经过去了……”静妃总不能是平白无故的落水,叫王上去,大概除了来博怜悯,还是王上去主持公道的,看来又是那位贤妃了。
“你好好吃饭,我去看一看。”北景辰轻拍着楚无怜的手背,福顺同这一块离开了。
王上走了,李冒见楚无怜也没多少胃口,只吃了小半碗米饭。半响盯着那些菜不动筷子,红罗替楚无怜夹了菜,她也没吃,干脆让人将饭菜撤了下去。
这后宫妃嫔争风吃醋,不管是见王上还是请王上都是有原因的,这孩子也是头一次感受到了。
楚无怜站在屋檐下,吹着风,她出生王室,怎会不明白这宫中专情难求。就算求得专情,可这后宫亦不可能只有她一人,君心暗不分心,明要分心。
她在北陵宫中这么久,对于这后宫风貌,今日静妃来未央殿请人,她也是头一次的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