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憩了会,申时左右众人出发去往归南山,这归南山不远,半炷香的时间就到了。
这归南山都是年轻姑娘和少年郎,都是来此拜月老石像,求佳缘的,亦也有成双就结对的来此游玩,求彼此姻缘长存的。
沈怀苍和罗成蔚和几名暗卫,分散游走在归南山四处查探,这归南山最多的植被也是紫薇树。
月老石像是被凿刻在归南山一处光滑的陡直石壁之上的,约莫有两丈之高,鬼斧神工,精雕细刻。特别是月老那双眼眸,明明是刻画而成的,却如同真人眼眸一般,栩栩如生。
月老石像前的亭子内摆放着供台,一旁姻缘树的枝丫触摸着月老石像。姻缘树上挂满了姻缘符,每一份姻缘符都是一个姑娘或少年郎在虔诚的求姻缘。
楚无怜同北景辰站在姻缘树下,树叶簌簌被风吹动着,将那红色姻缘长符也吹动着。
姻缘树下有一个圆形的签筒,每一根签子上都绑着一根红色姻缘长符。北景辰将目光望向她:“怜儿,可要抽一根。”
楚无怜低下眼眸,纤细的手指抽了一根签子,北景辰取下那缠绕在签子下的姻缘符。
细长的姻缘符,金色的丝线勾勒着六个字。
她接过他递来的姻缘符,琉璃色双眸认真的望着那六个字,轻柔的声音念着:“愿君心,不负意。”
他双手从身后环来,轻握着她的双手,磁性的嗓音在耳旁道:“有此佳人,怎会负。”
唇角不经意的笑容游过,楚无怜和北景辰一同将那姻缘符系在那姻缘树的枝丫上。
二人又走到月老石像下,楚无怜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月老那双栩栩如生的双眸上。此时太阳正悄然往西缓缓而落,几缕光线照射在月老双眸上。
细看,发现眼眸可以将光线反射,这眼眸倒不像是雕刻而成的,像是人为装了什么上去似的。
北景辰见她看得这般认真,问道:“怎么了?”
楚无怜稍稍将目光收回,浅声道:“眼睛不对。”
“不对?”北景辰的目光随着楚无怜望向月老的双眸,可这石像雕刻在陡直的石壁上,又不能去上前检查一番的。
随着太阳的西下,人群渐渐变得稀落,楚无怜与北景辰也不在去别的地方了,站在亭下,静望着这看似并无异样的月老石像。
待罗成蔚他们寻来时,北景色辰让人去找了副弓箭来。
“王上,您要弓箭……是要干嘛啊?”罗成蔚眼中带着疑惑,他和沈怀苍带着人在这归南山转了两个时辰左右,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或地方的。
只见北景辰拉起弓箭,对准月老石像的左眼珠射去,箭被坚硬的石壁弹回来,掉落在了地上。
四周并未有什么变动,北景辰又拉起弓箭,对着右眼珠射去,结果同第一箭是一样的。
“无怜,王上这是怀疑石像后有什么?”罗成蔚想起汐苓在惧怕恐慌下,喊出了刀,杀人,可唯独喊出的月老是能提示地方象征的。
可见这月老定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汐苓的脑海中,一定是在有关月老的地方,看到了什么,才会使她一直记得。
罗成蔚的话让楚无怜平静的眼眸微微抬起,她只觉着那月老的眼睛不对,倒没想到石像后会藏着什么。
单独射箭并未有什么波动,罗成蔚同北景辰一同拉起弓箭,将箭射了出去。
“这……”沈怀苍惊讶的睁大瞳孔,刚才射去的一双箭消失了,在月老眼眸中消失掉了。
众人的惊还未消失,接着就是轰隆隆的声音,月老的石像移动,像扇门般的打开了。
太阳已经没落在归南山下了,石像打开,一米多高的暗黑又深邃的洞口出现了。
罗成蔚握着弓,兴奋的跑到洞口前,朝里瞧去,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但能听见滴答滴答的水声从洞内传来。
“王上,我和怀苍进去便好。”这洞里通向哪里,里面有什么都一概不知的,罗成蔚怎能不担心万一里面有什么危险。
北景辰轻轻摇头道:“无事。”又将目光望向身旁的楚无怜:“成蔚,你陪怜儿先回去。 ”
楚无怜一听他要让她独自回去,在他转身时,拉住了他的衣角,轻轻摇头,看上去略有几分不乐意。
“那……你在外面等我。”北景辰无奈一笑,可楚无怜还是不愿松开手,淡声道:“我要同你一起去。”
北景辰只有妥协了,将楚无怜扯住他衣角的手反握在手心中,又是无奈道:“你啊……”
还真是让人不省心。
沈怀苍低头一笑,他家王上真是嘴上说的无奈,可脸上洋溢着宠溺,嘴角亦也是上扬着的。想这南楚殿下刚到北陵时,对王上也是不待见的,眼神充满漠凉,如今却是眼里心底都系着王上一人。
众人持着火把,弯着腰进入洞口,洞外只留了两名暗探躲在角落处把守着。
洞内的水滴声越来越清晰,渐渐还能看到些许光亮了,大约走了二十几米的距离,眼前一片明亮。
眼前的景象,让罗成蔚不敢相信,空旷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刀具,那刀具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一走进这四面环绕的地方,浓烈的血腥味直让人泛呕,楚无怜捂住口鼻,她怕自己再多呼吸几下,会忍不住干呕。
“王上,笼子。”罗成蔚指着一旁整齐摆放着的十几个铁笼子,看得让人背后都发怵,原来这就是汐苓提到的笼子。
这铁笼子若是将人关进去,连腰都直不起来,只能像动物一样弯着腰,缩在里头。
北景辰震惊又愤怒的望着眼前的铁笼子,想不到北陵管辖地界中,居然还有这般匪夷所思的地方。
这浓烈的血腥味,这洞内的摆设,便知道在这里有多少性命枉丧。
楚无怜沉重的闭上双眼,脑海里闪过的是那些姑娘无助又恐惧的被关进这里的模样。再睁开眼时,寒意森森,因为无辜性命气得牙齿都在哆嗦。
“怜儿。”北景辰将她的左手放入掌心,深叹一气的望着她,见她低下眼眸,紧紧咬着唇瓣。
沈怀苍不可置信的徘徊走在铁笼子前,这有些笼子上还沾染着血迹,那紫薇仙人这般大费周章的要这些姑娘到底要做甚。
“王上,现在咱们怎么办?”沈怀苍看这洞中空无一人的,除了这些冰冷冷的刀具和笼子什么都没有。他们这般小心翼翼的查探着,那紫薇仙人不可能知晓逃走的。
北景辰冷声道:“先出去。”
他怕在里面呆久了,楚无怜会受不了,既然找不到这紫薇仙人了,那就让其主动来找他吧!
罗蔚靠在姻缘树干上,手里还把玩着从签筒随意抽出来的签子。一听北景辰的话,他不信的又重问了遍:“王上,您说什么,要我扮成紫薇仙人?”
“嗯。”北景辰点头,洞中任何物品他们都未带出来,也未留下足迹。不管这紫薇仙人是知道了他们还是不知道,如今只有假扮紫薇仙人的下下计,来逼得此人自己现身了。
罗成蔚不知怎的,后背吹来一阵凉风,总觉得这差事办不好怕不是要丢性命的,这穆婉儿还在京中等他成婚呢!
北景辰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你那脑袋又在瞎想什么呢!”
“王上,我……假扮紫微仙人,这归南城的百姓会信吗?”这紫薇仙人在归南城百姓心中,那是多么神圣又神秘的存在,这会突然冒出个大肆放言自己事紫薇仙人的人,谁会信啊!
“本王自然有办法让他们信。”北景辰邪魅一笑,留着悬念让罗成蔚自个瞎猜着。
罗成蔚凑近沈怀苍问道:“怀苍,你说王上会有什么办法啊!”
“我也不知。”沈怀苍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虽然十二岁时就伴随在王上身边,可也琢磨不透王上的想法。
回去的路上,楚无怜轻皱的眉头一直未舒展开,本就清美的面孔如今还添了几分惆怅。有时候在深思着什么时,会不经意的轻咬唇瓣,或是揉捏着衣角。
北景辰单手撑着下颚,也不说话,默默的望着楚无怜一点一滴的小动作。
见她似要困在那月老石像后的洞中,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道:“好了,不必再为此时烦恼了,不出三日这紫薇仙人定会伏诛的。”
“我只是在想,他为何要这般大费周章的选河娘子。”楚无怜抬起眼眸望他一眼,又垂下了眼眸。
那些被选入河娘子的姑娘,都是同她一般是十七八岁的妙龄女子,如今却平白无辜丢了性命,她心中岂非不是意难平。
北景辰轻抚着她的后脑勺,干脆双手将她紧拥在怀中,下巴抵在她的肩膀处,沉声道:“或许只有那人自己知道。”
他也猜不透,那紫薇仙人每年要那么多如花似玉的姑娘作甚。可当他知道原因后,比今日知晓那石像后洞中的情景还要怒震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