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冉桑今日也来梅园赏梅了,听到亭内传来的笑声,朝亭内轻唤着:“是王后娘娘嘛?”
听到声音,周含素轻轻摇手,几个宫女掀开帘幔,蒙冉桑穿着暖黄襟小袄,捧着一只小巧玲珑的收手炉走进来。
“臣妾一听这声音,就猜着是王后娘娘呢!”她稍稍行礼道,与楚无怜四目相视,她讪讪一笑:“这位想必便是南楚的公主殿下了吧!”
楚无怜轻轻颔首点头,起身双手交叠行了个简礼。
周含素笑着道:“贤妃就莫要站着了,过来坐吧!”
“是。”蒙冉桑入座,偷偷瞄了眼楚无怜,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眼眸是浅浅的琉璃色有很干净。一张脸透露着清美孤傲,仿佛不沾人间凡尘似的。
楚无怜以男子身份示人时,可是有享誉第一美少年的称号,如今见到她一身女装更是惊艳的美,得王上专宠倒是一点儿也不过分。
蒙冉桑端起茶杯缓缓道:“早就听闻了公主殿下盛名,今日得此一见,托了王后娘娘的福气呢!”
她是早就叫人打探过未央殿的,这楚无怜是极少出未央殿的,宫里绝大部分人都未曾见过她的。
周含素倒庆幸碰着的人是蒙冉桑,不是沈容烨,不然她可是帘幔都不想掀开的。
“贤妃今日若不来赏梅,咱们自然就碰不到,和本宫倒没关系。”周含素幽幽地看着蒙冉桑。
蒙冉桑心想,这王后连个简单的马屁都不肯吃呢,但脸上却是婉尔一笑:“瞧王后娘娘说的。”
转眸一看,正好望见一旁小几上放置的红梅:“王后娘娘这是在哪摘得如此美艳的红梅呢,臣妾怎么未在梅园中看到啊!”
这问都问了,她还没不答嘛,周含素只好道:“红梅是未央殿中的,这是无怜殿下赠予的。”
“这红梅真好看,看得臣妾都喜欢呢!”蒙冉桑望向楚无怜,她早就知道未央殿是有一园红梅的,还是王上为四殿下时,一同与楚无怜种下的呢!
楚无怜始终脸上是没有表情的,浅声道:“贤妃娘娘若是喜欢,明日我让人送去。”
“哎呀,那……便多谢公主殿下好意了。”蒙冉桑轻瞟了一眼王后脸上的表情,始终摆着严肃,她问楚无怜要红梅,又没问她要的。
“无事。”楚无怜的话一直都是极少的,蒙冉桑借着红梅打开话题,没聊两句的就终结了。
她便又找了个话题:“听说公主殿下爱看书,不知殿下平日都爱看什么书呢!”
楚无怜看的书很杂,从经书,各国史记,诗词歌赋到散文游记。所以蒙冉桑问了她,只好说了几本北陵无人不知的思古先生之作。
蒙冉桑不同,在闺中长大,从小看的都是女论,女训之类的,都是让女子学会温顺,贞烈,勤俭,才德之类的。
如此一看,楚无怜身为女子,倒真是才识渊博。南楚礼仪规矩严苛,亦是文雅书香之地,楚无怜自幼又是做为殿下培养的,各方面都是比女子要拔萃许多的。
周含素端着个茶杯,看好戏似的,看蒙冉桑还能找出什么话题来。
“殿下原来爱看思故先生之作呀!”
“嗯。”
“听说殿下剑术也极好,我虽生于将门,但却未习得武术,非常羡慕殿下呢!”
“哦!”楚无怜求助似的望向周含素,她这样回应又太过冷淡。正想着该怎么往下接的好,正想开口,蒙冉桑不耐烦的开始了下一个话题。
“听说殿下奏笛极好,我自小也习得古筝,有时间可与殿下一起探讨音律呀!”
“好。”
这话题没办法继续了,蒙冉桑有些绝望的握紧了手中的白瓷茶杯。这楚无怜如此无趣,王上怎么就这般专宠她,还有王后,和她聊天还能笑出来,是怎么笑出来的?
她是知道南楚小殿下生性清冷,少话寡言,没想到话少成能句句话用一个字来回应。
“贤妃喝口茶,那么多句听说,都累了。”周含素知道蒙冉桑找话题想同楚无怜亲近些,不过是想讨王上喜欢,亦或者多了解下这被王上专宠的人是个什么性子。
她故意不拦着,让今日她去摸楚无怜的性子,想必是摸透了,也吃够瘪了,以后就知道不来招惹楚无怜。
蒙冉桑浅笑着,还真是累了,难道王上就喜欢话少之人?
既然见着了人,聊天也聊死了,蒙冉桑也识趣的很 ,喝了手中的茶就起身告辞:“王后娘娘,公主殿下,我还有些事先回宫了,失陪了。”
“好,贤妃慢走。”周含素抬头笑着。
帘幔被掀开,待再落下时,楚无怜仿佛那颗紧绷的心跟着一块落下来了。周含素打趣着她:“可真是难为你了。”
“望你能帮我言谈两句的,你却在那看好戏。”楚无怜故作轻叹一声,面对蒙冉桑那么热情的聊话,她实在不知该如何招架。
“你原先对我不也是,点头一字回?”周含素笑得更是明朗了,楚无怜本就是行动上比语言上更多的人。
楚无怜唇角一抹偷笑,喝了口茶认真道:“现在也有。”
“是是是……你无怜殿下若是愿意多言语,那听者定会被你吃得死死的。”前几日,表哥陪姨母递牌子来宫中探望她,可是与她说过朝堂之上无怜与姨父对峙之事。
那一句句话,可是让姨父几次都开不得口,幸好她在无怜面前,不需领教。
“确实如此。”楚无怜不谦虚的回答,倒是让周含素惊了,一言击敌,甘拜下风啊!
茶香清冽扑鼻,柔润适口,二人饮茶吃点心到快夜幕,才从梅园离开。周含素不放心楚无怜一人回未央殿,差了两名宫女陪她一起。
刚回到未央殿,就见红罗小跑而来:“殿下,您再不回来,我和玉儿就要去寻您了。”
她看红罗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何事这么高兴?”
“殿下,刚才福顺公公差话来了,说太子殿下已到京都城了。”红罗笑得双眼都弯成一条缝了。
“真的?”离除夕还有半月,她没想到王兄这么快就到京都了:“那……何时能见到王兄。”
“明日就可去见你王兄了。”北景辰的声音在楚无怜身后响起,本来推算日子,这楚无念应该还要晚两日才到的。看来为了尽早见妹妹,也是在路程上赶了时间的,一收到陆迁的消,就让福顺来未央殿告知了。
结果福顺来回话说楚无怜不在未央殿中,去御花园和王后赏花了。他忙的这些日子没来看她,她也不想着来御书房瞧瞧她,倒是好兴致陪王后呢!
楚无怜拉着北景辰入屋,他一坐下,她便挨着他坐着,试探问道:“那王兄住在何处,我……可否能多见几日王兄。”
北景辰捏了捏她的鼻尖,笑着道:“你王兄一应接待事务,我让陆迁都亲办的,安排你王兄住在中别馆,允你见三日。”
“谢谢。”楚无怜抱着北景辰的手臂,倒有几分撒娇的意思,实在是她太高兴。上次见王兄,匆匆一见,王兄就要离开了,这次能见三日,她很是满足了。
“你我之间不需言谢,以后万不要同我说谢谢二字了。”北景辰抓着楚无怜的指尖,轻轻的揉着。
“好。”楚无怜干脆顺势靠在他的肩上,她乖巧依赖的样子,他是最受用的。
北景辰来了就没走,陪着楚无怜一同用晚膳,让楚无怜这三日都可陪她王兄住在中别馆,免得让她宫里宫外的跑。
这沐浴完,楚无怜是看书看到亥时,依旧是没有睡意的。一来是太久未见到王兄,二来是见到王兄不知该怎么开口与王兄说自己与北景辰的事。
她虽在看书,但亦有丝丝坐立难安,起身,手里握着一卷书,在窗前来回踱着步子。
北景辰合上折子,打了个哈欠,起身走到她身后,将人拥住怀中。慵懒的靠在她肩上:“早知,就该让你今晚就去见你王兄。”
楚无怜略微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些许调皮劲:“那……现在出宫?”
“这宫门都关了,怜儿还能去哪呢?”北景辰顺着拥抱的姿势,去解开楚无怜的外衣,声音低沉又沙哑:“晚了,该歇息了。”
大掌从衣服伸入,楚无怜的呼吸变得急促,手中的书卷早就掉到了地上。北景辰的吻从耳垂滑向侧颈,楚无怜轻轻喘气:“别……那里不要……”
北景辰自然知道是怕明日被楚无念瞧见,唇间只是轻轻一碰,嘴往下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