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望舒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拒绝，他没有想过要恋爱这件事情，甚至他从来没有对爱情和婚姻产生过设想，即使他现在已经三十岁了，可作为一个恋人，一个丈夫的责任，他不愿意去承担，他有些害怕。
顾望舒根本就没有觉得自己身边会出现一个以爱人身份陪伴他，走完这一生的人，又怎么告诉钟楚阳，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他呢？
他自己都不知道啊。
钟楚阳静默了半晌，都没有听见顾望舒的回答，他心里有些心酸：“所以，那个人不能是我，对吗？”
他拼命的抬头看这星空，抑制着自己的眼泪和脆弱，不想被顾望舒察觉，他也曾卑劣的想，以顾望舒的性子，如果自己真的表现出一副伤心欲绝，要死要活的样子，顾望舒绝对会答应。
可是，这样，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以爱为名，绑架他。
就算顾望舒真的答应了，面对的也不过是一副爱的牢笼。
顾望舒心里面很焦躁，他不知道这份焦躁从何而来，但是感受着钟楚阳的悲伤，他心里面就是不舒服，他不希望他悲伤，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顾望舒解释道：“我根本就没有想过会有一个这样的人出现，所以我……我们向之前一样做朋友不好吗？”
顾望舒觉得，他真的把钟楚阳当做了自己最好的朋友，他觉得自己对钟楚阳，是对小辈的关爱，是朋友之间的相互付出，这种情绪，唯独不是爱情。
“之前？顾哥，我从头到尾都是喜欢你的，我们从来不只是朋友啊。”
钟楚阳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是顾望舒第二次和他说这一句话了，当时在签订恋爱契约的时候也是一样，他也说了这句话，我们不能做朋友嘛？
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和他只是做朋友而已啊。
钟楚阳不需要听他解释的到底是什么，只要知道他的态度就好了。
那个人不是他。
钟楚阳从顾望舒的解释里面听出来的消息，就是这样。
即使他拼命克制，眼泪还是不由自主的掉落下来。
顺着抬起头的脸颊两边，不停地涌出，就连抽泣声也无法再克制了。
顾望舒心里明白，他哭了。
顾望舒想要靠近钟楚阳，却被钟楚阳制止。
“你别过来。”
钟楚阳往旁边又挪开了一些，两个人之间好似开始被划开了一道很大的口子，他们的两颗心从此刻就相隔千里了。
顾望舒隐隐有种预感，如果他在不做些什么，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钟楚阳好似真的快要绷不住了一样，他不再克制，离得顾望舒远远地，心里难过都快要把他淹没了，他抱着双膝，放声大哭，心里暗暗发誓，等哭完了就好了，哭完了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就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就把喜欢藏在心底了。
钟楚阳的哭声钻进了顾望舒的脑子里面，连带着他的心都被哭泣的快要停止跳动了，他脑子里面混乱极了，好像有无数的小人在诉说着他们的想法，他听不清楚到底他们在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些什么。
他僵直在原地，浑身手脚冰凉，直到钟楚阳的哭声渐小，只剩下埋头的抽噎时，顾望舒伸出了僵直的手，放在了钟楚阳的肩膀上。
他碰到他的时候，顾望舒明显感觉到了，钟楚阳身体先僵硬了一下，连哭声的停滞了一秒，随后才慢慢放松，可仍然有些僵硬。
他在抗拒他。
顾望舒的这个认知一边又一边的在脑海里面冒出来，又被压下去，折磨的他心像是被揉了一次又一次。
钟楚阳把埋在双膝的头微微抬起来，呼吸了两下新鲜空气，勉强压下了刚刚鼻尖的闷气，他边拿手擦着脸上的眼泪，边说道：“顾哥，没事的，就当我刚才什么也没有说过，我全都已经忘记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提了这些了，我也不会再一直纠缠着。”
“你如果遇见了喜欢的人，也不用因为我而止步不前，他们不是说，忘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另一个人吗？你放心，我会努力去尝试，把对你的这些情绪，转移开的，我不会再想现在一样，守着这些无用的悲伤，害得你也在原地逗留。”
钟楚阳说的这些都是借口，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怎么可能向他说的那么容易就忘记，就换人呢？
他只是不想顾望舒因为他产生愧疚，强迫自己和他在一起，或者因为这些心里面出现负担，钟楚阳不愿意成为顾望舒的负担，所以一直不停的说，自己会放下来的。
希望这样说，顾望舒的心里面能够好受一些。
“还有，那个契约协议，我们回去就撕掉好了，顾哥你放心，我依旧会在你身边，做你的同心人，只是，我们没必要再存在一纸契约，平白让别人误会，就像你当初说的那样，我作为你的朋友，也依旧会帮助你的。”
钟楚阳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希望顾望舒不会因为他这份沉重的爱情而感到累赘。
可在顾望舒的耳朵里面听着，钟楚阳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跟他撇清楚关系，好像他们两个之间这样下去，就再也没有关系了，就天高路远，彻底走散了。
钟楚阳还在找着话，他都已经不太清楚现在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了，他有些泛白的嘴唇，一张一合，吐露出来的都是令顾望舒感到烦躁的话。
顾望舒不想在听下去了，他不想要钟楚阳继续说出那些他们两个毫无关系，他再也不会喜欢他之类的话了。
顾望舒微微俯下身去，左手抬起了钟楚阳的下巴，用自己的嘴唇，印在了钟楚阳的唇上。
钟楚阳瞪大了双眼，脑子一片空白。
顾望舒挑起钟楚阳下巴的手，不知道何时扶住了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两个人都是新手，从来没有接过吻，顾望舒演戏这么些年，也都是借位，从来都没有真正上过嘴。
这是两个人的第一次。
气氛慢慢的升温，周围微凉的空气好似也开始燃烧起来了，两个人都微微闭上了眼睛，脑子里面什么也没有想，全凭着自己的心意，沉溺在这个吻里面。
直到钟楚阳都快要喘不过气来，顾望舒这才放开了钟楚阳结束了这个吻。
两个人都微微的喘着气，这个吻让他们都心跳如雷。
砰砰，砰砰，砰砰。
顾哥，亲了我？
这个认知让钟楚阳整个人都像是被煮熟的虾子，浑身都泛着红，好像头顶都开始冒着热气了。
他伸出手，亲亲摸上自己的嘴角，还有残留的余温，是顾哥的温度。
已经接近凌晨，微微吹来的风，带着凉意，稍微吹散了两人之间的灼热，两人也稍微清醒了一些。
顾望舒在自己心里面，狠狠的扇了自己一个巴掌，你刚刚才拒绝别人，你告诉自己只是朋友，你刚刚做的那些事情，是能够对朋友做的吗？？？
钟楚阳打着磕巴的问道：“顾哥，你为什么亲我？”
顾望舒也不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竟然生出了用自己的唇堵住钟楚阳的唇的想法。
“我……我不知道。”
钟楚阳的眼神听到这个回答眼神稍微失落了一下。
顾望舒看不得他失落：“我当时，就是不想看见你哭，不想听到你说那些和我撇清关系的话，我只要想到你说的那些最后都会变成现实，我心里面就很烦躁，就像是有无数的小人在打架一样，我这到底是怎么了楚阳？”
顾望舒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这种情绪他从来没有感知过，至少从来没有在自己身上感知过。
大家都说演员没有心，顾望舒确实没用心，每一次演戏都是把别人的情绪套在自己身上，他清楚的明白，那些都不是自己的情绪，也不是自己的爱恨情仇，所以顾望舒演绎的很像，出戏也很快，因为他从来不会把他们当做自己。
而真实的自己，顾望舒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也从来没有动过心，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也不明白那些占有欲是喜欢的代表，他无法差别自己现在所有为钟楚阳而生出来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钟楚阳问道：“顾哥，你喜欢我吗？”
顾望舒坦诚的回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喜欢，还是只是把你当成好朋友。”
钟楚阳追问道：“如果我刚刚领取了那个神秘大礼，如果我收下了那个女孩的花，你会怎么想？”
顾望舒想了想，刚才那个女孩伸出手把花递给钟楚阳，可是他却误以为她要去拉他的手，所以连忙挡在了前面。
如果他没有挡在前面，钟楚阳接过了花，或许还会温柔的对那个女孩微笑。
光是想到了那种可能，顾望舒就觉得心里面像是关了一只毒蛇一样，狠狠的咬了他一口。
顾望舒伸出了手一把拉住了钟楚阳的手腕，狠狠的咬着牙：“不行，我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