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望舒心里面狠狠的删了自己一巴掌,你是个傻子吗?他那么喜欢你,这种情况,怎么可能还能坦然的站在原地接受事实。
顾望舒心里以为,此时内心的着急是基于他们现在已经签过了恋爱合约,虽然两个人都没有提起过这个,作为限制对方的工具,但是毕竟是签约了,就应该用那个身份守好那个身份所承担的。
顾望舒跟着钟楚阳一起跑了出去。
剩下一群人面面相觑,可主角都跑掉了,也没必要继续下去,台上的主持人打着哈哈,结束了这场篝火晚会,这对他们来说没什么损失,可对于导演组来说,那可是非一般的损失。
虽说现在已经实行了同性婚姻法,但这只是明面上面的东西,私底下国家对这部分的管控还是很严格的,所以他们也不敢堂而皇之的搞cp,之前一个综艺就因为搞假cp,被发现了,直接各个电视台,都不敢用他们,再火有什么用,连播都不能播出去。
导演组只能黑了黑脸色,想着怎么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给剪辑过去。
最后其中一个导演姐姐,走向了小安,问道:“小安,你爸爸们都跑开了,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离开吗?”
这个导演也是希望能够通过孩子的反应,引出一些金句或者是黑料,比如抛下孩子一个人,这样在剪辑的时候,放在片头也比较合适。
她期望的,就是现在小安哭的撕心裂肺,喊着爸爸们为什么不要小安了之类的。
谁知道,小安却皱着眉头,看着他们跟看着一群傻子一样。
“爸爸和父亲说过,每一个家庭里面的爸爸妈妈都是一个整体,如果有人要加入,就是破坏了这个整体,所以无论是爸爸妈妈,还是小朋友,都会非常的难过和伤心的。”
这其实就是小安的父亲说的。
原话就是,看好你爸爸,如果你爸爸身边出现了任何,跟他说话的时候十分亲昵的人,你都得告诉我,或者是出现了什么长得特别好看,对你爸爸还献殷勤的人,就一定得好好怼那个人一顿,然后再告诉我。
小安问她父亲,为什么。
她父亲轻蔑的一笑,那些人都是来破坏我们一家人的,你要是不想我们父女两个,被你爸爸抛弃,变成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就一定得看紧了,发现可疑人物,随时汇报。
导演组的脸色都很难看,她们当时并没有跟小安说清楚,照顾你这连个爸爸并不是情侣关系,小安自然觉得他们两个是一对,就像她的父亲和爸爸一样,是一家人。
所以刚刚看见的画面,在小安的眼睛里面,可不就是找了很多的第三者,要插足他们的家庭吗?
小孩子或许不清楚这么多,可不清楚里面的门门道道,可不代表大人们不知道。
钟楚阳离开了舞台以后,本来想着直接跑回家睡一觉的,但是毕竟现在已经晚上九,十点钟了,寨子里面并没有装路灯,村民们又都在篝火晚会那里还没有回来,所以家家户户几乎都是大门紧闭根本没有开灯。
钟楚阳越跑越黑暗,他只能趁着月色辨别清楚脚下的路。
他低着头跑,心里非常的复杂,似乎有很多想法,杂乱无章的在胸膛里面翻滚。
直到跑着跑着,他已经感觉四周的风景好似有些陌生,他这才停下了脚步。
回头望去,篝火晚会的舞台灯已经熄灭,往回走的路那边一丁点光亮都没有,除了天上的月亮依旧皎洁明亮,其他的却是一星半点也看不见了。
他似乎是在田野的某一条小路上,他没到过这里,更加没有看见过着周围的景象,黑暗总是让人产生恐惧,钟楚阳此时才后知后觉的开始有些害怕,前路看不清,又好似没有归途。
钟楚阳想要回头,可是却不知道还能往哪里走,只能硬下心,继续朝前面走,至少前面还有月光的指引,而转身回头,就是背着光,连最后的一丝明亮也不复存在了。
钟楚阳走着走着,来到了一出空地上,上面堆放着一些很大的木头,高高的叠在一起,月光洒在空地上,四周空旷也清晰。
钟楚阳走的有些累了,于是爬到了木头堆的最上面,抬起头凝视着银河和星空。
周围很安静,静的可以听见不知道何处的水流声,静的仿佛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了钟楚阳一个人。
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享受着此时的宁静,前些时候的纷乱和醋意,在浩瀚的星空下面,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也显得那么的渺小。
大概过了不到五分钟,钟楚阳突然感觉身边好似有一个人做了下来。
他微微睁开了眼睛,是顾望舒。
顾望舒一开始跟着钟楚阳的时候慢了几步,只能遥远的看着他的背影,到后面他安静下来,慢慢悠悠的往前走时,他的背影显得很孤独,又很遥远,又像是一个深渊,你如果走进了,就再也没有办法走出来。
顾望舒不知道该怎么出现在钟楚阳的面前,害怕如果自己现在过去,是不是又会刺激到钟楚阳,直到钟楚阳坐在了木头堆上面,闭上了眼睛,身边的情绪也不再散开,少了些怨气,多了些宁静。
顾望舒这才爬到了钟楚阳的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相隔不到一米。
他学着他,一同看着银河,也学着他,在星空中闭上眼。
钟楚阳看见顾望舒微闭着眼,侧脸棱角分明,立体的高鼻梁,即使是闭着眼睛,也散发着魅力,顾望舒有种能够蛊惑人心的力量,别人钟楚阳不知道,但他自己非常清楚,这种力量能够轻而易举的把他蛊惑。
他的心又开始乱了起来。
只是这样靠近,只是看了几眼,心跳就又开始不属于自己了。
他微微深吸了一口气,又重新的抬起头,闭上了眼,在星空,明月,和田野的静默间,收敛着自己的情绪。
两人持续了好一会,连呼吸都依旧同步了,一起吸气,一起呼气,有着难得的默契,就连心跳声也好像存在于一个频率。
谁也没有说话,可谁也不觉得尴尬,一种温柔又舒服的气息,在两人的身上蔓延,勾勾缠缠的交织在了一起,顾望舒莫名觉得,鼻尖好似有一个皂角的香气,是寨子里面用来洗衣服的皂角。
他说不出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是觉得很像,却比那要好闻得多。
就在钟楚阳觉得,顾望舒不会再开口说话,两人会一直静默下去的时候。
顾望舒开口了:“楚阳,你是生气了吗?”
钟楚阳闷声说道:“没有。”
这两个字硬邦邦的,他此时心里委屈,确实是生着闷气,说话也带着些情绪,顾望舒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顾望舒解释:“我刚刚想着,早点配合完,我们也可以早点结束回家,并没有真的对那个神秘大礼感兴趣。”
顾望舒的解释让钟楚阳心头萦绕不散的委屈,微微消散了一些。
“我知道。”
他知道他只是为了节目效果,只是为了配合导演组,也知道他对那个所谓的神秘大礼一定兴趣也没有,可是……就算是知道这些,他心里面还是很难过。
两人之间一阵静默。
刚刚契合的氛围一下子散了个干净,反而多了些尴尬。
顾望舒还想再解释些什么,可是却无从开口。
这一切的源头,都在于,钟楚阳喜欢顾望舒。
可是他不可能能够掌控钟楚阳的心,让他不喜欢自己。
所以,现在这一切根本就没有解决的可能性。
静默了好一会儿,钟楚阳感受着身边顾望舒的无措,心里面的痛苦和他的无措是成正比的。
他想了好一会儿,嗓音沙哑着:“顾哥,你身边终究还是会有一个人,以爱人,的身份一直陪在你的身边,那个人迟早都会出现,可能是任何人,可顾哥,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钟楚阳不甘心,反正终究最后都会有一个人陪在顾望舒身边一辈子,长长久久的待在他心里面,成为他最爱的那个人。
可是,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他可以发誓,在这个世界上,他爱顾望舒胜过爱自己。
这世上没有人会比他更爱顾望舒。
如果最后和顾望舒走到一起的人,连他的爱都比不上,又叫钟楚阳如何甘心,看着顾望舒与那个人相守一生啊。
钟楚阳只要想到顾望舒会和别人相守一生,他的心就像是被绞了一样,什么默默守护,什么以朋友的身份,在现在都仿佛是无稽之谈,只要他和别人在一起,钟楚阳就会心痛难忍,他又怎么可能愿意,只是默默的守护呢?
既然,他是,并且未来一直是,这世界上最爱顾望舒的人,那么,最后相守一生的,为什么就不能是他呢?
钟楚阳所问的每一个字,都包含了无数的复杂情绪,他把自己的心,赤裸裸的坦诚的摆在了顾望舒的面前,鲜活的,怦怦直跳的,这样脆弱的摆在他面前,只要他一句话,似乎就可以决定,这颗心到底是继续跳动,还是就此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