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大楼坍塌,逼仄的天空处乌云沉沉。即使噩梦世界从未真实存在过,陈恩还是紧紧抓着眼前人的手。眼前这张面孔的稚嫩,青涩,成熟,他都见过。
“不晚,从来都不晚,你跟我走。”
陈恩咬着牙说道,时隔三年时光,再次抓住他的手,冰冷又沾满了鲜血。
远处的怪物潮再次爆发,手腕处的手表不停发出警报报时。
沈城抬起头,风吹起他的衣角,和曾经无数次他在梦里见过的场景一样,他站在原地,就那么看着他,两个人或许都没有想到,再次见面是这种场景。
不,沈城也许想到了。
那会儿他才让他走。
陈恩瞳孔紧张地微缩,他想到了自己的任务,如果你遇到一个无法更改的结局会怎么样。
沈城没有说话,而是递给他一本笔记本。
“这是你来这里的目的,带着它从噩梦世界里出去吧。”
陈恩看向笔记本,本子皮泛旧,上面清晰地写着初三一班沈城,和梦里他曾经见过的那本对上了。
“真正的我,从初三的时候,开始构想噩梦世界,但等我终于有一天实现了它,却发现根本和想象的不一样。每个人都有内心的缺点,我也不例外,我逃不出去的。”
空荡地声音徘徊在耳边。
陈恩拿着笔记本,猛然抬头问:“我走了,那你呢?”
沈城看着他,衣服上的鲜血开始褪色,像是小时候沈城家阳台上那朵红色的花,眼神却依旧温柔。
“我病了,陈恩。”
陈恩一愣,心里像被针刺了下,他怀着一丝希悸,看向他问道:“那……能治好吗?”
沈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摇头。
亲手把那一丝希望摁灭在心里,陈恩看着那身影慢慢融入远处地黑暗中,他想追上去,但是近处一辆车突然爆炸引起火光。他用胳膊肘当了下,再抬起头时,那个人影已经走远了。
他喊了声:
“沈城!你等我!”
不知道对方是否听到。话音伴随着背影消失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
突然一阵天摇地晃,马路裂开一道缝隙,大批的怪物从深渊中爬出来,建筑物摇摇欲坠,远处硝烟四起。陈恩解决了个冲过来的丧尸,找了隐蔽角落观察这个末日世界,手上的手表一直亮着,噩梦世界和这里几乎是合二为一了。
他颤抖地翻开沈城留给他的笔记本,里面是沈城关于噩梦世界的种种构想。
噩梦世界的起源是梦。
陈恩看到第一句话,就愣在了原地。
他往后翻,刨去一些他看不懂的脑部专业医学内容和复杂地算式。
大部分描述都和他所见到的,以及曾经猜测过的内容无异。噩梦世界不是真实存在的,他只不过是人内心的负面情绪构成的,也就是说,现在他在沈城的梦里。
后来的沈城为这个噩梦世界开发了许多用途,可以用来治疗脑死亡,也可以激发人的潜意识。
直到……
被用来审讯……头一次的犯人就是这个枪击案的主犯……
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那之后,这本笔记本没有再更新。
那场车祸也许不是意外,梦如果醒不来,也许会更轻松一些。沈城没有说错,他病了,从构建这个噩梦世界那一刻起,他心理早就生病了。
为什么,他没有早点发现。
陈恩把头抵在墙上。
如果他早点在机场那会儿就想通,是不是就可以抓住这个凶手?
如果他能在沈城一次次做抉择的时候,再去多了解些他内心的想法。甚至于,从初三他们的初见的那时起,他就应该对那个针对沈城的噩梦世界有所怀疑。
其实,沈城已经向他求救过很多回了。
噩梦世界里也有许多暗示,是他错过了。逃避在那个平行时空里的不止沈城一个人。
陈恩深呼出一口气,平复内心复杂的感情,现在不是一味懊恼的时候。
他掏出自己带着的日记本,和沈城的这本笔记本不同,他的日记本带他穿越过几次时空节点,是他自己在进入噩梦世界的时候,给有一个留给自己bug式的存在。
他清楚地记得,在进入噩梦世界的时候如果达到危险值,这种紧急通道样的物品就会出现。
既然这样,陈恩低下头,突然有了个想法。
他可以通过这个日记本,主动回到特定的某个时间点吗?
就这么想着,陈恩打开日记本,笔记的内容只停在上回的提示处,并没有新的内容,但随着他不停地往后翻,纸页微微颤动。
最终一道光极快的划过,陈恩略微用手遮挡了下,光芒过后。
他捧着笔记本站在了异国风情街头,远处闪烁地警车提醒着他现在的状况。他观察了下四周,判断出是回到了从飞机场那个噩梦世界刚出来的时候。
大步向前跑去,拍了拍警官的肩膀。
“汤姆斯警官。”
“你认识我?”汤姆斯警官纳闷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陈恩点点头,“我不仅认识你,还知道你最近遇到了一些奇怪的案件……”
“嗨,哥们儿,套近乎在我这不好使。”汤姆斯警官警惕地看着他说。
陈恩没有和他再多说什么,因为他记得,这个时候会有影怪出现。果然,他目光看向巷口,有一个黑影正在角落里,他这回没再犹豫,瞬移过去拿走了汤姆斯手上的枪、
“什么鬼?你在做什么?!放下枪!”
陈恩听着背后人的大呼小叫,乘着风声,再次出现的时候在这个巷子里,一枪击毙了那个正在袭击流浪汉的影怪,随着那团黑色分裂开来,隐匿到黑暗之中。
流浪汉也从墙壁上滑坐在地上。
脸上带着死里逃生地不真实感,但他看着陈恩地目光也充满恐惧,没过一会儿手脚并用地就跑出了巷子。
追在陈恩的后面的汤姆斯警官,目睹了刚才的一切,半天没有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自语说:“好吧,不管你是什么奇怪的人,这回我相信你讲的话了。”
坐在警察局里,汤姆斯警官翻看着面前的资料夹,不可置信地说,:“你要找一个连环杀人犯?”
“是,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可这跟这两天城市里发生的这些案件,和你要找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汤姆斯警官满脸疑惑地问他,节假日的警局里人也不多,他们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办公室里交谈。陈恩望向他,认真地说:
“不管你信不信,警官,这个世界正在走向崩塌。”
“什么?”汤姆斯警官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恩换了种说法道:“世界末日,警官。”
“我竟然在这里听一个人给我说圣诞节是圣诞末日。”汤姆斯警官把案宗往桌子上一撂,但刚才陈恩那个不科学的异能留给他的印象太深,只能选择相信,他无奈地摊摊手手道:“好吧,你继续。”
“阻止它的办法就是找到这个人,”
“那你有没有大概的方向,外貌特准什么的。”
“白人,中年男子,三十来岁,”当时那个犯人戴着头套,陈恩也没完全看清他的脸,只能凭借一些大概的感觉来勾画那个凶手的体型。
“根据你的描述,最近犯事符合的人简直太多了。”
说着汤姆斯警官把一沓资料扔到了他的面前,陈恩皱着眉头翻看,果然符合的人有些,几乎每天都有新的案件。
“还有些别的特征吗?”
“他是个连环凶手,最近有什么突发性的枪击案吗?”
“连环枪击案件,好像是有那么几个”汤姆斯警官一边翻看案宗,一边问道:“”“事发地点是在……?”
“A市。”
汤姆斯警官听到这话,眉头皱了起来,“根据缩小范围,A市的案子是发生在一周前,是一家子被人用枪扫射。”
“地点能给我看下吗?”
陈恩拿过照片,上面清晰地有那间房子的照片,他朝汤姆斯伸出手。
“拉住我的手。”
“你做什么?”汤姆斯警官半信半疑,但还是伸出了手。他的手搭上陈恩手的一瞬间,两人瞬移到了A市的火车站外。
“这……我们一眨眼就到了三十公里外?!”汤姆斯警官脑袋不住地四处打量,惊诧之余说道“”幸好你是个和平主义者。”
陈恩没有吭气,这是因为他上一次坐火车来过这个地方,所以他这次可以节省时间直接瞬移过来。
他们按照案宗上的记录,找到了案发的房子。眼前的这个房子就是白底红顶,是这座街区里临街最普通不过的房子之一。只不过外面拉起的层层封条,说明了这里面发生过不同寻常的事情。
光看外观也观察不出什么,只不过破碎地房门,墙壁上留下的弹孔暗示着以前这里发生过什么。两人越过封条,走进屋子里。屋子里面除了有血迹的地方,也是一片整洁,客厅里摆放地圣诞树,如果不是一场突如其来地枪击案,这一家人现在也应该在一起过圣诞了。
电视机旁边挂着一副相片,陈恩一眼扫过去,突然停住。
“你有什么发现吗?”
汤姆斯警官问道,陈恩拿起相框,他在里面看到了那个小女孩媛惜,她笑的灿烂地站在前排,相片的背后写着活动日期和学校名,由此可见这两家出事的孩子是在一个片区里上学。
那会跟学校有关系吗?陈恩想着和汤姆斯警官走出了这间房子。
一出门,有潮湿的水汽蔓延,隔壁的邻居正在用水管浇着草坪,那是高高瘦瘦的白人男子,戴着眼镜,头发后梳,看起来像是从事文员或者办公楼里工作职业的人。
“你好,警察”汤姆斯警官掏出证件在对方面前虚晃一下。对方朝他点点头,依旧淡定地浇着花。
“你知道隔壁这个枪击案吗?”
“我知道,这个女孩不错,我有时候会顺路带她去上学。”
“事发前有异常吗?”
“抱歉,完全没有发现,”
“当时,事发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在家里看电视,一名水道修理工可以为我作证。”
问道这里,汤姆斯警官结束了这场简单地问询,接着他和陈恩对周围的人都做了走访。似乎这就是一场突发的枪击案,每个人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我去当地警局一趟,看能不能找到些资料,你呢?”
“我……”陈恩沉默了下,看了眼手上的电子表,时间不多了,“我要去见一个人”
陈恩绕路走到了圣马丁医院外面,他隔着那层透明的玻璃门,想看到里面一眼,也许能远远望到沈城一眼。媛惜的父亲还坐在大厅里,他们谁也不知道,再过几个小时,这里会发生一场无差别射击地枪击案。这件事怎么才能阻止呢?
如果这会儿告诉医院会有恐怖袭击,也许可以避免这场枪击案,但媛惜呢?
那个生命危在旦夕,要做手术的小女孩呢?沈城会放弃吗?
陈恩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去,他看到自己投射在玻璃门上的面容,突然有什么想法划过脑海。
女孩, 一个片区,学校?!
隔壁的邻居?
不对。
他看到自己在玻璃窗上反射的目光一冷,之前没有连贯起来的细节都回想起来。
有人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