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三日。
经过多日的商讨与修订之后,虞阳债券的发售令与玉龙军的征兵令一大早便联袂出现在了虞阳城的告示牌上。
不过玉龙军的征兵令倒是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
因为尽管玉龙军的待遇颇高,无论是丰厚的军饷,还是退伍后的福利,都让应征玉龙军成为了整个虞阳境内青壮年最为向往的“工作”。
要知道,根据玉龙军的规定,凡是在军中服役超过十年或者应战事而身负残疾者都可以申请退役。
而退役的玉龙军将士除了可以在虞阳境内各个县衙或守备军中就职以外,还能够加入报酬更高的虞阳商会护卫队。
若是对这两个安排都不满意的话,这样可以向郡府衙门申请一片自己的田地,娶妻生子、归于田园。
但由于其入伍要求也同样苛刻,光是训练营中每日的训练量与训练强度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受得了的。
所以但凡是想要加入玉龙军的平民大多一早就赶到军营报名了。
而剩下的多数百姓就只能在虞阳债券的告示下凑热闹了。
而刚刚从田间地头回来的李万就是人群中的一员。
不过因为自己不识字又没空去挤人堆,他就从一边早已放好的竹篮中取了一份书写在草纸上的“宣传单”,便踏上了回家的小路。
严格来说他李万可不算虞阳本地人,而是去年才从陈关那边拖家带口地搬过来的。
搬过来后,在燕鹤年的关照下,李万一家的小日子可过得不错。
既分得了一块足以养家糊口的田地,家里七岁的儿子也读上了村子里免去学费的公塾。将来也算是有盼头了。
想到这里,李万就不由得哼起了一支不知名的小曲。
“呦!老李!心情这么好啊!这么早就回来了?”
迎面而来的是与李万一个村子的同乡钱仲。
“那可不!今天俺老李干活倍儿有劲儿!”
李万骄傲地拍了拍胸脯说道。
注意到了李万手上攥着的宣传单的钱仲好奇地问道:“你这手上的单子是啥呀?侯爷又下啥新的法令啦?”
“你问我,我问谁去?俺老李又不识字。”
李万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旋即又以一种自豪的语气说道:“这不我也要回家,让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给我看看。”
“你儿子多聪明,周先生前几天还夸呢,哪像我儿子?整天就知道玩!”
钱仲有些羡慕地看了李万一眼,紧接着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孩子嘛,都玩性大!”
李万宽慰道。
“你也赶快去看看吧,就在城门口那边儿的告示牌。”
“行!一会儿回见!”
钱仲摆了摆手。
又走了大概两里路,李万一回到自家的院子,就把正在一边玩耍的儿子招呼了过来。
“虎子啊!这单子上写的都是啥啊?”
“虞……阳……债……券。”
李虎子盯了半晌,一字一顿地读了出来。
“后面呢?侯爷还说啥没?”
“爹,俺还认的不全……”
李虎子撅着小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最近功课是不是又落下了?”
见此,李万顿时把脸一板。
“没有啊,周先生前几天还夸俺来着。”
性子憨厚的李虎子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
“那行吧,玩去吧!别玩疯了哈!要不到时候你妈肯定又说你!”
李万也知道自家孩子的性格是不会说谎,便也没有加以训斥。
“知道啦,爹爹!”
见自家孩子跑到一边玩去了,李万皱着眉头想了片刻,便拿着一条腊肉直奔着村子南边的周先生住所去了。
这周先生大概二十出头,一副书生模样,是由虞阳郡府派到各个村子里众多屯田令中的一员,主要职务便是督导村民农耕。
不过虽然说是屯田令,但也负责着村子里的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事。譬如公塾的教书先生,还负责为村民讲解虞阳新发布的政令。
但是这可不意味着,屯田令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官。
恰恰相反,这屯田令反倒是位卑权重的代表,尽管此官职不过七品,也只在虞阳境内才有,但却是整个虞阳郡,乃至不少其他郡县读书人所向往的职位。
不仅仅手握重权–凡是违反或破坏屯田法令之人,无论身份如何,屯田令都有权利直接上报侯府。
另外还前途无量–屯田令的任期为三年,只要这三年内的考核优良,便可以直接调往郡城衙门,就算是成绩差强人意,也可以去虞阳下辖的县府衙门谋得个一官半职。
所以就连不少世家子弟都以成为虞阳屯田令为荣,而这周先生就是周家的年轻子弟。
因为今日有新的法令,所以周先生也颇为忙碌。
刚刚送走几个前来询问的村民,李万就又过来了。
“周先生,您快帮俺看看,侯爷这又说啥了?”
李万一手拎着腊肉,一手拿着皱皱巴巴的宣传单,问道。
见状,周先生笑着道:“李伯啊,在下刚刚不是给杨伯讲过了嘛?您追上去问问不就行啦!”
“那不行,俺和那老杨可不对付。找他问问题?还不如给俺一刀。俺不问!”
李万摇了摇头,一脸的不情愿。
“那好~”
周先生无奈地笑了笑。
“那在下就再给李伯您讲一讲。”
“侯爷新发布的这东西叫债券。说白了就是侯府和咱们借钱,等过段时间就连本带利的还给咱们。”
“啊!”
听到周先生的解释,李万顿时瞪大了眼睛,疑惑不解地问道:“侯爷那么有钱,咋还和咱们借啊!”
显然作为平头百姓的李万实在是难以理解燕鹤年的这一举措的。
当然,像李万这样的人可不是少数,虞阳境内的每一处都在发生着同样的事情。
……
(额外下一些笔墨来描绘一下燕鹤年治下的虞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