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李万一脸疑惑的样子,周先生笑了笑,脸上也没有流露出厌烦之色,明显对对方这样的反应都已经不见怪了。
自己这个屯田令也当了几个月了,像李万这样的疑问那都司空见惯了。
毕竟让民众更好的理解虞阳郡府发布的发令也是他的职责之一。
想到这里,周先生沉吟片刻,斟酌了一下用词,尽量以一种李万可以理解的方式解释道:“李伯,这钱啊,不是侯爷自己私人要用,而是郡里修路、开渠、扩军,还有给大家办公塾这些地方要用的。”
如今的虞阳债券其实与几天前燕鹤年的构想有着不小的区别,无论是面值还是类别都划分为了数种。所收益的资金也不仅仅只是用于扩军一途。
有为了方便百姓而以铜钱为面值的低额债券;可以私下交易的商业债券;还有可以将收益折合成粮食的粮券。
究其原因便是,在经过几天的修改和几番讨论之后,众人一致认为此举可以大幅地缓解虞阳当前资金紧张的问题,同时也可以借此机会来加强虞阳民众对郡府行政能力的信任感。
“原来是要办公塾啊!”
李万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关注点只放在了自己最关心的办公塾上,全然忽略了其他方面。
“不过周先生……”
挠着头琢磨了半晌,李万又疑惑地问道:“咱们村子里的公塾不是都办好嘛!为啥侯爷还要和咱们借钱啊?”
在李万心目里,整个天下不过就是自己的村子到自家田地的这一条小路罢了,顶多再加上那繁华的虞阳郡城。
闻言,周先生无奈地苦笑道:“李伯啊!这虞阳郡除了咱们村子还有别的村子,还有的村子没办好公塾呢,还有不少像虎子那样的娃娃没机会上学读书呢!”
周先生也算是“投其所好”,有意地挑出李万所最关心的教育问题来举例了。
果然,听完周先生的解释,李万赞同地点点头,然后说道:“哦!那可真是要紧事。娃子们的读书确实是最重要的。”
见此,周先生决定趁热打铁,马上又补充道:“而且在下还从郡里听到了一些消息,据说等郡里的所有村子和县城都办好公塾后,还会被现在所办的公塾建新房、聘请专门的先生,就不是我这个半吊子来客串了。”
“真的吗?侯爷要为我们请专门的教书先生了。”
闻言,李万顿时一喜,但马上便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不妥了,旋即一脸愧疚地向着周先生道歉。
“对不起啊,周先生。俺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本来在下这个教书先生就不怎么称职。”
周先生微笑着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见状,李万追问道:“那何时才会有新的教书先生来啊?”
“那可就得等群里的财务缓解了才行。”
“那如果俺老李买一些这个单子上写的债券,是不是就能给咱们郡里出份力?”
思考了片刻,李万突然眼睛一亮。
“那是当然呀!不仅仅能出份力,到时候还能额外领一笔钱呢!”
周先生循循善诱道。
“那好!俺老李现在就去跟婆娘说,买债券!”
说罢,李万把手中的腊肉塞到周先生手里,就风风火火的往家里跑去。
“李伯!这腊肉!”
“没事儿,您收着吧。”
“李伯,债券的事,在下还没给你讲清楚呢!”
“没事儿,俺家里,俺婆娘做主,一会儿让她过来问就行!”
看着李万渐渐跑远的背影,又看看手中分量不轻的腊肉,周先生只能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却又不由得感慨万千。
想当初自己刚刚上任之时,只是把这些百姓当做了愚民,只是希望通过屯田令一职为今后的升迁铺平道路。
而如今,在与这些质朴的村民们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他发现他早已真正地把自己当做了这个村子的一员,与他们共享着所有的喜怒哀乐。
只有归于田园,才能了解民间疾苦。
侯爷此话真当在理啊!
……
五月三十日。
在诸多郡府官员的努力之下,虞阳债券在七日内发售量远远的超出了燕鹤年等人的预期,这让造纸坊的工人们可是苦不堪言。
不过一周的时间,他们就通过债券筹集了数万两白银,其中不少当地的世家便是购买的主力军。
这不仅仅满足了玉龙军扩军所需,更是大大的缓解了虞阳郡府在其他方面财政支出的压力。
当然,但凡事有利可图之处,就定会有不法之徒。
短短几日,虞阳郡境内就冒出了好几起,伪造债券的案子,不过倒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原因就是燕鹤年所精心炮制的防伪技术。
虞阳债券分为子券与母券,百姓留存子券,官府留存母券。
购买时,需将子券与母券随意等相互交叠一部分,购买者的名字与官府所盖的印章皆书写或盖于交叠之处,然后各自取走相应的一份。
待到要兑换债券之时,只需将母券与子券再次交叠在一起,即可判断其真伪。
也就是说每一个人所持有的每一份虞阳债券,因为在购买时的这个防伪措施,都是独一无二的一份。
自然造伪者也就无从下手了。
不过燕鹤年现在可没有精力再去管债券之事,他可是已经泡在了军械所好几天了,侯府都没怎么回过。
而让我们侯爷如此劳心劳力的罪魁祸首便是玉龙军的新式装备–霹雳车,也就是我们所谓的投石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