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
燕鹤年左手托着下巴,流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而右手的指节正无意识地轻叩着一旁的木制扶手,发出了嗒、嗒的敲击声。
今日他对武王赵礼的试探完全是临时起意。
他只是想看看上清教在燕国的势力究竟如何。
毕竟武王赵礼可算得上是整个燕国消息最灵通的人之一了。
试探顺利的话,他就可以通过对方所说出的信息和夏侯璟向自己提供的信息相对比,来判断上清教对整个燕国上层势力的侵蚀程度。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好像通过这次试探发现了更了不得的秘密。
武王赵礼居然在向他隐瞒上清教的存在。
其实在燕鹤年最初的想法中,无论赵礼当时的回答之中透露出多少上清教的信息,他都不会起疑心。
可是让他万万没想到,赵礼竟然会下意识回避关于上清教的问题。
这就说明他与上清教绝对有不清不楚的一层关系在,否则他的表现根本不可能如此反常。
但武王与上清教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呢?
思索间燕鹤年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心累。
从他的恩师许哲、伯父李业,再到现如今的对自己襄助颇多的武王赵礼,他们每一个人都对自己有所隐瞒。
燕鹤年感觉自己已经深深地陷入了一个充满着阴谋的漩涡之中,而这个漩涡中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令他整个人都感到身心俱疲。
偏偏他又不擅长玩弄政治手段,他更擅长通过手中的军队与势力进行快刀斩乱麻的处理。
想到这里,燕鹤年揉了揉一直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旋即向着正在充当车夫的赵霖说道:“表哥,掉一下车头吧,我们先回虞阳。”
“妹夫,你不去丞相府了吗?”
燕鹤年的突然变卦让赵霖有些疑惑。
“嗯。”
燕鹤年点了点头。
“我临时改主意了。”
“就算现在去见老师,很有可能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讯息,还不如先回虞阳,完成我之前就准备好了的扩军计划。”
对于上清教的阴谋他依旧毫无头绪,不过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任凭你上清教打算掀起怎样的风浪,我燕鹤年手中只要握着虞阳与玉龙军,就丝毫不惧。
“好!”
闻言赵霖也没有多问,马上驱车掉头转向城门方向。
……
与此同时,让燕鹤年感到甚是头疼的上清教也正在燕京的某处秘密据点进行着一场密谈。
而这场密谈的双方便是这段时间以来,斗得不可开交的神上使张襄与幽州祝师析木。
谈话的主要内容便是关于最近一段时间燕京城内上清教之间的内斗。
不过,密谈的过程好像并不怎么顺利,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就是析木本人的不配合。
“析木!你究竟想怎么样?”
看着自己面前软硬不吃的析木,张襄不由得有些恼怒。
面对张襄地质问,面具后传来一声嗤笑。
“上使大人,本尊并不想怎么样。”
“本尊只是觉得如今这个样子其实是最好不过了。”
“你是有什么打算吗?”
见析木这般态度,张襄将心中的怒意微压,然后冷声问道。
前段时间她之所以有意打压析木,主要还是出于她本人对对方的不信任。
但在经历了这段时间都内斗后,她已经意识到了,这个一直在教中颇为低调的祝师并不是一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要不,今天她也不会坐在这里与对方谈话了。
“上使大人,有没有觉得咱们在燕京的布局虽然缜密,但是却一直无法运作吗?”
析木没有回答张襄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听着面具后那道沙哑的声音,张襄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开口道:“时机尚未成熟,自然不能动手……”
“错!”
析木轻描淡写地吐出了一个字,打断了张襄的话。
“真正的原因,在于燕国的那帮上位者对咱们的戒备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