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八日。
在得到赤衣传回的消息之后,兖州军这台早已按耐不住的战争机器马上便迅速地运作了起来,当日便连夜渡河。
也许是因为燕鹤年的已死,在整个景石河上游,燕军的防御形同虚设、一触即溃。
于是兖州军兵不血刃便顺利地渡过了景石河,兵锋直指石县。
翌日,也就是四月二十九日。
兖州军驻地。
大帐之中,长孙介与众将正在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坐在左侧首位的杨骏取出一份刚刚绘制不久的简易地图递给了长孙介,旋即说道:“大帅,据斥候回报,我军要前往石县的话,一共有两条路可以供我等选择。”
“这点小事作为我麾下大将,你自己决断即可。”
长孙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毕竟燕鹤年已死,上游的燕军已经无人可以影响战局的胜负。
所以自从渡河以来,他已经渐渐将所有的军中大事全权交于杨骏,希望可以借此将他培养成如同尉迟钺一般智勇双全的帅才。
不过在谋略上的天赋可不是一朝一夕间就可以速成的。
这不,被赶鸭子上架的杨骏一上来就遇到了难以决断的抉择。
“可是这两条路……”
杨骏欲言又止。
“怎么?”
长孙介眉毛一挑,仔细地看起了杨骏所递过来的地图。
“这两条路有何不对之处?”
“一条为官道,是平坦大道,可以直达石县,但我军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石县燕军所发现。”
“而另一条乃险峻小道,两边皆是陡峭山谷,并且容不得大军通过,本不应该作为行军之路,但是……”
“但是什么?”
“据斥候的可靠消息,此路通往石县北侧的邬云山,而邬云山上的两座村寨安村和益村正是燕军分别关押我军两万俘虏之地。”
“千里,石县与那安村、益村孰轻孰重你应该是知道的。”
长孙介语气微沉。
“可是,大帅我……”
杨骏面露犹豫不决之色。
“罢了。”
长孙介无奈地说道。
“若是你能做出选择,你就不是本帅麾下的杨千里了。”
“这样吧!你与罗烈各领五千兵马去拿下安村、益村先去营救我军将士,而本帅领着剩下的兵马走大路来吸引石县方面的注意力。”
“谢大帅!”
……
与此同时,石县侯府。
依旧待在密室之中的燕鹤年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小侯爷,七万魏军已渡过了景石河。”
一旁的郑霆递过来一份战报。
“嗯。”
燕鹤年打着哈哈应道。
“侯爷,接下来我军应该如何是好?”
另一边的周卫语气焦急。
“很简单,等魏军到了石县,咱们撤就是。”
燕鹤年稳坐钓鱼台。
“撤退?”
郑霆与周卫二人面面相觑。
“没错!”
燕鹤年点头道。
“此事本侯早就与大将军商议过了。”
“景县与石县虽有景石河可为屏障,但也非无懈可击,所以魏军主力倾巢而出之时,也就是我军退守阳城之日。”
“那我军又该如何做到与景县的大将军一同撤回阳城呢?”
郑霆略一沉吟后问道。
“对,景县、石县本就互为唇齿,若是我军与大将军那边未能同时撤退,后走的一方无疑要陷入魏军的夹击之中。”
周卫也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这个我们二人也有考虑到,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我们将撤离日期定在了四月三十日,也就是明日。”
“可是明日魏军就将兵临城下,我军又该如何在魏军的眼皮底下撤走呢?”
“另外安村与益村那边仅仅让两百斩荆营驻守未免也有些太勉强了吧。”
“还有若是我军就这样撤离,小侯爷您千方百计所布局的诈死计究竟起到了什么作用?”
看着快变成十万个为什么的二人,燕鹤年只能无奈地揉着眉头,然后宽慰道:“郑叔、周将军,本侯可没有说明日咱们要直接撤退啊。”
“那不撤难道还要出城迎战吗?”
“为什么不呢?”
燕鹤年微微一笑。
“退是一定要退的,但在退之前,我们要借机重创敌军!”
“侯爷,您是说咱们在邬云山方向设伏?”
“不,虽然邬云山的魏军咱们要打,但真正要重创的对象在这里。”
燕鹤年指向桌案上地图的一处。
“官道?”
“哼!”
燕鹤年轻哼一声。
“吃一些小虾米算什么本事,这支魏军的主力才咱们的大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