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田盈声音,还没走出几步的护卫赶忙回头,问道:“军师还有什么要问题嘛?”
“你刚刚是说丑时之后,燕军的袭扰的声势便越来越小?”
“是的。”
“该死!是某疏忽了!”
田盈猛地一拍脑门,恨声道。
“像我田盈聪明一世,居然会糊涂一时,没有看出燕军的金蝉脱壳之计。”
“走!赶快带我去见都督。”
“可是都督他,昨夜休息的不好,现在还未起床,现在去打扰他……”
护卫欲言又止。
“顾不了那么多了,军情紧急,我军再不出动的话,就追不上燕军了。”
田盈一脸急色。
“追不上燕军?”
护卫看到田盈如此失态,也好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军师是说燕君已经跑了?”
“如果某估计的没错的话,燕军昨夜应该就走了。”
“那在下现在就去通报都督。”
“不。”
田盈伸手拦下对方。
“某亲自去找都督,你现在去通知颜喜将军。”
“让他点本部兵马立刻追击。”
“是。”
“再等一下。”
田盈又是一把抓住对方。
“燕军撤退一定会留下兵马埋伏我军,你替我叮嘱颜将军,切不可冒进。”
“诺。”
……
交代完护卫之后,田盈马上就火急火燎地冲向袁路的军帐,却被帐外的守卫所拦住。
“军师!都督还在休息,您不可以……”
“不要拦某,军情十万火急,你们可担不起责任。”
“可……”
守卫还想说什么,却被身边另一人拉住,沉声劝道:“兄弟,别找事。”
“……”
“让军师进来吧。”
正在守卫左右为难之际,帐中袁路的声音传了出来。
“军师,请进。”
见袁路下令,帐外守卫自然也不敢再阻拦田盈。
田盈踏入帐中,看着一脸倦容的袁路先行了一礼,赔罪道:“田某唐突,还望都督恕罪。”
显然帐外的嘈杂吵醒了这位冀州大都督。
虽然被搅了清梦,但考虑到对方是自己的首席谋士,袁路还是强压住内心的不满,心平气和地问道:“先生,大清早的如此急匆匆地来寻本都督是为何事?”
“都督,在下的判断出现了失误,如果田某估计的没错的话,燕军现在应该已经撤离景县了。”
田盈面露愧疚之色。
“什么?”
田盈的一番话瞬间就将袁路的睡意冲刷的一干二净。
“军师是说燕军已经撤离景县了嘛?”
“怎么可能啊?”
袁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惊声道。
“那李业连布数座营寨,明明就是要死守景县,怎么会弃城而逃呢?”
“田某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但是田某刚刚在询问我军士卒时发现了一个疑点。”
“哦?”
袁路眉头一皱,沉声问道:“什么疑点?”
“燕军表现得太消极了。”
田盈长叹一口气,幽幽道。
“虽然对方在有意地反制我军的计策,但表现得都太过于消极了。”
“我已经从守夜将士那里得知燕军在丑时之后,袭扰的声势就越来越小。”
“这可以代表什么?也许燕军只是见收效不大便放弃了罢了。”
袁路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他并没有理解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
田盈耐下心来为袁路解释道。
“能够坐到燕国大将军位置上的李业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然而他却纵容我军轻易夺下他城外的营寨。”
“换来的只不过是一次虎头蛇尾袭扰,这根本就不合乎逻辑。”
“要知道这次袭扰的机会可是他用一座至关重要的营寨换下来的,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就浪费掉呢。”
“那李业之前所建立的阻挡我军的那七座营寨又该怎么解释?”
袁路追问道。
“李业连建七座营寨,表面上是在积极防御我军攻势,但都督您细细想想,他的行为又何尝不是一种极度消极的做法。
“被动防御乃是兵家大忌,他李业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撤退。”
“拖延时间?为何?他明明就有大把的时间撤离,又为何要搞得如此复杂。”
田盈沉吟片刻后,缓缓道:“若是田某想的没错的话,他应该是早已与石县的齐燕侯燕鹤年定好了撤退的期限。”
“石县、景县唇齿相依,要是一方先行撤退,另一方便会陷入夹攻之中。”
“燕军明显就是基于此种思路才会表现的如此反常。”
“这次的确是田某疏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