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三。
在占据景县之后,本打算联系兖州军向阳城发起进攻的袁路却收到了从石县传来的噩耗。
“哗啦啦!”
桌案上七零八碎的竹简、杂物被暴怒的袁路尽数甩出,散落一地。
“废物!全都是废物!”
魏军主帐中,身为主帅的冀州大都督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
本来他就在景县被李业摆了一道。
而现在又在筹划对阳城的攻势时,收到了兖州军遭受重创的消息。
饶是他袁路再怎么沉得住气也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来人!拿纸笔过来!本都督要写折子弹劾!弹劾长孙介!”
“军师……”
站在一旁颜喜拼命地向田盈使眼色示意对方出言劝一下袁路。
但田盈却是一副熟视无睹的样子,甚至还亲自取出一份纸笔递到袁路的面前。
“还是军师懂本都督!”
见到田盈居然默认了自己的决定,袁路顿时喜上眉梢,接过来就开始奋笔疾书。
“军师?”
颜喜凑到田盈身边,欲言又止。
“颜将军,放心。”
田盈微微一笑,示意颜喜稍安勿躁。
大约一炷香后,袁路轻吐一口气,缓缓停笔,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墨宝”,一脸得意之色。
“都督,可还满意?”
田盈笑着问道。
“满意!当然满意!”
“那可否给田某一观。”
“当然可以!“
袁路爽快地就把奏折递给了田盈。
田盈接过装模作样地瞧了瞧,旋即夸赞道:“都督可真是文采斐然,字字珠玑。
“先生过誉了。”
显然田盈的夸赞让袁路很是受用。
“那都督的气消了吗?”
“啊?”
田盈冷不丁的一句话让袁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若是都督气消得差不多了,这份奏折我想就可以处理掉了。”
说着,田盈便将手中的奏折撕成两半。
“先生,您不是……”
见状,之前还在沾沾自喜的袁路顿时目瞪口呆。
“都督,您冷静想想若是这份折子真的送到洛都、送到王上的桌案之上会怎样?”
“王上当然会下令处罚长孙介。”
袁路不假思索道。
“但处罚之后呢?王上又会怎么想?”
田盈话锋一转。
“王上会不会认为都督您已经失去了对大军的掌控?”
“这……本都督倒是没有想过。”
袁路挠了挠头,表情尴尬。
“更何况都督您为主帅,长孙都督的失利您也要负责任,如果王上真的这样想的话,您就也会受到责罚。”
“那先生,本都督应该如何去做?”
“将此事压下去。”
田盈语气笃定地说道。
“压下去?”
袁路眉头微皱,像是在权衡利弊。
“如果我们把消息传到洛都,都督不仅会与长孙都督就此交恶,还会失去王上的信任。”
“若是我们将此事压下去,首先便就会得到长孙都督的善意。”
“其次若是此战我军凯旋而归,都督在军报之中也只需随便提及一下此事。”
“到时我军大胜,王上心中定会欢喜,也就不会再过分追究此事。”
听完田盈的分析,袁路沉吟片刻,点头道:“先生果然还是先生。”
“本都督是心服口服,那就依先生的意思来做吧。”
“都督英明。”
田盈拱手,笑道。
在田盈的巧言劝说之下,袁路放弃追究长孙介的战败之责,并派人前去石县慰问。
这一系列的举措大大地缓解了二人之前剑拔弩张的关系,同时也变相的增强了袁路对于魏军的掌控力。
但无论如何,兖州军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元气。
所以魏军的进攻计划也只能暂且的搁置下来,燕魏双方在阳城一带进入了对峙状态。
……
而就在这段时间里,一队由数百贪狼卫组成的魏军正在互送着一支车队缓缓向阳城方向靠近。
马车之中,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轻轻掀开竹帘望向车外。
“曹将军,我们距离阳城还有多远?”
马车边,一身黑甲的贪狼卫统领曹珏恭敬地回复道:“禀报大殿下,还有不足一日的路程。”
“那今天就连夜赶路吧,我希望可以在明天早上就能见到袁都督。”
“诺!”
曹珏抱拳应道。
“所有人加快脚程,明天清晨之前必须要赶至阳城!”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