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羡卿端坐在台下,当镜头扫过她时,即使戴着口罩,也依然维持着标准的表情管理。大屏幕上正在播放最佳女主角入围演员的影视片段。
颁布最佳女主角奖项的是圈内的大前辈。
“我宣布荣获第二十九届金策奖最佳女主角的是……”颁奖嘉宾看着手上的卡片,吊胃口地扫了一眼台下的观众,“是……《深渊》——温寻!恭喜温寻!”
一时间掌声雷动,一道灯光迅速打向温寻。她今天又换上了明艳的红裙,及肩长卷发随意散落着,脸上妆容精致,烈焰红唇更为她的脸庞增添了一抹艳色。
温寻微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踏上了舞台。
褚羡卿看着舞台上光彩照人的年轻女人,心下有些感慨,有谁能将她和昨天在机场候机室哭得不能自已的那个人联系在一起。
温寻上台领取了最佳女主角的奖杯,在这一年结束前又斩获了一项荣誉。
最佳男主角被徐孟锡收入囊中,江黎昕凭借唐以行这一角色拿下了最佳男配角,这也是他踏入影视圈后的一个荣誉。
至此,还有最后一项最佳新人奖没有公布。
褚羡卿虽然入围了,但是她觉得自己能拿奖的概率并不是很大,同样入围的新人演员中不乏演技不错的。她在座位上抬头挺胸坐了很久,脖子酸痛,面部笑到僵硬。
大屏幕上播放着她所饰演的姜非晚的片段,截取了姜非晚临死前的那一段。影片放完,褚羡卿竟然听到了邻座小声啜泣的声音。
“接下来就由我来宣布本次金策奖最佳新人奖的获奖得主,她就是……”全场跟着颁奖嘉宾的停顿噤了声,屏住呼吸,“她就是……她就是,《蛰伏》姜非晚的扮演者——楚羡卿!恭喜楚羡卿!”
褚羡卿听到自己名字时愣了一瞬,当镜头扫向她的时候,褚羡卿站起身,眼睛弯弯的。灯光一路跟随着她,褚羡卿稳稳地站上了舞台。
褚羡卿临时改造的黑色薄纱披肩配上她今天穿的黑色长裙,竟然不显突兀,只是脸上的那副口罩几乎遮盖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干净漂亮的眼眸。
褚羡卿接过颁奖嘉宾手中的奖杯:“谢谢,谢谢!”主持人顺势将话筒递给来褚羡卿。
第一次获奖,褚羡卿内心有些激动,手中的话筒熨烫起来,手心渗出一层薄汗,她斟酌着开口道:“首先,我要向在座的各位以及屏幕前的各位道个歉,因为重感冒的原因戴上了口罩。”
褚羡卿因为戴着口罩,声音闷闷的:“其次,我要感谢我的家人朋友支持我走上这条路,感谢《蛰伏》剧组,也感谢组委会给我这个获奖的机会!以后我会更加努力,为大家献上更精彩的作品!”
“让我们用掌声再一次恭喜楚羡卿!”
褚羡卿手中的奖杯很有份量,拿着它的时候心中被莫大的感动填充着,想到了已逝的母亲,褚羡卿的眸中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水光。
她这算是,圆梦第一步吧。
最后,《蛰伏》剧组成为了本次颁奖典礼的最大赢家,男主男二都顺利捧杯,就连褚羡卿这个小新人也拿到了最佳新人奖,要不是最佳女主角竞争激烈,温寻更胜一筹,魏宁也很有可能拿下这个奖项。
离开颁奖典礼现场之前,褚羡卿迎面碰上了温寻。
“恭喜你了,小卿!”温寻率先跟褚羡卿打了个招呼,她已经将长卷发绑起,露出了精致小巧的耳坠。
褚羡卿同样向她恭喜道:“也恭喜温寻姐再拿回一座最佳女主角的奖杯。”
“你感冒怎么样了?”
褚羡卿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她摘下了口罩的一角:“其实我不是感冒。”白皙的脸颊上已经红了一片,还有些肿起来了。
“这是怎么了?”温寻大惊。
褚羡卿将口罩重新戴好:“没事,就是过敏了,没办法以这幅面貌出镜。”
“温温姐,咱们该走了,还有通告。”温寻的小助理看了看时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温寻,小楚。”
正当褚羡卿和温寻打算离开的时候,不远处的徐孟锡和喻斯齐向她们走了过来。
徐孟锡拿下最佳男主角,此时满面春风,他和喻斯齐好像交情很好,而喻斯齐此次没有入围的原因就是他最近都在拍电影,很少踏入电视圈。
徐孟锡是《蛰伏》剧组的前辈,而喻斯齐又和她在《风起云涌》剧组合作过,褚羡卿礼貌地问好:“徐老师,喻老师。”
“孟锡哥,喻先生。”温寻捋了捋耳际的发丝,站到了褚羡卿身旁,脸上笑容明艳。
“恭喜二位。”喻斯齐一身正装,含笑着拱了拱手。他的眉眼俊朗明晰,无论何时何地,嘴角总是噙着一抹自信的笑容。
温寻有些抱歉地看着他们,抿着红唇,神色莫名:“抱歉,我还有通告,得先走一步了。”
“明年见。”褚羡卿朝她挥了挥手。
“明年见。”
温寻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永远奔赴在下一个通告的路上。褚羡卿裹紧身上了大衣,回身坐上了保姆车,此时距离零点还有四十分钟。
Allen总算在这个跨年夜弥补了圣诞夜的遗憾,顺利地和上次那个女孩进行了第二次约会,其他成员也还没有回到俱乐部,褚羡卿找了一圈儿都没发现孟世之的影子。
SKG俱乐部天台。
晚风凉飕飕的,夜色深沉,天台上的能见度仅靠着月光那一点微弱的亮光支撑着。
褚羡卿果然在天台上发现了孟世之的身影,他手握着栏杆,似乎正在向下欣赏那万家灯火。
褚羡卿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柔软的双手扶上他精瘦的腰际,整个人从背后环住了孟世之。他肩线流畅,后背并不宽厚,却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和温暖。
孟世之看着城市夜景,弯了弯唇角,他握住了褚羡卿环在他腰部的双手:“你回来了。”少年语气清清淡淡的,但仔细一听,却能感受到那话里隐藏着的小小欣喜。
“嗯。”一晚上的被迫营业,又被过敏的事情折腾个半死,褚羡卿现下有些疲惫,只想靠着孟世之休息一会儿。
孟世之注意到了褚羡卿语气中的疲意,他转过身面对着褚羡卿:“什么时候感冒的?我怎么不知道?”他今天看了颁奖典礼的直播,知道褚羡卿因为感冒全程戴着口罩。
褚羡卿叹了口气,摘下口罩:“其实不是感冒,是我的脸过敏了。”她撇撇嘴,“太丑了,不能看了。”说着,就又要把口罩戴上。
孟世之抓住她的手,把她脸上的口罩扯了下来,干净的眸中满是疼惜:“很痒很疼吧……”他轻轻抚摸了一下褚羡卿微微红肿的脸庞,顺势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我很心疼,你知道吗?很心疼很心疼。”孟世之在褚羡卿的耳边低声呢喃,轻轻吻着她小巧白皙的耳垂,看着它从白皙到被染上绯红,“照顾好自己,好不好?我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
“好。”褚羡卿将脸埋在孟世之胸前,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干净清冽的味道,脑子顿时清醒了很多,疲意去了一大半。
“怎么又来这儿了?”褚羡卿微微抬起脑袋,对上了孟世之低垂着的清亮眼眸,心跳又漏了一拍,不由晃了神。
不管看多少次,这双干净到极致的眼睛,总能让她心神震颤。
“想来看看今年的孟世之能不能和过去的自己和解。”孟世之松开褚羡卿,转而牵住了她冰凉的手,包在自己温热的手掌中。
“所以,你成功了吗?”
孟世之淡笑不语,沉默了几秒。他的眼睛出神地盯着夜空中的明月,整个人身上隐隐有莹润的光泽流动,配上那清冷干净的五官,当真是宛如画中人。
“革命尚未成功,我还在努力。”孟世之摸了摸褚羡卿的头发,选择了实话实说。
与那段过去和解这件事情,他努力了整整三年,每当被梦魇缠身而失眠时,他总是靠游戏训练和安眠药熬过一个又一个夜晚。
和解并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心里的那个坎还未散去,但也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
“孟世之同志,还请继续加油。”
SKG俱乐部对面大楼挂着一个巨大的时钟,精致的秒针一点一点走过,距离新的一年还有最后十秒钟。
远处的烟花冲天而起,形态各异,灿烂的火光瞬间点燃了沉闷的夜空。
孟世之眸光微动,微微俯下身子,倾身靠近褚羡卿,与她额头相触,瞬间吻住了她的唇瓣。
这个吻不同于平日的柔软绵长,孟世之满腔的思念和疼惜都化为了有燎原之势的火花,唇间的柔软让他没有办法停下,只想进一步攫取甜美。
他抱紧了怀中的女孩,似要将他揉进身体。
褚羡卿的喉中情不自禁地泄出一声轻哼,她被吻得喘不过气,踮起脚尖,死死地圈着孟世之的脖子。清冷的气息交错相缠,却迸发出高燃的温度,似要将周围的空气点燃。
“咚——咚——”
对面大楼的时钟敲响了午夜十二点的钟声,绵长悠远,一下一下撞击在二人的心头。
这个吻,从去年吻到了新的一年。
孟世之滚了滚喉结,嘴唇上沾上了不规则的口红,都是从褚羡卿那儿抢过来的,显得那张清冷矜贵的脸有了几分性感。眸中的欲念被他硬生生逼退,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而褚羡卿唇上的口红则被孟世之吃的差不多了。她美眸含春,窝在孟世之怀里大口呼吸着,软得像一滩水。
“新年快乐,我爱你。”
“新年快乐,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