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渐渐的从夜空的这头挪到了那头,静静的看着大地上的每一个角落,感受着每一份气息,以便在凌晨来临之前做最后的一次回眸。
可领兵府的房间里,蜡烛已经燃烧了一夜,所有人太医们都没有睡觉,依旧在挑灯研究着。
“你看这怎么样?我再添加一位当归?”
“当归不行,得加连翘。”
“我觉得连翘和当归都不行,应该添加贝母。”
“可是小白鼠的反应是不能添加贝母的,它头晕眼花四肢无力,并且你看它的毛也有变黑的迹象,应该再添加一味抑制黑色扩散的药材。”
“我觉得陆大夫说的对呀!”
“可我觉得陈大夫说的对。”
“不不不,你们都说的不对,应该听……”
一屋子里的太医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了起来,全都围绕着笼子里一只洁白的小白鼠讨论着。
孙吴策坐在凳子上,皱着眉头抚摸着胡子,看似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实则他十分认真的在听这些太医们的每一句话,同时在脑海里思索着这句话的可行与否。
行医几十载他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毒,竟让他没有丝毫的头绪,这制毒之人是有多高明,才会发明这样的毒。
“孙院首?”
金贵儿推开了门,外面放着十几车的东西,
“孙院首,那小木屋的东西已经全部带到,请您出来查验。”
听到这句话,这些太医们立刻都冲了出来。
“来人,快将所有的灯火都拿过来。”
为了方便众位太医们查看,金贵儿赶紧吩咐下人们拿来了许多烛火,太医们人手一个,仔仔细细地查看着这些物品,那仔细的样子像捉虱子一样。
孙吴策和别人不同,别人都是用眼睛,可他却是用手,他那细长的手指一根一根的在每一件物品上抚摸,时而蹙眉,时而沉思,看上去十分的让人捉摸不透。
趁着这些太医们看东西的空隙,金贵儿进了房间,看到床上的太子殿下和金丝楠丝毫没有什么变化,不由得眉头紧皱,看来在这些时间里,太医们也并没有商量出可行的办法,难道此毒真的无解?
“楠儿!”
走进金丝楠,看着浑身漆黑的儿子,金贵儿强忍着没有让自己落下眼泪来,他和夫人只有楠儿这一个孩子,可他奉行的是男儿就应该征战沙场、为国争光、保家卫国,所以从小便让楠儿在军营里历练,等稍大一些还送到了黄将军的手下。
为此夫人不知道埋怨过自己多少回,明明只有一个儿子,却还硬生生的将他送到军营里面,一年都见不上一回面,他们家又不是普通人家,需要儿子为家里拼搏。
可他每每总说夫人这是妇人之仁,好男儿就应该在军营里历练,况且他们家的孩子怎么能做一个怂人?一定要为金家的荣耀更上一层楼做贡献的。
现如今想来,夫人是对的,若是楠儿没有在军营里历练,也没有去黄将军的手下学习,而是从没有学过武功只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此刻他应该会安睡在房间里,到了天明去衙门点卯。
唉!都怪自己,为何当初要一意孤行将楠儿培养得如此的优秀,虽说他是为了救太子殿下才成了这样,可若是太子殿下都没有救回来,他们楠儿的牺牲也只是白白的牺牲啊。
楠儿,爹求求你了,你快醒醒吧,你知不知道我和你母亲有多难过?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啊。
“大人!”
这时孙吴策进了房间,见到坐在金丝楠床前的金领兵不由得叫道。
“孙院首!”金贵儿赶紧抹了一把脸,恢复了正常的表情,转过身看着他:
“孙院首,不知您可有什么发现?”
“大人莫急,我正是来问你此事的,那小木屋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带回了吗?确定没有遗漏下什么东西?”
“孙院首,我已经让属下连那小木屋的木板都拆除了,确保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带回来了,不过那小木屋的附近是一片花海,都是些寻常的花朵,所以我并没有带回来,不知道这算不算?如果需要,我这便命人将所有的花都带回来。”
花海?孙吴策皱了皱眉,这毒性如此的强烈,一般的花朵是提炼不出来这种毒药的,这定然和那片花海无关。
可这就奇了怪了,小木屋内所有的东西都带回来了,但所有的物品上面没有毒,这毒到底是怎么传入七皇子和金丝楠的身上的呢?
见孙吴策不说话,金贵儿急道:“孙院首,你要想想办法啊,若是需要什么药材,本领兵一定让人去找到。”
孙吴策皱着眉头,此刻他没有丝毫的头绪,找什么药材也不管用。
“这……孙院首,您倒是说句话呀。到底是要人还是要什么药材,我都可以给你找到。”
“人?”孙吴策眉头一挑。
“我记得金大人您说过的,有一群黑衣人要刺杀太子殿下,这群黑衣人如今可找到了?这毒会不会是他们下的?”
听到这儿,金贵儿满脸的愧疚:“孙院首,我也是这样想,那群黑衣人我并没有找到,昨晚见了他们一面后就再也找不到他们了。”
唉!孙吴策叹了一口气,所有的线索都断了吗?
“那在场的可还有其他人?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现象?”
“孙院首,我赶到的时候楠儿已经告诉我,他和太子殿下已经中了毒。并没有……”
说到这儿,他突然想到那一晚在的还有明守诚明大将军以及其他一些不认识的人,他们比自己早到,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孙院首,我突然想到了,还有几个人也在现场,我便边却让人将他们请来,到时候你一问便知。”
“来人啊!”
算了,明大将军可是大燕朝的大将军,明妃娘娘的哥哥,若是让下人去请显得不够诚意,只能自己去了。
“孙院首,您稍等,我这便去将人请来。”
凌晨的街道上月亮已经躲去了天边,而太阳还未出现,就连一向灵敏的狗子此刻见了陌生人也懒得叫唤,只是趴在地上冷眼旁观。
一队人马行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脚步声显得十分的清晰,他们大踏步地走着,仿佛有什么重大紧急的事情一般。
“你们几个去那家客栈!”
“你们几个去这个。”
“城东城西各过去三个人,一旦打探到大将军的下落立刻来禀报。”
“是!”这些属下们赶紧去了,而金贵儿就等待十字路口,在这个路口距离城中的哪个方向都近,只要接到消息他便能第一时间赶过去。
明大将军他们去的比自己早,若是知道些什么,那就最好了。
这个时候,他又突然想到了风麻老人,他说就是他们要杀太子殿下,可这怎么可能呢?明大将军可是燕朝的大将军,怎么敢刺杀太子?
突然,他脑海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真是明守诚他们要杀太子殿下,那……
天啊!他好像不知不觉卷入了一个不能碰的漩涡,这……
“大人,找到了!大将军他们下榻在这间客栈。”
看着来报的属下,刚才还十分兴奋的金贵儿突然有些犹豫了,一会儿见到明大将军,可怎么说呢?
“将军?”
见他不说话,属下又叫了一声。
“好!”金贵儿定了定神,大踏步的朝着属下说的方向走去。
楠儿是他和夫人唯一的孩子,为了楠儿,他做什么都愿意,即便刚才想的是真的,为了救楠儿,他也愿意。
“咚咚咚!”
在店小二的带领下,金贵儿敲了敲明守诚的门。
“谁啊?”
明守诚担心的一夜没有休息,直到凌晨才堪堪闭上了双眼,此刻猛然听到敲门声,不由得一惊,一个猛子从床上弹起来。
“大将军,是我,我是金贵儿,可否让我进去说话?”
“金贵儿?”
明守诚皱着眉头,心里不由得一惊,难不成是他发现了自己才是刺杀太子殿下的真凶?所以此刻带人前来捉自己?
“你来干什么?”
“明大将军,恕属下冒昧打扰,了,昨夜的那群黑衣人他们胆大包天,不仅刺杀太子殿下不说,还给太子殿下下了毒,如今太子殿下和楠儿都已经昏迷不醒,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孙院首说了,若是能得到什么线索,他还能想想办法,大将军那一晚您去的比末将早,请您务必跟末将回一趟领兵府,将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孙院首。”
听到这儿,明守诚这才放下了心,穿好了衣服,打开了门,看着门外站着的金贵儿。确保他身后没有带着军队,不是来抓自己的以后,才彻底打开了门。
“明大将军,请你快跟我走一趟吧。”
看着金贵儿焦急的神色,明守诚紧紧的咬住嘴唇,憋住了笑意,装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
“什么?这些人竟然如此大胆,刺杀太子殿下不说,竟还给太子殿下下了毒。可你来找本将军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怀疑本将军要杀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