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自己的血型和宋倾颜的一样,说不定他和宋倾颜的肾脏也能配型成功。
“不是,霍总,那你怎么办啊!”
听到霍言臣的要求,魏然第一次有些犹豫抗拒,要是把肾给了宋倾颜那霍言臣怎么办?
他希望宋倾颜能活下来,但是却不赞同霍言臣用这种方式救宋倾颜。
“赶紧去。”
霍言臣抬眸,幽邃双眸难掩憔悴和担忧,如果不是因为受了刺激,宋倾颜怎么会跑出去在大雨中飙车,又怎么会发生车祸性命垂危?
说到底,宋倾颜变成这个样子,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魏然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拗不过霍言臣,转身出去安排医生。
好在医院里也有霍家的大夫,而霍家那边也来了医生,没过几个小时便得出了结果,霍言臣的肾脏和宋倾颜的肾脏配型成功。
霍言臣被推进了手术室,宋倾颜还没有苏醒,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躺在他的手边,她破裂的肾脏已经被切除,脸色看起来苍白的触目惊心。
她的手上插着针管,落在身侧,白皙嫩滑的双手上此时全是细细密密的伤口。
霍言臣从被单底下伸出手握住了宋倾颜冰凉的小手,口中逸出一声轻微的呢喃,“别怕,我在。”
有他在,宋倾颜不会有事的。
清冷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霍言臣回眸,几个穿着无菌服带着口罩和防护镜的医生已经站在了他身边。
摘除肾的手术要开始了。
霍言臣握住宋倾颜的手,再次回头看了宋倾颜一眼,缓缓闭上了眼睛。
宋倾颜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可是她的浑身都很痛,疼痛的真实感又让她觉得这不像是在做梦。
她梦见自己在雨中疾驰,她看见一辆车朝着她的方向迎面驶了过来,她下意识的转着方向盘想要避开那辆车,但是司机却随着她的动作同样扭转方向盘,确保车头正对准她的车。
按照这个行驶速度和行驶方向,肯定会出车祸,她和那个司机的车肯定会撞上的!
宋倾颜使劲的转着方向盘,她根本不想死!
可是无论她往哪个方向偏,司机的车总是会跟着她往哪个方向偏,似乎是要和她作对一般。
茫然无措之间,宋倾颜抬头,他们已经离着很近了,隔着绵绵雨雾,宋倾颜看到了司机的那双眼睛。
执着,凶狠,逞着杀机,带着刻意。
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要撞上宋倾颜的车,他就是要在这里制造一起车祸!
可是现在他们在一条公路上狭路相逢,她根本没有办法躲开他的车,也没有办法去避免这样一场势必会造成恶劣后果的相撞。
眼看着两个人的车一寸寸的逼近,轮胎碾压处激起了剧烈的水花,宋倾颜的眼底溢上了绝望。
一场避无可避的撞击即将要来临,可是她还不想死,她还想活着,她还想把父母留下来的倾世发扬光大,她还想从那对无良的叔叔婶婶那里讨回她应有的一切,她才只有二十三岁,她还那样年轻。
司机的脸越来越清楚,那辆迎面而来的车也越来越近,宋倾颜握住方向盘的手攥的更紧了,她甚至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下一刻的转折。
如果她足够幸运,她或许能获得一线生机。
如果她不够幸运,这一刻的努力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她再度睁开眼睛,一双眼眸直视着那个司机,却意外地看到那个司机逞着杀机的眼睛里划过了一分不忍。
下一刻,那个司机突然扭打起了方向盘,朝着另一个方向偏去,宋倾颜也立刻借机朝着和那个司机相反的方向偏去,她们两个都拼了命的想要避开对方。
她拼了命的想要活下来。
可是两个人的反应到底是迟了一些,两辆车还是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剧烈的撞击震得宋倾颜头晕眼花,眼前的挡风玻璃四下飞溅开来,她下意识的抬手去挡,玻璃的碎片擦过她的手臂,直接插进了她的身体里。
痛!
挡风玻璃碎片穿透了她的身体的那一刻她是真的觉得很痛!
但是伴随着接二连三飞进来的玻璃碎片,伴随着无数玻璃碎片插进了她的身体,宋倾颜的痛感也逐渐的麻木,她感觉自己面前的世界渐渐灰暗开来,她感觉自己的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她感觉自己的肢体也渐渐的失去了原本应有的痛感。
雨水狠狠打在她的身上,她本来应该很痛的,可是这一刻她却一点痛的感觉都没有。
她是要死了吗?
可是她还不想死啊!
宋倾颜不甘的努力睁开眼睛,她勉勉强强的看清对面的司机已经倒在了方向盘上,他浑身是血,脑袋塌下去了一块,这样看着竟然还有些狰狞可怖。
司机都这样了,她也是要死了吗?
似乎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有人朝着她这边聚了过来。
“哎呀,大雨天的,这里出了车祸了!”
“车里边好像还有一姑娘,赶紧报警打电话啊!这姑娘真可怜,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救过来。”
“喂,这里出了一起车祸,有两个人受伤了,地点在惠州路上,哎呀这车撞得可厉害了……”
可是她的世界喧嚣了一会儿后,还是再次恢复了平静和黑暗,模模糊糊中,她感觉好像有人握住了她的手,和她说,“别怕,我在,我一直都在。”
是救她的人吗?
宋倾颜很想开口,她很想说,“我不想死!”
她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想要张开嘴,想要大声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可是她的喉咙里还想被什么东西压着,她的眼睛也很重,就连意识也被一次次的拉入昏沉中。
她没法说话,没法挣扎,只能陷入一次又一次的混沌中。
而此时,宋思雅驱车来到了医院,她给魏然打了电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魏然不肯接她的电话,她去霍氏集团,也被前台告知,霍言臣今天根本就没有来公司。
才走进医院门诊大厅,宋思雅立刻拉住了一个护士,急冲冲的开口询问道,“你好,请问你们医院昨天是否接收了惠州路车祸的遇难者?”
她记得那个男人告诉她,宋倾颜就是被送进了这家医院的。
“什么遇难者,人已经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