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怀瑜几乎是下意识地垂了垂眼帘,“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没打算说实话,只是敷衍道:“没什么。”
他微扯嘴角,苦笑道:“比以前好多了,也许是我这次替他解决了隐患,所以不得不做一些表面功夫罢。”
她拿捏着措辞,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你,不会很难受么?”
“我早就习惯了。”瑾怀瑜攥紧了她的双手,柔声道,“况且,父皇最近对我的态度已经好了不少。也许有一天,他真的能完全接纳我也说不定呢?”
“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瑾怀瑜有些无奈的耸耸肩,“小时候我不懂,就一味地听信了母后的说法,觉得是自己太笨,配不上这个太子的位置。所以连带着,也就叫他心生厌烦了。可是后来,当我把自己变得足够好了之后,我却很悲哀的发现,他还是那么讨厌我……”
他顿了顿,将萧璇拽到了身前,微微笑道:“我这才发现,原来当一个人不喜欢你的时候,不论你做多少努力,都是没有用的。说实话,刚开始的时候,我很羡慕你。”
她皱皱眉,用手点了点自己的鼻尖,“我?”
“是啊,”瑾怀瑜轻刮了下她的鼻子,然后重重点头,“你知道嘛,不光厌恶藏不住,喜欢也是一样的。父皇每次看见你的时候,眼神里的欣喜宠爱,是我从不曾拥有的。就好像是透过你,看见了什么别的人似的。”
萧璇点点头,有些似懂非懂地。
的确,瑾正对自己的宠爱,要比其他任何皇子都多。在进宫前她从未想到过,原来有父亲的宠爱,会是这样的感觉。
可萧璇更加清楚,这父爱太过厚重,原本就不是给她准备的,自己不过是个小偷,顶着别人的名义,偷来了这些许的疼爱。等到泡沫破碎的那一日,这个一直以来疼她、爱她的父亲,会不会在一气之下,直接取了她的性命呢?
他会,瑾正一定会这样做。
自始至终,他所在意的人,不过是自己所谓的母亲罢了。一旦自己没了这层屏障,那么在他眼里,萧璇不过是个冒欺君之罪,意图谋反的间谍罢了。又怎么会再有半分亲情可言?
是以,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沉吟片刻后,还是下定了决心,将安子卿方才说过的话,一股脑地全重复了一遍。
他闻言顿了顿,微微蹙起些眉头,不肯相信地看着她,“这不可能,他就算再怎么不喜欢我,也不至于……不至于。”
后面的话好似鱼刺一般,紧紧地卡在他的嘴里。他只觉喉咙生疼,几乎就在这一瞬间,那些话语、猜测,开始跟脑海中的部分记忆不谋而合。
那是他原本埋藏在心里最深处、最不愿提及的东西。
萧璇看着瑾怀瑜的模样,心疼不已。可是,她却有些无能为力。
这些东西必须要告诉他,只有瑾怀瑜自己,才能做这个判断。其他人,都没有资格去代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