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勉强笑了笑,附在安子卿耳边低声道,“你派人把他送回去,留下些银子便可……其他的事情,我们不方便插手。”
后来,那乞丐便在安子卿的保护之下,安全地回到了县城内,只是没过多久,便死于一场暴毙之中。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七日之后,在朝廷的帮助之下,难民一事已经圆满的解决,只剩下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于是乎,萧璇便只留了黄鹤在那里继续盯着,在一个晴朗的日子,她骑着骏马,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时间一晃即逝,不知不觉间,距离他们离京来此,竟已过了三月有余。
彼时,也已进入了初秋时节。一夜间,上京的所有枫叶都被尽数染红,一扫夏季时的闷热躁动,满城,尽是桂花香味。
而萧璇回到半川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了紫禁城,站在了瑾霓裳的面前。
一别三月,看上去,瑾霓裳消瘦了不少,仿佛就只剩下一副骨架在支撑着身体。
萧璇紧蹙起眉头,关切道:“长姐可是染了风寒?怎么竟……消瘦成了如此模样。”
“我……”瑾霓裳支吾了半天,临了,却又无力地摇摇头,只是问道,“你今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她垂了垂眼帘,然后将那个小小盒子原封不动地递了出去,“这是当日曾借来一用的扳指,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完璧归赵了。”
“物归原主?”瑾霓裳生生地扯着唇角,愣了许久之后,才慢腾腾地接过了它,“可我,不是它真正的主人啊。”
萧璇怔愣了下身子,试探性地问:“你……究竟是怎么了?”
瑾霓裳看着她的眼睛,眼眸忽地变成冷色。她支撑着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面无表情地道:“如果没什么事,便请回吧。”
萧璇心中生疑,却也知道在如今这情景下,必定问不出什么。于是,便只恭恭敬敬地福了一福,“打扰了。”
在见过瑾霓裳之后,她便又马不停蹄地去了瑾正那里。可是,她总觉得瑾正看着自己的眼神,也是奇怪不已……准确来讲,是大失所望的感觉。
“父皇,是还在怪儿臣的鲁莽行事?”她抬了抬眸,却发现从瑾正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变化,便只能咬咬牙,硬着头皮道,“可儿臣也实在没有办法。父皇,您不知道那些难民在强制关押之下,过的都是什么样的生活。儿臣等得起,但是他们却等不起啊。在那个活生生的人间炼狱里,一分一秒都是折磨。再耽搁下去,不出一月的功夫,那些难民,便都会活活地饿死在里面。”
她微昂着头,缓缓地嗪上了几捧热泪,“千错万错,都是儿臣的错。父皇若是不能消气,尽管责罚女儿便是,我绝无半点怨言。”
瑾正看着她酷似逼真的脸颊,微不可察地冷笑两声,然后,便又端出了一副慈爱可亲的面孔,“璇儿此次祭天大典上面临危不惧,粉碎了那些个小人的图谋,是为有功。为父疼爱你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真的生气?”
萧璇仔细留意着他的神情,可却偏偏发现不了一丝异样。但即便如此,她依旧盈盈下跪,朗声道:“出门在外,我与父皇便不是父女,而是君臣!臣子做错的事情,便应当受罚。且那日大典之上,全赖雪渊国世子出手相助,事情才得以解决,女儿实在无法居功。”
瑾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手中的那串佛珠不住地转动着。许久之后,他才缓步下台,走到了萧璇面前,柔声道:“总之,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你解决得很好。而朕之所以不悦,也并不是因为你的缘故。”
“那父皇是在为何事烦恼?嗯……让女儿猜猜,”说着,她还真就用心去想了想,然后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对了,五弟的生辰快要到了,您是不是还没有准备好送他什么呀?”
瑾正宠溺一笑,轻点了下萧璇的额头,“这些事情都有礼部去办,何时需要朕去操劳了?”
“那不一样嘛,”萧璇嘟囔着嘴,无奈的耸耸肩,“好罢,那我就猜不出来了。”
瑾正笑着看她,微俯下些身子,低声道:“是你长兄,瑾怀瑜的婚事。”
“什么?”
瑾正微笑着,又重复了一遍。
许是反应过来了自己的过激,萧璇微低着头,嘎声道,“兄长他……要成亲了?”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朕一直在替他物色婚事。毕竟,瑜儿是堂堂大瑾朝的嫡长子,如今的年岁,也该成家了。”瑾正背过去了双臂,缓缓地踱着步子,慢悠悠地道,“前几日,蒙古科尔沁草原派了公主来和亲,朕细细地考虑了许久。现在局势动乱,边疆第戎一族蠢蠢欲动,和亲一举,乃是解决问题,收复边疆的上上之策。”
“并且,在瑜儿成婚之后,朕便会立即恢复他的太子之位。”
“毕竟,只有跟一个势力显赫的女子成婚,他的这个位置,才能做得稳。”
……
空旷的大殿上,瑾正的声音沉稳有力,不住地徘徊在萧璇的脑海里。
是啊,瑾怀瑜身为皇室的嫡长子,他娶的,只有蒙古格格这样,能带给他强有力支撑的女人。
她抿了抿唇,勉强扯出了一个极难看的笑容,“父皇考虑周到,想来,长兄他也会很开心的……”
“还不止呢,”瑾正走到了她面前,眉眼之中存着掩藏不住的笑意,“那日的祭天典礼之上,安子卿不是已经当众表明了你们的婚事么。朕看得出来,你们两个也都心悦于对方。索性,便将你跟怀瑜的婚事一同办了,就定在下月初一,好事成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