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璇侧过头去,与他对视了一眼,眸中颜色愈深。
许是感觉到了此人的危险,瑾怀瑜立刻转身,不动声色护在萧璇身前:“慕先生此言差矣,凭什么女子一生就只能嫁予一人,而男子却可以三妻四妾甚至转眼便将过去恩爱抛之脑后。况且萧璇她乃是一朝公主,怎可受到这等屈辱!”
他说得义愤填膺,这也的确是自己的心中所想。
只愿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是他这辈子想要追求的东西。在碰见萧璇之前他从未倾心于任何一名女子,日后也不会似其他人那样三妻四妾。他只有一颗心,这颗心也只装得下一个女子。
上天既然将萧璇派到了他身边,他自然是会好好珍惜,再不碰其它任何人。
可是这世间所有誓言大抵都似这般罢,说的时候用了心,可最终能做到的,却没有几个人。
而且这几个人里面,也并不包括他。
瑾慕辰脸上闪过一抹异样,故意道:“若不是知道瑾怀瑜公子与公主乃是亲兄妹,我今日怕是要误会了。怎么,公子竟会对一个庶出妹妹的婚事这么关心,如此急严令色,好似抢的是你所爱的人一般。”
瑾怀瑜被当场戳中心事,怔了一怔,随即道:“没错,萧璇她的确是我所爱的人!”
“啪”的一声,瑾慕辰手中的杯盏打翻在地上,可就在这一时之间,竟无人敢上前清理。
萧璇傻了眼,顾不得在场所有人的反应,急急地扯着瑾怀瑜的袖子,“你这是在干什么?”
她是那样紧得拽着自己的衣袖,浓密的睫毛都似是在微微的颤抖,还有那双眼睛,那双明亮充满希望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要有泪滴夺眶而出一般。
瑾怀瑜能感受到她这一刻的害怕与无助,他咬咬牙,终究是将方才不计后果的冲动咽了下去:“萧璇跟旁人不一样,她……是我此生最爱的妹妹,从小到大她都吃了太多的苦,几个月前我跟父皇方才把她寻了回来。还没能好好地享受重逢,如今便要我代替父皇将她重新送走?我不答应,相信父皇也不会答应。”
萧璇依旧是站在那里,连姿势都未曾改变,可这一转眼间她脸上的神情便只剩了些欣喜与意外,实实在在地松了口气。
瑾慕辰看着他们如此亲密的举动,更是怒从心头起,然面上却是一贯的淡然冷漠,“这也不难,只消先行订了婚事,待公主享尽了兄妹情深之后再行礼下嫁,岂不两全其美?”
萧璇脑袋一怔,狠狠地看向瑾慕辰。
这个人到底想要干嘛!
她狠狠的目光还没收回来,便听得雪渊国国王如释重负地大笑两声,道:“慕先生言之有理哈,如此一来岂不是两全其美了?”
“我不同意。”萧璇咬着唇,毫不犹豫地说道。
此话一出,大殿之上便弥漫着一股死寂的味道。安子卿攥着拳,凝望着她的眼眸,半响才吐出来一句:“你真的一点点也不喜欢我吗?”
萧璇咬着牙,极残忍地吐出一个字来:“是。”
又是死一般的沉寂。
安子卿淡淡地看着她,看着眼前这个叫自己魂牵梦萦、日夜思念的女子,忽然就觉得自己是那么好笑。
他去求父王,求母后,所有可以威胁到自己娶她的人都求了个遍,可唯独,算漏了她自己。
他曾不止一次地想,自己也许配不上她,可是只要萧璇愿意,他可以拿整个雪渊国来当作聘礼……可即使他把自己放低了这么多,最终却只换回了一句我不愿意。
他抬头望了望天,眼珀里面透露出不可言说的悲凉,“我知道了,原是我配不上你,给你添麻烦了,我很抱歉。”
说罢,安子卿再不看旁人一眼,在狂风中甩了袖子,径自离开了大殿。
萧璇有些过意不去,很想拔足去追,可是却被一双强有力的手按了下来。
瑾怀瑜紧盯着她的眼眸,朝她撇了撇国王的方向,示意不要功亏一篑。
她极快地回过神来,又向雪渊国国王致了歉,跟着瑾怀瑜回了席。
起初,席上气氛很是奇怪,不过好在雪渊国这边的大臣中不乏能言善辩之士,几番调侃说笑之后,殿内竟逐渐活跃了起来。而在场的人也都很默契的选择了将方才的事情遗忘。
萧璇手里攥着一枚玉佩,等酒又过了三巡后,她伏着身子,对瑾怀瑜低声道:“我离开一下。”
他皱了皱眉,又一次抓住了她的手。
萧璇无奈地耸耸肩,实话实说:“我出去看一眼,确定他没事就会回来。”
可瑾怀瑜却不说话,依旧是盯着她,似乎是在跟自己的内心作斗争。
过了许久,他好像看懂了萧璇的坚持,松开了抓住她的手,淡淡地说了一句:“早些回来。”
毕竟是要偷着溜走,她自然不能同安子卿一样光明正大的从正门口离开,想了想,便猫着身子,找到了一扇记忆中的小门。
从殿中出来之后,萧璇大口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这里没有权谋,没有狡诈,更关键的是,没有瑾慕辰。
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来越有些害怕瑾慕辰,害怕那个冷冰冰的黑旗营。
可如今虽然暂时见不到这个人,她却仍没有感觉到半分轻松。她微微凝了凝神,便在路旁拉住了一个眼生的男子,很是客气地问道:“请问你有看到安子卿方才去了哪里吗?”
那个侍卫装扮的人很是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你是什么人?竟敢直呼公子名讳。”
萧璇见他并不认识自己,心里却是一喜,索性咬了咬牙,豁出一张老脸去,“哎呀~侍卫大哥,我是跟着公子一同入宫的侍女,方才不知道为什么,公子他直接就在宴席上面甩袖离去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我这心里可是慌得很呀,若是陛下他今日生气降下罪来,你说我这做奴才的,脑袋不还得搬家呀。”
话刚出口,她便有些懊悔自己是不是做得太真了。本来上次瑾慕辰明里暗里讽刺她会演戏的时候自己还不信,可如今看来,却是他所言非虚呀。
既然都这样了,她更是把心一横,忍着恶心冲那个侍卫抛了个媚眼。
都牺牲这么大了,也该有个效果吧。
可没想到却是适得其反了。那男子见她生的美,觉得铁定是个国王或者公子的妃子,自己只是一个小小侍卫又怎能受得起这样的一个,呃~,勉强称作秋波叭。
若是传出去了,自己的脑袋就肯定要搬家了,于是便把心一横,直接从萧璇身边走了过去,都不敢回头再看一眼。
现在只留下了一个十分郁闷的萧璇,这可是自己第一次出卖色相,谁料到不但一点用都没有,反而把人家给吓跑了。
正自顾自地烦恼呢,身后突然又传来了一个明媚的声音:“恩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