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璇闻声回过头去,在脑海里面细细搜索了一番,这才想起了这个人是谁。
女子见果真是她,欣喜的快要流下泪来,忙上前了两步,关切道:“恩人!你怎么会在这里,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么?”
萧璇见她如此激动,实在是忍不住要后退几步,可终究是不忍拒绝,只得尴尬的笑笑,“的确是遇见麻烦事了。”
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萧璇那日在安子卿寝殿无意中打昏的那个,应该也是他众多女眷中的一个叭。
她又细细地想了想,自己那日除了点过这女子的哑穴跟聋穴之外,实在是没有做过其它的事,怎么如今却莫名其妙地成了她的恩人了?
想不通,那便照实问吧,“你为什么要叫我作恩人呢?我不记得曾帮过你什么。”
那女子仍处在‘相认’的激动里不能自拔,义正言辞地说道:“怎么没有!若不是上一次恩人将我的听觉封上,没让我知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公子他怎么能轻饶了我?姑娘实实在在是我的恩人呐!”
她这句话说得情真意切,也说得萧璇很不好意思,讪讪地道:“举手之劳,不用记得那么久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羽嫣,恩人叫我嫣嫣就好。”
呃~嫣嫣?好奇怪啊
萧璇顿了顿,一脸正经地说:“我唤你嫣儿可好?”
“嗯嗯。”羽嫣很用力地点头,“恩人愿意怎样叫就怎样叫。”
萧璇勉强笑了两声,将话题重新扯回了正轨:“你可见到安子卿方才去哪里了?我有些事情需要找他。”
这次她很轻松地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只见羽嫣冲着自己灿烂的笑了笑,“公子方才出来时很生气的样子,我也不敢凑上去问他要去哪里,不过,”
羽嫣凑近了些,忽闪着自己的一双大眼睛,“我知道他去哪里了,恩人跟着我来便是。”
萧璇想了想觉得没什么理由拒绝,况且以她这种级别的路痴若是能在迷路之际遇见一个愿意指路的,那可实在是幸事呵。
于是她便跟着羽嫣在雪渊国的宫殿里面七拐八拐,一通瞎绕,终于,在后花园的一处假山后头发现了安子卿。
萧璇定了定神,而后低声道:“谢谢你了。你快些回去罢,记住,这次也是一样,不要说见过我。”
羽嫣极其听话地点点头,小声问道:“恩人,你是不是特工呀?”
特工?这小丫头猜的还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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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大概算得上是整个宫殿里面最偏僻的地方了罢,虽说风景不错,可是在这充斥着奇珍异草的花园里面,也只能算是普普通通一座山。
萧璇吸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走到安子卿的旁边,“这里的山水好好看哇,果然还是你有眼光,竟能发现此等仙境。”
安子卿回头,不知所云地看了她一眼。
嗯……有丝尴尬呀。
萧璇跟他一样地靠在假山上面,抿了抿唇,“方才对不起,叫你在这么多人面前失了面子。”
“你是要来跟我说这个的?萧璇,我不要你的道歉。”安子卿猛地起身,“你不喜欢我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配不上你……”
“不,”她直视着安子卿的眼眸,“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谈不上什么配不配的事情。其实方才在大殿上我撒了谎,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这种喜欢是对朋友、对兄弟的那种喜欢,绝无半分男女之意。我看重你,愿意把你当做知己来看待,所以更不想让你看错了人,白白将真心错付。”
他苦笑了两声:“你怎知我不愿意错付真心在你身上,为什么自作主张地要帮我做这个决定,叫我连一分希望都没有了。”
他木木地回过了头,边走边冲她挥了挥手,“回去罢,不然你的王兄该担心了。”
萧璇呆住了片刻。
她没意料到安子卿对自己的用情竟如此深了,她有些愧疚,可那又能怎么办?自己不过是个害人精,是个替身罢了。若它朝事发,所有跟自己有关系的人怕是都会受到连累,正因如此,她不敢接受瑾怀瑜,同样地,也不会接受安子卿。
她掏出了那枚紧紧攥在手中的玉佩,朗声道:“安子卿,当日我救过你一命,你说只要我遇到事情了必会来帮我,这句话还算不算数了?”
安子卿木然地站住了,盯着她手里的物什,又望向她的脸,吐出一句:“是。”
“我要你不再喜欢我,不要再与我有任何瓜葛,能避多远便避多远。”
她面无表情的说完,将那枚玉佩强塞回了他的手里。
安子卿空洞地看着自己的这件贴身之物,悲怆地笑着。
不止眼前空了,他自己的心仿佛也跟着空了。
自己究竟怎么会喜欢上这个女子的?他不知道,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也许是她那次孤身一人闯进自己房间的时候,也许是她为了信守承诺,宁愿跟自己一同被绑在树上的时候,也许是更久之前,曾有一个弱女子在紧要关头挺身而出,轻而易举地打败自己的时候罢。
他记不得了,因为自己的心已经空了。
“你就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讨厌到连敷衍都不肯敷衍一句,讨厌到宁肯用自己的一个承诺,来换取今后再在她面前出现的权力。
她怎么能这么狠心?比在战场之上出生入死了数年,早已杀人不眨眼的自己还要狠心。
“我没有讨厌你,我只是很讨厌自己罢了。”她顿了顿,狠着心将他的最后一丝丝幻想戳灭,“安子卿,这辈子,我们都只能是朋友,抑或是陌路人。”
她说:“这个选择权,我交给你。”
谁是谁非,错与对,似乎都没有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