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温度没有还是偏低,但是比起干燥又炙烤的感觉,清晨还是更舒服一些。陆源抿了抿干燥起皮的嘴唇,暗自提醒自己下次来东非一定会随身携带唇膏。
收拾好以后,一行人继续上路。
昨天晚上和温如许聊了半晚上的天,陆源这会儿精神不济,坐在车里昏昏欲睡,正好无暇顾及车里愈发压抑的氛围。
等到突然的急刹车,陆源额头撞到了座椅靠背,这才迷迷糊糊的醒来。
“陆源我们到了。”西遇拍了拍陆源的脸,轻声的说。
陆源伸手,摸索着门把手,迷迷糊糊的坐起来,一下车就看到面前这个格外不正常的峡谷。
茂密的植被遮盖住了整个峡谷,看不出来这个峡谷有多深,有多宽,如果不是特定的角度,大约都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峡谷。旱季的东非,严重缺水,就连动物都难以存活,植物更是如此,旱季总是枯萎发黄,像这样大片具有生机的植被,一路上都没有见到过。
艾迪站在温如许身旁,指向不远处的峡谷,生涩的英语说道:“这里就是尼河峡谷了,我是不会进去的,我在这里等你们,如果你们两天没有出来,我会开走一辆车。”
温如许上下审视艾迪,半晌,回答道:“好。”
面对温如许的打量,艾迪面不改色,还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只是配着一脸的刺青,整个脸部的肌肉线条都显得很奇怪,笑容显得虚伪狡诈不真诚。
“剩下的佣金会在我们回去后支付给瞎叔。”温如许说道。
艾迪挑眉,“这趟活儿是我走的,佣金也该给我才是,交给那个老头儿,是什么意思?”艾迪收起脸上的笑容,语气尖锐嘲讽。
不远处的西遇听到艾迪的话,忍不住皱眉,陶澈嘟囔道:“看来瞎叔和艾迪的关系一般啊。”
对于艾迪的话,温如许不为所动,“是瞎叔给我介绍的你,所以在我这里,还是算在瞎叔头上,佣金也会支付给瞎叔,如果你有问题,可以自己去问瞎叔。”
艾迪脸色一僵,咬紧牙,瞪着温如许,“行,你和那老头关系好,你就给他吧,你们后面的死活我就不管了。”
温如许面不改色,语气平淡,“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在我们的车上动手脚,无论你跑多远,我都能抓到你。”
“你威胁我?”艾迪的脸色更差了。
“只是个建议。”温如许检查了一遍所有携带的装备,绕过站在路中间的艾迪,“时间不早了,我们先上路,午饭在路上解决。”
“是。”
看着渐渐远行的六个人,艾迪脸上的愤怒不满慢慢平息,直到面无表情。拉开一辆车的车门,艾迪坐进去,掏出纸巾和药水,对着镜子仔细擦拭脸上的纹身。纹身一点点变淡,直到最后全部消失。如果陆源在这里,一定会觉得这张很眼熟。
艾迪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先生,事情已经完成了。”
“是,我代替了瞎叔的儿子。”
“他们没有发现。”
“是的,他们已经进去了,就是尼河峡谷旁的那个。”
“明白了,我现在就回去。”
挂了电话以后,艾迪坐在驾驶座上,点燃一根烟,看着一行人越来越小的身影,流利的英文说道:“祝你们好运。”
直到视线里彻底没有了几个人的身影,艾迪掐了烟,打着车,绝尘而去。
下车的位置距离峡谷入口还有一段距离,需要攀下一座矮崖,才能到达峡谷的入口处。
唐久第一个下去,这座悬崖并不高,只有二十多米。系上保险绳,唐久双腿蹬直,抓住绳子,一点一点将自己放下去,没一会儿就到了底。
唐久在崖底四处侦察了一遍,示意没问题。
“西遇你先下去。”温如许吩咐道。
“是。”
等到陶澈和西遇都下到崖底后,就剩下了温如许,唐丘和陆源三个人。虽然陆源不恐高,但是这也是第一次搞这样的攀岩,原来训练也是底下有一层厚厚的软垫,绝对不会受伤。
看着被山间的风吹得晃晃悠悠的绳子,陆源一阵发凉,这要是一个没抓住,还没等他到底下呢,就能被拍晕在半道,然后就会发生自由落体的悲剧。
陆源正在这边发自内心的抗拒,就听到温如许叫自己的名字,“陆源该你了,我和唐丘最后下。”
“啊?”陆源指着自己,又指了指下面,“老大,这会儿下面风好大……”
温如许走到陆源面前,将保险绳亲自系到陆源腰间,“放心吧,这个风力还好,不会有问题的。但是如果你再磨蹭下去,可就不一定了。”
面对温如许明晃晃的威胁,陆源只能选择妥协,回想着刚才唐久的动作,倒还是像模像样的,顺利的一点点滑下去。
直到看见陆源安全落地后,温如许才松了口气,对唐丘说:“你下去吧,我最后。”
“哦。”温如许并没有注意到唐丘的眼神,唐丘更是觉得见鬼,老大什么时候会表现出那么担心的样子,还就是一座二十米左右的矮崖。这悬崖简直就是垂直的,像人工切割出来锻炼速降的一样,虽然有点风,但是完全不影响。可以说一个难度为零的悬崖,能让温如许露出来那么担心的表情,简直是不可思议。
等温如许落地后,也到了中午的时间,几个人商量先吃午饭,休息好了,再进峡谷,毕竟这个峡谷看起来也有些不正常,一个四处都是枯黄的地方,突然出现一片绿洲。这不是童话故事里王子公主隐居地方,有的更可能是什么妖魔鬼怪。
温如许拿着望远镜细细看着峡谷,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不太对的地方,嘱咐道:“吃完东西都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再检查一下随身携带的东西,这里面看样子也是遮天蔽日,如果藏点儿什么,还真不一定能立马发现。”
“是。”几个人应道。
等到几个人走到峡谷的入口后,才发觉这个地方或许真的有些问题。
峡谷的入口是一线天,狭窄的入口也只有十米左右,交错生长的高大树木,将本就不宽敞的入口,挤压的更是七扭八拐,有的地方甚至只能容纳一个人经过。
两边的崖壁上更是爬满了藤曼,水汽铺面而来,明显和外面不一样,陶澈不禁感慨,“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在什么热带雨林呢,这秦家还真是会选地方。”
看着这样的地形,温如许忍不住皱眉,如果发生什么意外,跑都来不及,“加快速度,尽快过去,如果前面还是这样,就开始砍树。”
陆源摸了摸旁边的树,树皮上有不少纹理,但是不像其他树,树皮粗糙,这树摸起来倒还算光滑,手感和竹子颇为相近,“这树我倒是从来没见过,还挺特别。”
这话把陶澈吸引了过来,也摸了摸树皮,陶澈惊叹道:“这样的树我还是第一次见。”抬头看了看耸入云宵的树冠,“这说不定是一株年龄特别大的藤木,所以才看起来比较特别?”
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标本袋和小刮刀,小心翼翼的取了一小块样本装进了标本袋里,在陆源眼前晃了晃,“等我带回去化验一下,看看这是什么植物,感觉确实还挺特别的。”
好不容易通过了一线天,视野也没有变得宽敞,反而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横梗在眼前。就连阳光似乎都没有办法穿过层层树冠到达地面,地上就连光斑都极为稀少。
一线天后的峡谷不算太宽,但也有百米,温如许蹲下摸了摸地上的土壤,又走的远了一些,同样摸了下土壤。站起来后,脸色不大对劲,“不对,这里不可能事尼河峡谷。”
“啥?”
“啊?”
陆源和陶澈同时发出疑问,陆源问,“这里不是尼河峡谷?怎么会?那这儿是什么地方?”
温如许皱眉,“尼河是大河的支流,即便就是旱季也是不会断流,就算是断流,也该留下河床的痕迹,但是这里都没有,无论是刚才我们进来的地方,还是这里都没有河床的痕迹。”
西遇说:“有没有可能是植被遮盖住了?”
这下陶澈也反应过来了,“那就更不对了,这里的植被这么茂盛,肯定不是一天两天长起来的,更何况就东非常年的湿度,这里长出这么一大片林子就很奇怪了,况且这里也没有明显的水源,而这里的湿度,明显要比外面高。”
陶澈这么一解释,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说不通的地方更多了,秦家怎么可能选择,这样的一个地方建个工厂作为自己的根基?隐蔽性是有了,但是要多显眼有多显眼,只要秦家做决策的人不是个傻子,就不会选在这里。
仔细打量了一下视线里所有的植物,温如许说:“还有,这里的植物,没有一种是我见过的,更没有一种是我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