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到车里以后,何疏钟对陆源说:“阿源,你联系一下陆渠,就说我们这边情况不乐观,让她做好准备。”
“好。”陆源熟练的打开电脑,“额,做好什么准备呢。”
何疏钟轻笑一声,语气平静,“我们回不去的准备。”眼睛看向后视镜,和陆源视线相接,轻声问道:“怕不怕?”
陆源摇头,“这有什么?”
何疏钟靠在椅背上,合上眼睛,“放心吧,哥哥不会让你有事的。”声音放的很低,就像是一声叹息,也不知道是何疏钟说给自己听,还是在安慰陆源。
回到酒店,何疏钟将温如许叫道自己的卧室里,两个人锁上门密探许久,陆源蹑手蹑脚趴在门上,酒店的隔音做的还是很好,他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听到。今天何疏钟说的话,让他有些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陆源现在恨不得自己的天赋能力是预知未来,现在发生的事情,也都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他能开的挂也都失效了,现在就是两眼一抹黑。明知道自己站在漩涡里,却看不到漩涡因谁而起。
陆源靠坐在何疏钟卧室门口,冥冥之中他早都被卷入一场风浪,但是一直在随波逐流,这种感觉糟糕透了,但是陆源毫无方向,除了救回温如许和唐丘,秦家的事情也算是解决了,但是还有一个Anti虎视眈眈,蛰伏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窜出来,给他们致命一击。陆源感觉自己就像是在黑暗里行走的人,看不到方向,黑暗紧紧的包裹住他,出路在哪里没有丝毫头绪。
“阿源?你坐在地上干什么?”何疏钟一出来就看到陆源靠在墙角,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源单手撑地,拍了拍手,站起来,“没什么,就是……”
何疏钟拍了拍陆源的肩膀,“没事的,还有我们在,你什么都不需要担心。”看着即将和自己一样的高的少年,何疏钟有些感慨,“你都这么高了,当年你会走路的时候,还不到我腰上。”
陆源一哽,本来小时候的记忆都忘得差不多了,后来因为回到过去时间线的缘故,又重温一遍,陆源不禁想起自己幼儿时期的事情。
“行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过后,我们差不多就能回去了。”
“好。”
看着陆源走后,何疏钟重新回到了房间里,“还真是让你说对了,那小子真的在门口蹲着。”
“都说了我能感觉到。”
何疏钟坐在温如许对面,目光微沉,“你们俩的事情,我现在不想追究,等以后再说。”
温如许丝毫不惧,“好啊。”何疏钟对于他来说,算是他的伯乐、知音,当年何疏钟对于他有很大的影响,何疏钟要他做什么都可以,但是陆源是他的底线。
看着温如许的不卑不亢,何疏钟轻笑,觉得陆源身边能有这样一个人,也不是一件坏事,“我们继续吧。”
“我还是不赞同,风险太大了。”温如许直接说,“现在的GDA,不可能没有你,即便就是陆渠,也难以接手。”
“陆源是我们唯一的软肋,把他送走,我就还有一搏之力。”何疏钟手指收紧。
温如许摇摇头,“亚当能开始限制我们的自由,就说明他不达目的绝对不会罢休,把陆源送回去,很难。”
何疏钟走到窗边,“我在这里,也算是有些人脉,明天凌晨,陆源就会上飞机。”转过身来,“如许,只是你要和我一起留下了。”
“怎么,你还会为这种事情感到愧疚?”温如许失笑,“保护你,是我的职责。”
何疏钟闭上眼睛,他没有和温如许和盘托出,没有说明亚当要的到底是什么,事情会是什么走向,他现在毫无把握。他看似站在GDA权利的尖端,说到底,他身后没有人能为他兜底,而他身前还护着许多人,他不能有失。
“就按我们之前商量的来吧,明天你一个人陪我去就好,我会把F4427透露给他们,能应付过去,最好。”何疏钟喝完杯子里的酒,“你也回去休息吧,凌晨送陆源上飞机。”
凌晨四点,何疏钟目送陆源被送上安排好的车,汽车驶离视线范围内后,何疏钟拉上了窗帘,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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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你总是这么准时。”亚当热情的迎上来,不经意的向何疏钟身后一扫,“今天只带了一个警卫?”
何疏钟笑容得体,“在这里如果我都需要警卫环身,恐怕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亚当哈哈大笑,“说的有道理,人都到齐了,随时可以开始。”
“好的。”何疏钟将手里的U盘递给亚当身后站的人,“这里面是我要用的资料,请先做一下准备。”
亚当讲何疏钟引入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知道昨天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亚当先生过于心急了,述职会后,我保证你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亚当意味深长的看着何疏钟,“那我就先期待一下好了。”
“何先生,都准备好了。”亚当的秘书敲门进来通知道。
“好。”何疏钟起身,“那亚当先生,我就先过去了。”
亚当向门口伸出手,“请便。”
看着何疏钟离开以后,亚当将秘书招到身边,低声耳语。
整理了一下仪容,何疏钟推门走进会议室,“在座的各位想必对何某也不算陌生了,自我介绍也就略过好了。”
底下传来善意的笑声,一个中年女人和善的笑着说:“何,你还是这样风趣。”
“谢谢您的夸赞,怀特夫人。”
何疏钟打开他所需要的文件,“GDA今年最重要的发现,已经包含在我的述职报告里了,各位有什么问题,直接向我提问好了。”
坐在会议桌最远端的一个男人清咳,阴恻恻的看着何疏钟,“何先生,我可是第一次来参加这样的会议,你不需要介绍一下GDA吗?”
“哦?”何疏钟看向那个男人,微微眯起眼睛,那个男人长得有些眼熟,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不知道怎么称呼?”
“艾德里。”
“那么艾德里先生,你能出现在这儿,说明对于GDA,也该是有了解的,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好了,节约大家的时间。”何疏钟平静的看着那个叫艾德里的男人。
“是啊,艾德里,你话直接问就好了,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怀特夫人面色不愉看向艾德里。
艾德里点点头,“我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何先生作为GDA的最高负责人,你认为这个机构存在的必要是什么呢?每年联合国都要向GDA投入不少,但这还是个隐匿的机构,和我们之前的关系,总是若即若离,这样的机构,存在有什么意义呢?”
“艾德里!你不要太过分了!”怀特夫人语气愤怒,对何疏钟说:“他刚来没多久,请不要介意。”
艾德里的话就是摆明的挑衅,何疏钟不确定他是谁的人,亚当是不会在时候难为他,或者这个人只是一个随心而欲的人。
何疏钟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关系,看向艾德里,“不知道艾德里先生是怎样看待梦傀的?”
艾德里微微皱眉,“怎样看待?一群怪胎吗?”
席间一阵骚动,众人纷纷耳语,指责艾德里的出言不逊。
“艾德里先生的这个认知,真是叫我感到遗憾。”何疏钟一脸悲悯,“我们不过也是普通人罢了,只是多了一些天赋,就像有的人天生对于艺术就格外敏锐,有的人对于数字十分敏感是一个道理。在社会不够发达的时候,因为我们的天赋,导致了许多的误会与迫害,这就是GDA建立的原因之一,给所有的梦傀,提供一个归宿,我们可以最大限度利用我们的能力,作出我们的贡献。”
会议桌下艾德里的双手紧握,“是吗?按照何先生的意思,GDA是所有梦傀的避风港,可是按照你们运作的逻辑,梦傀被分为三六九等,不见天日,能进入GDA的不过少数人而已。何先生应该知道,人人生而平等吧,GDA这样,难道不是歧视吗?它不是所有梦傀的象牙塔吗?”
何疏钟轻笑,看着艾德里就像在看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艾德里先生你为什么可以坐在这里呢?”
“什么?”
“想必你也是通过了层层筛选,才坐在了这里。”何疏钟继续说:“GDA也是一样的,有能力的人,会为GDA的运行和构建,作出自己的努力,其他人只要愿意,可以生活在坎布,那里是梦傀的世外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