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艾德里还想说些什么,直接被怀特夫人打断了。
“艾德里够了。”怀特夫人严厉的看着他,“现在是何先生的述职会,不是给你设置的答疑现场,GDA机构设置的原因,是你参加这次会议之前,需要自己提前做的功课,如果你再这样,请你出去。”
艾德里恨恨的咬牙,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没有了艾德里的捣乱,何疏钟接下来的流程都很顺利,每年他过来,都做了不少功课,起码明面上的这些人不会为难他。
会议结束了以后,艾德里特意绕到何疏钟面前,“何先生可真是能够诡辩,你的那一套说辞,能骗得过你自己吗?”
何疏钟眼神暗沉,“劳你费心。”
和每个人打过招呼以后,何疏钟走出会议室,亚当的秘书康奇已经等候在门口了,何疏钟眉头微动,温如许不见了,他应该一直在会议室外面才对。
走进亚当的办公室,康奇就从外面将门锁了起来,亚当坐在沙发上,正透过阳光看杯子里的红酒,“何,你不老实呢。”
“亚当先生在说什么?”何疏钟从容不迫。
亚当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画面里的正是陆源,陆源现在应该在飞机上,何疏钟手指缓慢收紧,面不改色,“亚当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哦?你不懂吗?”亚当嗤笑,“这不是你最看重的家人吗?你养父母藏了十多年的儿子,他不是被你送上了飞机?”
何疏钟坐在沙发上,神色慵懒,“所以呢?”
亚当将手里的酒杯狠狠的摔向地面,玻璃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色的光,酒液像是干涸的鲜血,溅落在地毯上,缓缓盛开,“还跟我装,何,今天你吐不出我想要的,这个小子,就等死吧。”
“亚当先生何必讲这么多?何某一不知道你要什么,二不知道我装了什么,三不知道我的弟弟为什么会等死。”何疏钟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看起来像是对于亚当说的话完全不在意。
两人静静的对峙,亚当一动不动的盯着何疏钟,半晌后,亚当突然笑出声,何疏钟蹙眉,亚当走到窗户边上,对何疏钟说:“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何愈,Y市人,和妻子钟晚秋都是大学老师,两人梦傀毫无瓜葛的普通人,却在十八年前惨死家中,唯一独子被人收养,后来下落不明。”
“何,这个故事,你听起来不陌生吧,当年,我算算啊,对,你也有七岁了。”亚当逆光站立,就像地狱里的撒旦,“你父母都是普通人,却因为生了你这个怪胎,引来了平行世界的猛兽,为了保护你,都葬身兽口,这一晚,你还记得吧。”
何疏钟下巴未收,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亚当,就像鹰隼锁定了自己的猎物,双手交叉放在膝上,对于亚当的话,一言不发。
亚当冷笑一声,“当初去处理这件事情的,就是陆潜和姚也萍,两个人在血泊里,发现了一个毫发未伤的小孩儿,这个孩子因为是个梦傀,所以陆潜夫妇就收养了他。对他像对亲生孩子一样的好,何,你对于陆家很感激吧?嗯?”
何疏钟仰头靠在沙发上,睥睨亚当,“我倒是没有想到,你查到的东西还不少。”
亚当放肆大笑,“陆潜的学生,我怎么能不仔细的查查,这一查我倒是真惊讶,他最得意的学生,就是他的养子,对他们一家忠心耿耿。当年他们夫妇俩,将自己的儿子藏得严实,把你推到了GDA台前,给他们争权夺利,你甘心吗?”
何疏钟端起茶几上的酒杯,手腕微动,看着高脚杯里的酒液随之摇晃,“呵,说吧,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我要你利用GDA继续开采我要的矿,就这么简单。”亚当语气狂妄。
“简单?”何疏钟冷笑一声,“简不简单不是你说了算,我要承担多少的风险?”
亚当脸顿时黑下来,指着电视里面的监控,“飞机上我安排了炸弹,随时你可以看到一场禁采绝伦的烟花秀,你的弟弟会碎成一片一片,坠落在大西洋里,喂鱼。”
一直平静的何疏钟突然扑到亚当面前,就像是一只猎豹对自己的猎物发动袭击,死死的卡住亚当的脖颈,从亚当的腰间掏出一把枪,顶在亚当的额头上,“亚当先生,不知道你的保镖有没有告诉过你,木仓这种东西,自己没本事的时候,就不要带在身上。”
“你!”亚当难以置信的看着何疏钟,手指颤抖着指向电视屏,“你弟弟还在我手里,如果没有我的命令,他们会在半个小时以后引爆炸弹。还有,还有你那个手下,也在我的手里”
“是吗?”何疏钟毫不在意,将自己的身体藏在亚当身后,挟持着他向门口走去。
——
温如许站在门口看着何疏钟走进会议室里,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他的感觉从来不是无缘无故的,天赋能力就是感知,让温如许不得不提起心来。
在他们掌控之外的就是陆源,温如许掏出手机,刚准备给陆源那边发消息,亚当的秘书康奇就走了上来,“温先生,这里不能久留,请和我来。”
温如许收起手机,“是吗?”眯起眼睛,“我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规矩?”
“哈哈哈,温先生一年才过来一次,不知道这里新的规矩也正常啊。”
温如许不动声色,手摸上腰间藏起来的利器,“我作为何先生的警卫,自然是不能离开的。”
康奇脸色沉下来,“温先生,你在这里影响了秩序,里面的述职会议出现了什么意外,你担得起责任?”
冷笑一声,温如许毫不客气,“我还真承担得起,你们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眼看着温如许油盐不进,康奇只好再次软下态度,“温先生,最近有人来我们这边检查,如果看到你在这里,势必要询问,如果说你是警卫,未免显得我们管理混乱,大家都是在上司手下工作,您还是配合我一下,别让我难做啊。”
听着康奇说完,温如许脸色缓和下来,只是放在腰间的手没有丝毫松动,“这样啊,你直说就是了,我要在哪里等,你带我去好了。”
顿时喜笑颜开,康奇说:“你跟我来就是了。”转身过的霎那,收起脸上的笑容,眼神阴狠,语气依旧带着三分笑意,“就在前面,有个休息室,何先生不会埋怨你的。”
温如许走进房间以后,康奇和他寒暄两句,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剩下温如许一个人以后,装作好奇的样子,在房间里四处转转,不经意的瞥向角落里的监视器,心头微沉。刚才那些人都随身带着木仓,他身上只藏下了一把刀,如果刚才不配合他们,只怕他立马就交代在那边了。
反复确认过监控的死角后,温如许半个身子还露在监控里,转过身去,装作在看窗外的风景,掏出手机,没有信号。这些人试图对自己下手,足以说明他们随时可能对何疏钟不利,只有他们两个人,想从这里全身而退,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温如许格外庆幸凌晨就把陆源送走了,本来是想带他出来躲躲那些流言蜚语,虽然陆源表现的不在意,但是少年意气,怎么可能不上心。本来想带他出来顺便散散心,结果事情走到了这个地步,搞不好昨天晚上就是最后一面,温如许的心不可名状疼了起来。心底涌起浓浓的不舍,陆源成长的很快,本质上还是一个孩子,要他独当一面太艰难,如果他和何疏钟都回不去了,GDA要谁才能支持起来。
闭上眼睛,温如许在心里默默估计时间,他不能坐以待毙,等到何疏钟那边结束,他就是开始行动。
亚当的秘书康奇和几个人在温如许隔壁看着屏幕里的监控,一个正在操作电脑的人,和温如许的眼神隔着屏幕对视了好几次,总觉得不是巧合,一想到温如许已经发现了他们的监控,顿时毛骨悚然,虽然他不是GDA的人,但也听说过温如许这号人,绝对不是他可以对付的,于是说:“他是不是已经发现我们的监控了?”
“嘁,怎么可能,他要是发现了,能这么平静?”另一个人有些不屑的说。
康奇也不以为然,“我看他也就是徒有虚名,盯住他就行了,他也翻腾不出什么浪花。”
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差不多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温如许走到几乎所有监控都拍到的地方,抽搐着倒地,嘴角吐出白沫。
在监控里看到这一幕,几个人吓了一跳,连忙叫来康奇,这是他们这里职位最高的人,“温如许好像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