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蕴含的风暴,何疏钟起身,“你先好好休息,这件事情我要去和阿渠商量一下。”
“等等。”温如许扶着胸口下了床,“我也一起,还有些事情没有说完。”
“你可以吗?”
温如许嗤笑一声,“什么时候骨裂在你眼里算得上大伤了?”他可是还记得当初何疏钟还是特勤队长的时候,常常为了保护他们一身的伤,就是骨折好几处,都能面不改色,一个骨裂,还放不到何疏钟的眼里。
看出来温如许的戏谑,何疏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一时间也想起来自己当年的彪炳战绩,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一身的西装,暗叹真的是还不如当年了,不过在行政部待了几年,倒是顾虑多了不少。
“我这不是怕阿源回来以后,找我算账?”何疏钟拉开病房的门,“那就请吧,温队长?”
温如许笑着捶了一下何疏钟的肩膀,两个人前后走出了病房。
陆渠的办公室里,听何疏钟说完,陆渠忍不住直接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踱步,“那现在这样,那只鬼还和他们在一起,等他们意识到那些矿石的作用以后,阿源他们不就危险了?”
温如许的表情高深莫测,“阿源可能已经意识到是谁了。”
“嗯?”何疏钟也有些意外,“你告诉阿源了?”这样的事情,陆源的演技不怎么样,很容易露出马脚,所以之前何疏钟就没有告诉他。
温如许摇摇头,“他自己发现的。”将那天陆源发现的经过大致告诉了两人,温如许语气里有些骄傲,还带着一些炫耀。
虽然很隐秘,但还是被何疏钟和陆渠感觉出来了,陆渠格外不爽,“你得瑟什么?还不是你不小心,让阿源都看出来了。”
“你的意思是,阿源已经发现他不对劲的地方了?”何疏钟没再计较温如许拿着他弟弟,在自己面前炫耀的事情。
温如许正色道:“是,陆源应该是发现了。”
“那就好。”
“还有第二件事情,需要立马去查一下。”温如许说道,“还记得我们去秦家工厂的时候,被当地的向导带到了一个峡谷里,里面的植物都不属于本世界吗?”
“记得,怎么?”陆渠不解。
温如许沉声说:“U01126的植物,和那个峡谷里的一样。”
陆渠的瞳孔收紧,“你们怎么能确定是一样的?”
“因为外形太特殊了,而且陶澈也很确定,就是同一种植物。”温如许说。
“但是你们之前提供的那个向导的住址,我们派人过去以后,人去楼空,甚至在当地都打听不到这个人。”何疏钟十指交叉,目光沉沉。
温如许蹙眉,“瞎叔和我们认识了好多年,应该不会有问题,什么人也不会在当年就开始布局。”
“当年……”何疏钟沉吟,“是你们第一次去执行任务的时候?”
“嗯。”温如许抿起唇角,想起来过往的记忆。
原本在办公室里走动的陆渠突然停下来,“第一次?就是……秦柯……”
“是。”提到秦柯,温如许看起来有些颓丧,“就是那一次,如果秦柯再多坚持一会儿,我们就会遇到瞎叔,他也不会死了。”
陆渠就连呼吸都忍不住变得紧张起来,想起来当时在陆源房间里看到的那块白板。上面写的东西,陆渠都记下来了,但是具体都是什么意思,她一直没有深究,直到刚才何疏钟提到秦柯,她记得这个名字出现在了那块白板上。
“秦柯?”陆渠喃喃自语。
“怎么了?”看出陆渠有些不对劲,何疏钟问道。
陆渠摇头,“没什么,就是我在想,秦柯和阿源认识吗?”
温如许愣了一下,说道:“秦柯当年死的时候,陆源才多大,他们俩怎么可能认识?”
“啊,是啊。”陆渠回过神来,“那,阿源知道秦柯是谁吗?”
陆渠的问题太过奇怪,就连何疏钟都忍不住起了疑,“阿渠你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随口问问而已。”陆渠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直视温如许,“阿源知道秦柯是谁吗?”
虽然感觉哪里有些不对,但温如许还是回答道:“他应该是不知道秦柯的,秦柯没得早,除了我们这些认识他的人,基本没人还记得他了。”说完,温如许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不,陆源他,知道秦柯。”
“知道?”陆渠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温如许整理了一下记忆,“上次我们去秦家工厂的路上,西遇好像提起过,我有些印象,但是陆源对于秦柯知道的应该不多。”
“阿渠。”何疏钟声音放低,“你问这些到底是为什么?”
陆渠低下头,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一团扯不开的线,越缠越乱。陆源知道秦柯本来无可厚非,但是秦柯和陆源之间能有什么联系。越想越觉得思绪杂乱,陆渠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了一张巨大的网上,手边是一条条线,看的着抓的到,但就是看不到整张网的模样,只能身陷其中成为其中的一环。
“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了顺便问一下,毕竟我印象里的秦柯,阿源和他有些相像。”陆渠顿了顿继续说道:“东非那边的事情,我会再派人去查的,之前你们的那个向导,是叫什么?”
温如许还没有来得及细想陆渠前一句话,注意力就被吸引了,“瞎叔的名字,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年轻的时候是个祭司,脸上覆盖着纹身,具体的长相也不大看的出来。我们去秦家的时候,向导据他说,是他的儿子,叫艾迪,脸上也有纹身。”
“行,我知道了,必要的时候,我会亲自过去查一查。”
何疏钟和温如许离开以后,陆渠还深深的陷入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慌之中,她不知道是来自于陆家人对于未来的预感,还只是她自己的情绪波动。
陆渠坐在办公桌后面,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下自己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一条条列出来以后,陆渠看着白纸上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的线,窒息感铺面而来,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们所有人都是网中之物,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一直在暗中操纵着他们的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