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里的白纸揉作一团,陆渠走进卫生间里,锁上门,颤抖着手打开打火机,点燃那一张白纸,仿佛这样所有的阴谋诡计就会被驱散。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陆渠一惊,看着洗手盆里还未燃烧殆尽的白纸,高声问道:“谁?”
“阿渠,是我,陶靖。”
熟悉的声音传来,陆渠松了一口气,“门没有锁,你自己先进来吧。”
“好。”陶靖推门进来,并没有看到陆渠的身影,“嗯?阿渠你是在洗漱间里吗?”
“啊,是。”看着燃烧正旺的火焰,陆渠的脸上都被映上一层火红,“我身体不太舒服,你先坐吧。”
陶靖皱眉,走到洗漱间门口,伸手敲了敲门,语气有些着急,“阿渠你没事吧?需要我进去吗?”
“不用了。”陆渠赶忙说,“你先坐,我马上就好。”
陶靖蹙眉,陆渠不会乱来,如果他一直站在外面也会让陆渠感到不自在,踱步走到陆渠的办公桌边,看着有些杂乱的桌面,陶靖眉眼之间的疑惑更深,陆渠从来不会让自己的桌子这么乱,除非是心里有什么事情。
转身看向茶几上的两个茶杯,陶靖走过去,摸了摸水杯,已经凉透没有温度了,就算是有人来过陆渠这里,能让陆渠倒水接待的,整个GDA里也没有几个,人走了这么久以后,被子都没有让助理收走,只能说明陆渠的心思杂乱,或是有什么别的事情。
陶靖回眸看到办公桌上的一沓白纸,都摊在桌面上,走到办公桌后面,陶靖俯下身体,看到最上面那张白纸上浅浅的凹痕,心神一动,将最上面的那张白纸拿起来,折叠一下放到了自己的里兜。
陆渠很少会手写什么东西,一般办公也都是用电脑,白纸都是用来打印的,今天陆渠处处反常,让陶靖不得不多心,如果陆渠不是身体不舒服,就是出了别的事情,足够让陆渠心神慌乱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陆渠推开洗漱间的门走出来,她看着那一张白纸充分燃烧,尽数变成了黑色的灰烬,打开水龙头将残留下的灰烬冲掉。看着一尘不染的洗手盆,陆渠心里的焦躁微微缓解。
“怎么脸色这么差?”陶靖走过来扶住陆渠。
脸上苍白的没有血色,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颓丧的气息,“这是怎么了?昨天晚上不是还很好?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我没事。”陆渠轻轻推开陶靖搀着自己的胳膊,将脸靠在他的肩膀上,“就是今天有点儿累而已。”
“真的这么累,就好好休息一下,事情都先交给何先生就好啊。”陶靖低头看着陆渠,伸手抚上她的头发。
“那怎么行。”陆渠抬头看着陶靖,“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啊?”
陶靖将陆渠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顺便来邀请一下晚餐。”
“好啊。”陆渠一口应下,“不过我不要食堂,你做饭。”
陶靖失笑,“好。”垂眼看了一下腕表,“时间差不多了,实验室那边还有事情等着我处理,晚上见。”
“晚上见。”
陶靖离开陆渠的办公室以后,心里的疑虑散去不少,陆渠常年高强度的工作,身体偶尔出现一些小问题也是有的。
开完会以后,陶靖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整理资料的时候,看见桌子上的白纸,心神一动,拿出一只铅笔,削平了以后,轻轻的在白纸上涂抹,原本有着浅浅凹痕的字迹,在铅笔的突显下逐渐呈现出来。
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字与字之间间距很小,加上是拓印出来,字迹就更加的模糊。
陶靖仔细辨认了半天,只看出来两个人名,陆源,秦柯。
陶靖捏着白纸的手瞬间收紧,眼睛里满是震惊和疑惑。陆源和秦柯的名字,不会无缘无故的被放在一起,秦柯他也接触过,给人很熟悉的感觉,但是很多年以前就死了,和陆源之间从来没有瓜葛,为什么陆渠会突然将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陶靖百思不得其解。
将白纸上呈现出的字迹拍照留存下来,陶靖将纸锁到自己的抽屉里。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和陆源有关的,陆渠状态突然变差也就不奇怪了。可是据他所知,陆源最近在执行任务,怎么会突然和秦柯扯上了关系,为什么偏偏是秦柯。
昏暗的台灯下,陶靖立体的五官显得有一些阴翳。
温如许和何疏钟离开陆渠的办公室以后,脑海里又出现了那个逝去已久的名字,真的是很多年都没有人提起他了。一时间温如许也有些感慨,本来以为一个离开了这么多年的人,他可能连容貌都记不得了,可是当陆渠提及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温如许发现人的记忆真的很神奇,当年那个人的音容笑貌,都还在眼前,生动的不得了,就好像是这么多年来,他从未离开过。
怀念过后就是沉痛,再怎么样生动的回忆,也掩藏不了秦柯的生命定格在了他十八岁那一年。
“在想秦柯?”何疏钟淡淡的开口,“你可别告诉我,秦柯就是你的白月光朱砂痣。”语气里还有一些暗藏的威胁。
温如许失笑,“你在想什么,都多少年过去了,还白月光朱砂痣。”
“我可是记得,当年秦柯可是很喜欢和你黏在一起。”何疏钟语气不善,他能默许温如许和陆源在一起,已经是极限了,如果温如许心里还有个什么白月光,哪怕温如许也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他家宠着长大的弟弟,是不可能让陆源受这种委屈。
温如许愣了一下,“有吗?”
何疏钟的脸色更不好看了,能默许弟弟和一个男人搅在一起,已经是最大程度的让步了,如果再有什么别的意外,呵,“你和秦柯当年,恨不得天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
“……你也就是想的太多一点,当年我们才多大……”温如许颇为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