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唐丘感觉自己就像是分裂成了两部分,一半贴在矿石上,被不断的压榨,眼睛里的光亮不在,就像是慢慢的变成痴呆一样,另一半好像灵魂出窍,浮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切,还能冷静的思考,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了,可是他的精神力不足以完全包裹住这一面。
唐丘几欲晕厥,在意识失去控制之前,强行撑住自己,来自身体内部的疼痛,让唐丘挣扎在昏迷和清醒的边缘,就连大脑都在哀嚎,唐丘在这之前,从来不知道人可以这么累,每一刻都像是要猝死一般,但每一刻都还要努力挣扎的活着,让自己的心脏跳动,继续输出精神力包裹着眼前这一块矿石。
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被无限的延长,度日如年不过尔尔,唐丘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身体上的疼痛已经麻木,他可以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也能感觉到自己疲惫不堪的大脑,唐丘在昏迷前,最后的意识是,或许就到这里了吧……
“唔。”一声仿佛承载了无数痛苦的闷哼从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传到唐丘的耳朵里。
没有力气回头看一眼,他却清醒的意识到,他身后的人一直在保护他,如果他现在倒下去了,一切就都完了。
口腔的皮肉都被唐丘咬烂,但他毫无知觉,唐丘勉强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反光的矿石,唐久的奋力挣扎全都落在他的眼里,枪里的子弹早就用尽,源源不断的复制人让唐久来不及补充,只能拿着一把匕首奋力拼杀。
这模糊的画面深深刺痛了唐丘的眼睛和心,本来以为身体的痛感已经开始让他失去知觉了,却不曾想来自灵魂的不甘和痛苦更为灼心,像是烈焰焚身一般痛苦,耳边似乎都是唐久的痛呼。
唐丘的精神力瞬间爆发开,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最后的一次挣扎,像是被挤干最后一滴水放在烈日下暴晒的海绵,唐丘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大脑传来针扎一般的疼痛,看着眼前的这块矿石,困住了他们一个月的矿石,唐丘的嘴角微弱的向上扬起,还行,他做到了。
在两人的精神力完整包裹了整块矿石以后,陆源将属于唐丘的部分接管,控制着这一整块矿石,缓慢的开始解体,这不是刚才细小的微粒,如果整块爆开,强大的冲击力,就有可能瞬间要了他们的命。
唐丘筋疲力竭,陆源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如果他现在是最好的状态下也就罢了,之前为了感应唐久和唐丘的位置,已经耗费了太多的精神力,刚从昏迷状态恢复没多久的陆源,现在也不过是强弩之末,只撑着最后一口气罢了。
额头上的汗水不断滑落,陆源一向自诩自己的眉毛浓密,然而现在也挡不住如同小溪一样滑落的汗水,睁眼看着这块矿石不断的崩裂,陆源甚至不敢眨眼睛,他现在只能维持这一个动作,稍有变化,松了那一口气,他就撑不住了。
汗水淌过眉毛,滴进眼睛里,酸涩难耐的感觉,让陆源更加不敢放松。
像是巨大的矿石对自己的拯救,陆源身后复制人的出现速度快了不少,即使有六个人,一时间也难以招架。
与此同时,陆源感觉自己即将到达极限,想要一点点瓦解整块矿石是不可能的了,他只能尽量削弱这块矿石,然后在最后关头,将它炸碎。
嘴唇开始止不住的颤抖,陆源受伤的声带,发出粗噶嘶哑的声音,用尽最后的力气,陆源吼道:“都躲开!”
用最后残留下的一点儿精神力,像是对待之前的那块微粒一样,融合了唐丘和陆源的精神力狂暴的挤碎了整块矿石。
“小心!”一声惊呼从陆源的身后传来,一个身影将他扑了出去。
陆源狼狈的翻滚在地,躲向一边,巨响从身后传来,陆源稳住身体回头一看,刚才他站立的位置,垒起了一堆粉碎的石屑。
“诺康!”西遇扑向刚才陆源站立的位置。
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事情,让陆源的大脑停止工作,眼前是一片混乱,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过度使用精神力的后遗症迅速暴露出来,陆源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扭曲模糊,所有的景物都在左右摇晃,头一歪,陆源彻底的晕了过去。
陆源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是听到耳边有人呼唤他的名字。
脸颊上一阵清凉,“陆源?陆源?”
眼睛不断滚动,眼皮挣扎着要看向声音的来源,喉咙里挤出带着痛苦的呻吟,陆源的手指缓缓颤动。
“谢天谢地。”
陆源缓慢的睁开眼睛,薄薄的眼皮仿佛有千斤重,不知道昏睡了多久,陆源恢复意识的几分钟里,完全处于失神的状态,不记得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做了些什么,统统不记得了。
等意识逐渐回拢,过度消耗精神力的后遗症也找上了门,脑袋里就像是横七竖八的插了无数根钢针一样,疼痛难耐。
潘西蹲在陆源身边,将手里的水壶递给他,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刚哭了一场,“陆源,你喝点儿水吧。”
就在手边的人,说话的声音却像是离得很远,陆源忍不住皱眉,偏头问道:“其他人呢?”
潘西忍不住抽噎,刚才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四处都是血腥,队友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充满了痛苦和悲伤,抽了抽鼻子,潘西带着几分哭腔说道:“他们都在诺康那边……”
潘西的话再次唤回了陆源的记忆,对了,在她昏过去之前,好像听到了有人喊诺康的名字。
心里涌上不详的预感,陆源手撑着地,挣扎着就要爬起来,吓得怕你赶忙上前扶住他。
陆源此时能够站起来已经是万幸了,腿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对于潘西的搀扶,也没有拒绝,他现在的状况,靠自己恐怕一步也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