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源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淡定淡定,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然后打了个哈欠,装出睡眼朦胧的样子,打开房门,“姐,怎么了?”
陆渠端着一碗汤,“喏,你昨天晚上喝多了,怕你头晕,厨师给你煮了汤,说喝完你会感觉舒服一点。”
“啊,好的好的。”陆源赶快结果那碗汤,“姐你还有别的事情嘛,我确实还有些不舒服,想再睡一会儿。”
“行,你睡吧。”陆渠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一会儿午饭好了,我叫你。”
“嗯嗯,好。”陆源表现的乖巧无比,如释重负的关上了房门。
陆源靠着房门,觉得自己的脸皮都要燃烧起来了,看着手里端着的汤碗,仰头就闷了一口。
汤水入口的瞬间,对味蕾的刺激如实的反馈给大脑,陆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艰难的咽下,“咳咳咳……”陆源怀疑人生的看着那完汤,“这是什么玩意儿?!崂山白花蛇草水吗?”
随手把汤碗往桌子上一放,陆源捂着嘴就冲出房间,一路跑进厨房,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陆渠站在厨房门口,抱着胳膊对陆源说:“哟,舍得出来了?”
陆源扭头看着陆渠,“你到底给我喝的什么?”
陆渠摸摸脖子,伸了个懒腰,“白花蛇草水啊。”
“这不是阿根廷吗?哪来的?”
“唔。”陆渠沉吟,“我让厨师给你特调的。”
陆源的表情都崩坏了,委屈的不得了,“我干嘛了,要这么对我?”
陆渠拍拍陆源的肩膀,“我这不是怕你把自己在被子里闷死了。还有,头不晕了吧?”
“你怎么知道?”陆源眼睛瞪得老大,“你你你,你监视我?”
“嘁。”陆渠一脸不屑,“这还用得着监视?你从小就是这样,觉得自己丢脸了,就把脸往被子里一蒙,我没说错吧?”
看着陆源一脸的羞愤欲死,陆渠还是安慰道:“行了,你放心,温如许今天早上很早就离开了,他什么时候回来还不一定。等他回来的时候,估计也都忘了。”
陆源:“……”他醉酒给人表白来着,这种事情很容易被忘掉?
看着陆源脸上更深的绝望,陆渠拍了一下陆源的肩膀,“行了,过来吃午饭了。”
陆源一顿午饭的时间,就好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吃饭都是呆滞的。
“行啦,温如许不会跟你计较的。”陆渠还是安慰了一下陆源。
“哦。”陆源依然木木的。
陆渠托着下巴,“那这样吧,明天开始你跟我一起出去好了。省的你太清闲,越想越难受?越想越尴尬?”
陆源控诉的看向陆渠,“好嘛好嘛,不逗你了。但是明天早上记得早起哦,带你出去的话是真的。”
这下陆源就连肩膀都垮了下来,他还以为可以就宅在这儿,就当度假了,结果还是过不了米虫的生活。
第二天早上,陆渠早早的敲响了陆源的房门,陆源迷迷瞪瞪的就被陆渠塞进了车里,直到陆渠把他带上飞机,陆源才想起来问一句:“姐,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陆渠头也不抬,看着电脑里的文件,“回GDA的总部,让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我干活。”
陆源弱弱的问了一句,“我不是在特勤实习吗?”
陆渠啪地合上笔记本,“怎么?我还管不了你了?论私人关系,我是你姐,论公,我作为后勤部部长,调用一个实习生的权利还是有的。”
陆源讪讪的摸摸鼻子,“哦,知道了。”又不死心的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么凶干嘛。”
瞪了陆源一眼,陆渠也不再理会他。
等飞机降落以后,陆源重新回到这个住了挺长时间的地方,才发现GDA总部比起之前,可谓是面目全非。原来纯白色的走廊里,密密麻麻全是弹痕,还有被烧焦的痕迹。陆源只觉得头皮发麻,只是看着这些痕迹,不难想象那天GDA总部遭到了怎样的攻击。
“别愣神,一会儿我会给你安排工作。”陆渠大步向前走,边交代陆源。
“知道了。”
穿过GDA总部,陆源看到之前熟悉的环境,变得荒败,心里的堵塞感,让他心情沉重低落,只是文件里寥寥几句话,完全不足以反应出那天的惨烈。走到一处常有人把守的电梯口,陆渠刷开电梯,示意陆源跟进来。
“这底下你还没有来过,不该动的不要动,不该问的不要问,明白吗?”
陆源垂着头,“我会的。”
电梯缓慢的下行了好一会儿,电梯里的电子屏已经碎的不成样子,也显示不出来他们现在具体的楼层,陆源只能凭借着微妙的失重感来判断,电梯一直在不断的下行。
跟着陆渠走出电梯,陆源茫然的看着眼前这个像地牢一样的地方,“姐?这里……”
陆渠斜睨一眼,“我说了,不该问的不要问。”陆渠表情沉冷,见状,陆源不再说话,默默的跟在陆渠身后。
穿过一层又一层的铁闸门,陆源惊愕的看着每间牢房,里面关押的生物,陆源百分百确定他们不属于地球,或者说不属于本世界。一行人从走廊走过,两边的牢房里不断传出尖锐的咆哮。陆源看着周围透明牢房里的生物,感受着他们的反抗,这条走廊就如同地狱之路,可怖又充满荒诞,人世间还可以有这样的地方,看到的这些猛烈的冲击陆源的心。
在走廊尽头打开隔离的闸门时,陆源向旁边的牢房里不经意的一瞥,里面盘踞的黑色野兽,陆源一点儿都不陌生,正是一头强壮的猛雅狼。虽然过去了很久,但是那种徘徊在死亡边缘的感觉,在认出猛雅狼的一瞬间,陆源仍旧感到了不适,整个人下意识的颤抖。
注意到那个正在发抖的小东西,高大的猛雅狼踱步走到牢房边缘,冲着陆源咆哮呲牙。
陆源被吓的向后退了半步,引起了陆渠的注意,看了看只隔着透明牢房矗立的猛雅狼,陆渠心下了然,回头安慰道:“放心,不是加贝山的那只,那天晚上就死透了。”
陆源别开和猛雅狼对视的眼睛,暗恨自己的不争气。
等到走进新一条的走廊,陆源本来都做好了准备,能看到更奇形怪状,更为恐怖的生物,更加疯狂震耳欲聋的嘶吼。但是门一打开,就只有出乎意料的安静。
这里每一间牢房里关押的人,身上都带着镣铐,头上还有一根金属制的头环,紧紧的扣在额头上。每个人都只是冷漠的看着他们走过,只是用眼睛看着,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但是陆源却更加毛骨悚然,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在不断的接受凌迟酷刑,陆源的后背上忍不住起了一层薄汗。
陆渠最后站定在最里间的牢房外,看着里面被层层束缚的男人,嘴角向上,勾起冷笑,“秦樵,我们又见面了,怎么样,没出去失望吗?”
叫秦樵的男人,浑身上下只有眼睛和鼻子能暴露出来,就连嘴上都扣在枷锁。陆源站在陆渠身旁,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睛里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恨意与不甘。
陆渠环起双臂,冷漠的吩咐:“把他送到审讯室里去。”
秦樵眼睛里闪过不屑,下一刻陆源就看见绑缚着秦樵的那面墙,整个向后转去。
看见还在发呆的陆源,陆渠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哦,好。”
走进审讯室里,叫秦樵的男人依然被层层束缚着,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们之间没有了透明牢房的阻隔。
陆渠走到审讯桌后面坐下,陆源赶紧跟过去,双脚开立同肩宽,双手向后背站好,就好像是陆渠的警卫。
陆渠半晌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秦樵,手指在桌面上有规律的叩击。在这样压抑的环境里,陆源感觉自己的额头又开始冒出汗珠。突然陆渠轻蔑的笑了一声,“让他说话,看他的眼睛,好像有很多话想和我说。”
一边站立的其他人解开秦樵嘴上的枷锁。
头部一得到自由,秦樵狠狠的甩了两下头,“陆渠,你除了能把我关在这里,你还能把我怎么样?你有本事……”
陆渠嘻笑,带着嘲讽,“我有本事杀了你?秦樵,这都是电影电视剧反派的套路,我是没什么本事,我有本事能让你被关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够了。”
“你!”秦樵的眼神越发阴狠,像是马上就要扑上来。
陆渠的表情越发不屑,“你现在就是个阶下囚而已,还以为自己高高在上呢?”
秦樵的胸口剧烈起伏,突然秦樵阴沉的脸色一变,仿佛之前的愤恨都一扫而空,笑着说:“陆渠,你跟我说这么多,不就是你还不敢杀我吗?你们有能压制我精神阈值的人吗?你怎么不让温如许来审我?哦,对,那个废物,也不能把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