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长春殿内。
皇贵妃正坐着床侧,看着床上的司徒辰,眼里蓄满了泪水。
细长的手指捏着帕子,不停地给司徒辰擦着汗,“你说这怎么又发高烧了呢?身上的毒不是都解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太医跪在旁侧,“启禀娘娘,宸王殿下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才导致伤口恶化,从而才引起发烧,按理说这吃了药伤口应该能好转,但这非但不好,还越来越严重。”
太医的话提醒了皇贵妃,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像那冬日的湖面一样,虽然明亮却也异常寒冷。
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都下去吧!”
看着殿内的人都走光了,只留下孙嬷嬷在,皇贵妃才说道:“王太医不会是你医术不精,想要推脱不成?”
王成是太医院有名的外科圣手,他最满意的就是自己的医术,但这人也比较的圆滑,不然也不可能活到现在,听闻此话,他知道皇贵妃怀疑他了。
为了表忠心,王成挺直腰杆,一脸的真诚,“皇贵妃娘娘明鉴,臣虽说医术不精,但也不会推脱, 宸王的伤势,臣自信可是治好,但现在明显恶化的速度比我治伤的速度还快,所以恳请娘娘找出下药的人,才是治好宸王的唯一办法。”
皇贵妃那双刚刚还哭得梨花带雨的脸,转瞬已经冰寒一片,眼里蛰伏着幽光。
皇帝病,现在把手都伸向了宸王,他本就无意那个位置,可是那些人却不放过他,紫清说得对,你无意不代表别人会认为你无意,既然如此,为了活命,就只有……
“王太医你只管用药,今晚我药看到效果。”
王太医知道皇贵妃已经有了对应之策,也不再说话,躬身退下。
行至门口,皇贵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王太医,别人问起你宸王的伤势,你应该知道怎么回答?”
“臣明白。”王太医立刻转身。
“嗯,下去吧!”
看到王太医出了门,皇贵妃身上全是煞气,宸王是他的底线,想要害他的儿子,她不可能放过那些人。
“孙嬷嬷,你亲自去办,把殿里的蛀虫好好清一清。”
“是主子。”
孙嬷嬷刚出殿门,便有宫人来报,木紫清来了,复又转身进去告诉了皇贵妃。
皇贵妃罕见的脸上有了神采,“先去见紫清。”
来到前厅,看着带着面纱,穿着蓝色绸缎的木紫清,皇贵妃的眼神晃了晃,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姐姐,也喜欢带着面纱,到处行侠仗义。
不经意间轻呼:“姐姐。”
孙嬷嬷轻轻扶了一下皇贵妃的手,才让她反映了过来笑着说道:“紫清你来了。”
“紫清拜见姨母。”木紫清给皇贵妃行了一礼,一双眼睛像水洗过一般,亮得耀眼,皇贵妃的那一声姐姐让木紫清眼神闪了闪。
看着明显消瘦的皇贵妃木紫清心里升起了一股疼惜,也许这两天姨母可能一直在宸王身边照顾,都没有合眼。
皇贵妃拉着木紫清的手,走到了一旁的紫檀木椅上坐下,“你能来我太高兴了,只是我也没有多余的时间陪你,你表弟受伤了。”
“还有这样的事?”木紫清故作惊讶地问道。
皇贵妃又给她解释了一遍宸王事如何受伤的经过。
看着皇贵妃那疲惫的神情,木紫清敛下心底的情绪,说道:“姨母,我去看看表弟吧!你先休息休息,别太累了。”
“也好。”皇贵妃点了点头,在孙嬷嬷的搀扶下走到了内室。
木紫清随着宫女来到宸王的寝殿,里面是浓郁的药味,正看到一个小宫女鬼鬼祟祟地从殿内出来。
木紫清正要跟过去,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大小姐。”
听到声音,木紫清回头,“孙嬷嬷。”
“大小姐不必去追,娘娘心里有数,且看看她是谁的人?”孙嬷嬷看着远去的身影说道。
木紫清恍然,看来姨母已经有决断了。
迎面墨琉璃走了过来,一身红色纱衣,提着一个食盒,腰间的铃铛随着走动,叮当作响,异常的好听,那双琉璃般的眸子看着木紫清,声音轻快地问道:“姑娘是?”
“参见琉璃公主。”墨琉璃研制中真诚的神色,木紫清很是喜欢,没有其他人看到她时的惊讶和厌恶,也没有好奇,就只是和平常的一声打招呼 。
此刻的木紫清脸上还是被如意化成了原来的容貌,虽带着面纱,但却露出了整个额头,漆黑的面色却是遮也遮不住。
木紫清对这位公主很有好感,但从那双澄澈的眼睛里,就可以看出琉璃公主是一个不屑耍手段的人。
“这位是护国将军府的大小姐木紫清。”孙嬷嬷躬身解释道。
“免礼。”墨琉璃眼梢上挑,提着食盒进了殿内。
木紫清也随着后面进去。
却见墨琉璃将那食盒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打开,从里面端出了一碗汤。
没有假手于人,亲自过将司徒宸扶了起来。
“这是我们翼国疗伤的秘方,用了上百种药材,喝了你保准好起来。”墨琉璃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枕头放到了司徒宸的后背处,用一只胳膊撑着他的头。
“公主我来吧!”孙嬷嬷上前,她也实在是没想到这位公主这么热情,这两人还没有社么事情,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了,再传出一些不好听的话就不好了。
墨琉璃当是孙嬷嬷对这碗药有怀疑,自动喝了一口,看着孙嬷嬷,“没毒。”
孙嬷嬷看着墨琉璃的动作,愣了片刻,她却是有想要试毒的心思,但没想到墨琉璃会自己喝。
在孙嬷嬷愣神之际,墨琉璃已经将碗放到了司徒宸的嘴边,捏着鼻子给司徒宸灌了下去。
“咳咳”司徒宸气息不畅,猛咳了两声,墨琉璃给他捂住了嘴,“咽下去。”
刚睁眼的司徒宸,脸色涨红,怒瞪着一双眼,看着墨琉璃发出了呜呜声。
真猛!木紫清好笑地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表弟被翼国公主给强灌药憋得差点背过气去。
孙嬷嬷颤抖着双手,走上前,“公主使不得。”
墨琉璃松开手,拿过帕子擦了擦手,看着醒了对她一脸怨恨的司徒宸,垂着眼睛说道:“你有口服了,这可是我花了两天时间,凑齐的上百种药材,亲自熬制而成的,你放心,只要喝了这碗药,该补的,都补回来了。”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墨琉璃已经憋杀了好几回了,司徒宸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知不知道这药有多难喝?”
“还好吧!我经常喝。”墨琉璃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就是太矫情,这药一碗药可是上千两,而且还是本公主亲自熬的,千金难得。”
“我,不,稀,罕。”司徒宸一字一顿地说道。
“无所谓,反正你已经喝了。”墨琉璃不管他,将他身子翻过去,撩起背上的衣服。
“你干嘛?”
“这伤口会这样?”墨琉璃没管他,眼睛紧紧盯着司徒宸的后背。
孙嬷嬷上前,“王太医换了药,说是还需要一些时日。”
听到此话,木紫清眼神陡然一亮,这必定是有人动了手脚,此人很可能可能是幽王的人。
墨琉璃眼明白了其中的深意,神情也不复刚刚的放松,“我再去给你煮一碗。”
看着墨琉璃一阵风似的走出而来殿门,司徒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再煮一碗,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再喝一碗?可惜他浑身酸软无力,坐都坐不起来。
猛一转头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木紫清,说道:“等会你替我把那一碗药喝了。”
“宸王,我没病没灾地,喝什么药?倒是你不就是被砍了一刀吗,身体倒虚成这样。是个人都能把你推到。”木紫清很无辜,她及时来看个人,也能被拉来当挡箭牌。
司徒宸挣扎着要下床,孙嬷嬷赶紧过去扶住了他,“宸王不要逞强,娘娘为了你两天两夜没合眼,刚刚才抽空打盹。”
看着孙嬷嬷眼里责备的神情,宸王这才停下了下床的动作。
“宸王以后行事,万不可再如此不知轻重,你可知道,你要是出事了,娘娘可怎么办?”孙嬷嬷说着就开始抹泪。
木紫清知道她心疼皇贵妃,也心疼宸王。
司徒宸轻声嘀咕道:“我也没做什么?”
“是你没做什么?你就是差点死了,差点让姨母为了你哭瞎了双眼,差点让姨母累死在你的病床前。”木紫清厉声喝道。如果当时那把刀再偏一点,他就被刺到心脏,活不成了。
“不是没死吗?”司徒宸被木紫清的眼神给吓到,但还是抬起了头,大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