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予语气很平静,态度却十分坚决,说完拍拍莫晨晨的头。
“睡吧,不要胡思乱想。”
“顾景予!”莫晨晨忍无可忍,终于爆发,“我是为你好听不出来吗?干嘛非要死缠着我不放!”
“好坏我自己分得清,用不着你为我好。”顾景予不想跟她吵,干脆起身,“你休息吧,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你站住!”
莫晨晨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跪到床上,神情激动的喊道,“顾景予你看看我这副样子,你是有多想不开非要跟我耗?你以为你喜欢的是我吗?那只是我想给你看到的假象!我的心早就死了,从他离开,每一天我都活在深渊里,我走不出来的顾景予,因为我从来都不想走出来!”
顾景予看着疯狂叫嚣的莫晨晨,双拳渐渐捏紧。
没有开口,眼神却让莫晨晨莫名心痛,一瞬间她觉得更恨自己了。
“你放手吧顾景予,我不是你想的那个人,我什么都没了,自信勇气,信念希望……全没了,我就是一个垃圾!哪怕到今天,我还是……”
还是不相信苏泽会狠心丢下她。
哪怕事实已经发生,也依然不信。
他曾经让她的生活变得有意义,他曾经是她努力向上的动力。
如果那些都是假的,那世界上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
所以他丢出一个理由她就信,他受伤她就会乱了方寸。
这样的执迷不悟和自甘下贱又有什么区别?
“你是垃圾,我是什么?”
冷冷的声音,将莫晨晨从自我的漩涡中拉出来,怔怔看着顾景予,说不出话。
这话她不是第一次听到,以前她却没有今天这样的震撼。
用力咬唇,莫晨晨觉得自己对顾景予真的亏欠太多,简直万死难辞其咎。
见她这副表情,顾景予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只淡淡说了一句“睡吧”,就转身离开。
莫晨晨没有错过顾景予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与失望,瞬间感觉心如刀绞,一头扑倒在床上,痛哭失声。
怕人听到,她将头深深埋进枕头,断续传出的哭声显得格外沉闷压抑。
顾景予伸手打开房门,人定在原处,闭上眼睛默默听着身后传来的哭声。
良久,他砰的一声关上门,几步走回床边坐下,一把拉起莫晨晨,将她揽入自己怀中。
“莫晨晨,你遇到他是不幸,可人生在世谁也不是靠幸运活着,你的人生不只十八年,既然你没死,既然你嫁给了我,你听好了,就算是垃圾,你也得给我活出个人样来,就算是深渊,你爬也得给我爬出来,你不爬我就把你拉出来!”
“顾景予……”
莫晨晨埋在顾景予怀里,发出压抑的低叫,声音如同困兽。
眼前一片黑暗,她死死抓住顾景予的背,试图抓住些什么。
“你这个白痴、疯子……”
胡乱的呓语,最终被呜咽的哭声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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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宅。
许怡然带回苏泽,并没有将人送回他和许欣然的卧室,而是直接让高迪将他抬到顶层阁楼。
四楼通往阁楼有一段楼梯,只一个出入口,人送进去,有些变相囚禁的意味。
医生很快来了,正在室内对苏泽进行检查。
许怡然坐在阁楼下来后的一个小起居室的沙发上,一手支着额角,似乎有些疲惫,然而注意力始终分一些在阁楼入口上。
女佣端来一杯牛奶,高迪去接过,回来放到她的面前。
许怡然看到牛奶,挑眉看了一眼远处的女佣,熟悉她生活习惯的人都知道现在应该给她送咖啡。
毕竟, 今晚对于很多人而言,可能都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我让人热的。”高迪解释道,“牛奶有助于缓解紧张和疲劳。”
“嗯。”听到高迪解释,许怡然端起牛奶,却没喝,只把玩杯子,“我看上去很紧张?”
“你太累了。”
“……”
许怡然没有多说什么,低头轻轻啜了一口牛奶。
“滚开!你们凭什么拦着我!”
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喊声,低低的解释声音响起,紧跟着又是许欣然的喊声传来,“许怡然!我知道苏泽回来了!你凭什么让人拦着我?我要见他!”
许怡然伸手用力捏捏额角,放下杯子,牛奶也不喝了,抬头看着高迪,苦笑着开口,“你看看,我能不累吗?”
“我去看看。”高迪说完没走,是在等她回应。
“嗯。”许怡然点头,“下手别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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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欣然卧室在三楼,此刻她站在卧室门口,正在跟管家吵。
几个佣人阻拦,没人敢对她动手,然而阻止她的态度却很坚决。
“我要见我老公,你们马上给我让开!”
许欣然喊了一声,试图穿过几人上楼,不过佣人们挪动一下位置,又一次拦住了她的去路。
“大小姐,您就不要为难我们了。”管家有些为难的劝着,“二小姐一定是有所考虑,才不让您见姑爷的,既然人已经回来了,您就在等等,二小姐也是为了许家……”
“什么为了许家?她就是看我不顺眼!你们一个个全都只听她的,只替她说话,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才是许家的大小姐!你们再拦着我,信不信我让父亲把你们全部都开除。”
几个拦着许欣然的人都垂着目光,像是没听到她的话,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在许家,老爷只对二小姐言听计从,大小姐的话一般老爷是不会听的。
管家叹了口气才开口,“大小姐,那您不妨等老爷回来再说,眼下您还是……”
“你明知道父亲今天不会回来,这样说什么意思?父亲不在,我是老大,你们就该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