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撒谎……算了我还是跟您说实话吧。”
短短一会儿工夫,莫晨晨已经组织好了语言,“是这样的,景予不是把我调到广告部去了吗?他的本意是不想让我无所事事,想让我无论在家还是在公司都能拿得出手,可是……我那点本事父亲您还不了解吗?我根本不懂他们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我也不想学习,学习多累啊……完了广告部那些人就有点瞧不起我,我就想着杀一儆百……就挑了两个比较突出的典型,揍了她们一顿……”
“你!”
顾老爷子听了莫晨晨版的真相,气的差点爆血管。
“父亲,您可不能因为这件事怪我。”莫晨晨毫不犹豫把锅甩给老爷子,“您之前不是教育我说我身为顾氏儿媳,嚣张跋扈都是应该的嘛,那我当然不能惯着她们了!”
“莫晨晨!你居然还怨到我身上了?!”老爷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之前只觉得这个丫头不老实,现在看,简直无法无天!
“我没怨您啊父亲,我说这些都是为了凸显您对我的好,您不愧为护子心切的好父亲,我以有您这样的父亲而感到骄傲!”
“放P!”顾老爷子被她气的破口大骂,“没脸没皮的撒谎精!我看该挨鞭子的人是你!我鞭子呢?!”
“父亲!”莫晨晨吓得花容失色,“您可不能打我,我还得帮您去找景予呢!您不问青红皂白就冤枉他打他,您自己不心疼啊?我要是不帮忙,他没准又不肯回家了……”
“你还敢说!”顾老爷子已经捡起地上的鞭子,“不是因为你我能打他?你个搅家精,看我不抽你!”
顾老爷子说着抡起鞭子,鞭子划破空气,噼啪作响。
莫晨晨不是顾景予,老爷子刚刚动作,她就已经撒丫子跑了,老爷子鞭子落地,离她老远。
“你给我回来!”老爷子冲着她的背影怒吼。
“我才不回去!”莫晨晨回头喊道,“父亲您现在在气头上,我回去挨打才是不孝呢,我去帮您找景予,等您消气我再回来……”
一路喊着,莫晨晨已经跑出了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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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精心设计的内宅阴谋,在莫晨晨捣乱之下,以闹剧收场。
客厅,老爷子丢下鞭子,坐回沙发,呼吸有些沉重,看样子还是很生气。
“不孝子,撒谎精……”老爷子嘀嘀咕咕的骂着,“王B配绿豆,一对混蛋玩意儿……”
“嗯哼……”
罗管家在一旁清清嗓子,老爷子把自己都骂进去了,他真是听都不敢听呢。
“老爷,容妈那边,您看是不是……”罗管家主动分散老爷子的注意力。
“还用问?”老爷子挑眉看罗管家,“没听说从头到尾都是我瞎掺和吗?还不放人?”
“您……也是关心则乱嘛,少奶奶懂您……”
“她就是个撒谎精!你信她的话?”
顾老爷子满眼嘲讽,想起容妈对自己的态度,又有些不忿,“一个两个,个个都敢跟我叫板,我这个家主,威严何在!”
说着,顾老爷子用力用拐杖敲了两下地面。
“老爷,少爷他……可能就是心里委屈了……”
“他那叫委屈?委屈了他一句都不肯跟我解释?他那是赌气!他是恨我!”
想起顾景予说的那些话,顾老爷子更是气的脸都扭曲了。
“不至于吧老爷……”关于这对父子之间的恩怨,罗管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转移话题,“好在还有少奶奶肯帮忙解释,我看少奶奶是真的想缓和您跟少爷之间的关系,对您也是真的尊敬……”
“你少往她脸上贴金了!别人至少还有点气性,她个小WB蛋嘴里的话就没一句能信的!奸的跟小狐狸精似的,还不要脸!就是欠揍!欠一顿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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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晨晨走在路上,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她不由紧了紧衣襟,嘀咕道,“老爷子肯定又骂我了……”
此刻她正走在通往后山的路上。
离开主院她就喊了两个保镖跟自己去往后山顾氏墓地。
鉴于刚刚发生的事情,她猜顾景予很可能去墓地了。
顾景予的母亲因为没跟顾老爷子离婚,最终还是葬在了顾家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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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园门口,铁门打开了。
远远地,莫晨晨看到一座墓碑前的一个熟悉身影,不由松了口气。
“你们就等在这里吧。”她对身后的保镖说,“我自己进去。”
说完,她吸了口气,迈步走向那个身影。
一路上都有路灯,不过可能是心境问题,莫晨晨始终觉得有点阴森恐怖。
好在男人背影就在前方,给她一点动力。
这样的夜晚,男人一个人站在母亲墓碑前,刚刚还挨了打,因为她。
莫晨晨觉得哪怕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自己也有必要做些什么。
何况他们还是夫妻,何况她心里并不平静……
“老公……”走到顾景予身侧,莫晨晨有些忐忑的开口。
她还没想好怎么把顾景予劝回去,同时也生怕顾景予迁怒自己。
顾景予微微侧头,视线在莫晨晨身上扫了一圈,转回视线的同时冷冷开口,“我不回去,废话少说。”
“……”
莫晨晨被噎的没话。
顾景予刚挨了老爷子的家法,还是被冤枉的,她还真不敢多嘴。
问题是她来都来了,也不能就这么傻站着什么都不做。
转转眼珠,莫晨晨已经想到办法。
她干脆看向墓碑,不看顾景予,“婆婆……不是,妈。”
莫晨晨觉得还是叫妈亲切些,说完才想到自己的话容易引起歧义。
果然她话音一落,顾景予就狠狠一眼瞪过来。
“妈,是妈。”莫晨晨赶紧解释,笑容极尽讨好之能事,“我没叫过,不习惯……”
“……”
顾景予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转回墓碑。
莫晨晨暗暗松了一口气,重新鼓足勇气,继续对着顾夫人墓碑开口。
“妈,嫁进顾家以来,我还没有机会好好跟您说说话呢。”
莫晨晨知道不能上来就提今天发生的事,干脆云山雾罩的瞎扯。
“刚嫁来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一直过的浑浑噩噩的,最近我才活的明白点……也才发现景予的好,妈您可真会教育孩子啊,我真是太感激您了,让我拥有这么好的老公。”
莫晨晨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听上去真像是发自肺腑一样。
顾景予却只是斜睨她一眼,给她一个信她才有鬼的眼神。
莫晨晨对此丝毫不在意,总之有反应就比没反应强。
“不仅仅是这一点哦,我还特别佩服您的骨气,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这方面就做的差一点……”
顾景予眼神再度斜过来,没忍住开口,声音充满嘲讽,“你那叫差一点?”
“差很多,差很多……”
莫晨晨冲顾景予嘻嘻笑,大着胆子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我什么德性别人不知道,老公你还不清楚吗,我哪儿能跟妈相提并论?我这不就是崇拜妈,想跟她学学吗?”
顾景予闻言抿起唇角,看向墓碑上母亲的照片,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你这德性,还是别学了,对付活着挺好。”
“……也是。”莫晨晨捏着鼻子认了顾景予的说法,“我充其量就是个瓦片,还是求全吧……不过老公。”
说着,她抬头看向顾景予,待男人看过来,她才轻声开口,“我一破瓦片都求全呢,玉……玉还是不碎的好,你说是不是?”
顾景予没想到她在这里等着自己,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你懂什么?你爱过吗?你被爱人背叛过吗?”
话音落,一片死寂。
莫晨晨动动唇,不知该说什么。
而顾景予则想起她所谓的底线。
无力无奈乃至嘲讽的感觉油然而生,顾景予转头不再开口,却伸手去掰莫晨晨手指,想拨开她挽着自己的那只手。
“老公。”莫晨晨更用力的挽住他,“我需要时间,你,你不是理解我了吗?”
顾景予顿住动作,深吸口气,放开手,却没回头。
莫晨晨看着顾景予侧影,不得不再次承认,顾景予对她真的很好了。
正因如此,她才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帮他。
这样,等她离开那天,至少不会太过于愧疚吧……
“老公。”莫晨晨紧了紧挽着顾景予的胳膊,“我知道你的委屈,也知道父亲做的过分,可是,如果你就这样跟父亲交恶,幕后搞鬼的人不就得逞了吗?我想妈一定也不愿意看到这一点,毕竟她当初都让你回到父亲身边了……”
“你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吗?”顾景予冷冷开口。
“嗯?”
“有人搞鬼,也要有人中计,这样拙劣的手段也有人信,你说谁更可恨?是跟你没关系的坏人,还是……”
顾景予话没说完,冷哼一声结束,眼中闪过鄙夷愤恨,不屑转头。
莫晨晨动动唇角,呆呆看着顾景予,不知该说什么。
男人看上去只是不忿,她却读出委屈。
想想,本来应该无条件给予自己支持的人,却站到自己对立面去,那种滋味一定更不好受。
所以,她到底该不该安慰男人?
安慰到那种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