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决定上城主府去亲自会会景言,翌日一大早,便赶到了府门口。
“不在府内?”孟凉诧异。
守卫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声音没有感情,“正是,二位若要寻城主,过几日再来吧。”
姜御皱了皱眉,不卑不亢道:“不知城主是去了何处?我们此番前来,是有急事要找,麻烦通融通融。”
守卫闻言怪异地看着他们,少顷开口:“你们是外来人?”
孟凉挑了挑眉,“你是如何知晓的?”
“花城每年的这几日都会举办百花节,身为城主的自然要盛装出席,寓意振奋民心,也算对得起花王这个称号。”守卫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
两人心中了然。
他们告辞后,便从集市的那条路回去客栈。
路上炮仗连天,百姓洋溢着兴奋的笑容,他们围聚在路边上,高举着鲜花,正欢呼着雀跃着。人潮如海,两人穿梭在拥堵的集市,险些找不着南北。
孟凉疑惑不解:“是什么大事,竟这般热闹?”她踮起脚眺望过去,却只能看到黑压压一片的人群,最后她无奈放弃。
“方才那个守卫提及百花节。”姜御眸子不起波澜,“应当是花王游街了。”
“花王?”孟凉来了兴趣,她弯唇笑道,“这样一说,我倒是想领略花王的风采。”
她用力地踮脚向外看,很是艰难的模样。忽然腰身被人揽起,耳旁风声呼呼作响,待她反应过来时,早已上了附近的高楼。而从高楼处看过去,下面的风光一览无余。
孟凉回头,只见姜御沉静如水的眸光看着下方,却缓缓开口:“你也算是出息,竟能把自己会修习法术给忘记。”
她脸红了红,干咳两声,若无其事地别开头,“我只是想看看下面的风景。”
姜御似笑非笑地晲她一眼:“是吗?倒不如我现在把你放下去。”
孟凉噎了噎,她有点恼羞成怒,正想要反驳,这时下面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快看!花王来了!”
两人的视线都移到了下方,只见大街中心,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行驶,上面装点了许多牡丹,却不俗套,看起来艳丽而明媚。
银白的流苏垂落下来,随着环佩发出清脆的响声。紫色的薄纱随着微风而动,隐约可以看到马车内端坐着的男子是何等的绝色,他侧颜清冷,宛若高山的雪莲叫人不敢靠近玷染半分,墨发长绦,微微随风而起。瞳眸中的淡漠更像是万年不化的冰雪,薄唇微抿,露出的一分凌厉却叫人感到了十分的寒意。
美则美矣,但佳人未免冷了些。
这是孟凉看完后的第一感觉。她略感怪异:“这是花王?”总是有种奇怪的感觉……而且,按理说,这样与世无争的城主,怎会给她下了嗜血阁的飞花令?但秋霞的话,也不至于无中生有。
姜御垂下眼眸,幽深如许,不知在沉思着什么。
等百花节游行结束后,两人走在街上,心思各异。
孟凉皱眉沉思,莫非,是她误解了秋霞的意思?兴许那个城主并不是幕后黑手。但不论怎么说,这个城主也算是个关键点所在,或许找到他问清楚了,问题也自然水落石出。
嗜血阁……飞花令……景言……
三者到底有什么联系?为什么秋霞会在走之前特意提及这个人的名字呢?
她越想,眉头拧得越深,最后索性抛却了这些想法。算了,还是等过几日亲自上门问问城主。
姜御一路上则一言不发,脸色越发沉沉如水。
孟凉觉得奇怪,扭头问道:“怎么了?看你一直沉思不作声。”
姜御没有说话。少顷,他开口,声音沉沉,“这个城主不简单,我们还是远离为好。”他紧皱着眉,眉宇间尽是愁绪和凝重之色。
对于姜御忽然说出的话,孟凉觉得诧异,“为什么?”
虽然这样询问,但她却毫不怀疑姜御的话,想必这个花王定然不简单,才让姜御说出这样的话。
“知道越多对你无益。”姜御语气飞快,“我们现在就离开。”
说完,他拉着孟凉的手,足尖点地,准备飞掠远离。忽然一道寒芒闪过,他们头顶出现了陆离的光斑,并形成了一道网,极速笼罩住他们二人。
姜御惊了惊,他施法准备破开阵法,却发现自己法力尽失。糟了!他忽然想起,在昨晚和袁墨缠斗之时,把自己的法术全然耗尽!他的眼眸骤然冰冷,看来,这个袁墨,与城主是一伙的。终究是他们大意了。
想到身旁的孟凉,他连忙把孟凉护在怀中。孟凉关切地抬起头,“你怎么了?”
姜御摇摇头,“没事。你不必太过忧心。”而孟凉其实早已看到了外面的环境,他们落在了马车面前,被阵法束缚着不能动弹。她心中奇怪。
这是什么阵法?
她施法想要破除,阵法却纹丝不动。
所有人的视线都移到了他们身上,目光中带着一致的仇恨和杀意。
孟凉忍不住皱眉,她冷冷地看向马车的方向,“城主这是何意?”
四周鸦雀无声,落针可闻,而马车上的人亦没有做声。只有马车的紫色薄纱随风鼓动,飘扬起来,以及环佩作响,发出清脆的声音。
“离经叛道之人,该杀。”马车上,那道声音仿若泉水涧涧,却不含一丝温度,冰冷彻骨到了极致。
蛤?说他们?
“离经叛道之人?”孟凉觉得莫名其妙,便嗤笑,“这岂是你能说了算的?”
话音落下,众人都倒抽一口凉气,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还从未有这样不知死活的人敢这样对城主说话,看来,她的死期不远了。
姜御亦寒声道:“城主的罪名,我等担当不起。我们只是恰好路过此地罢了,何以成了离经叛道之人?”
“聒噪。”马车上的人声音淡漠如水,好像透着几分不耐烦。
随之而来的是周围的侍卫拔剑相向,他们刀锋上的寒芒闪烁,叫人看着陡然升了寒意。周围充斥着嗜杀之气,空气也安静到了极点。只有孟凉和姜御两个人极为突兀地站在中心,目光警惕地看着马车的方向。
人声鼎沸,百姓杀气腾腾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像刀子一样,不停地呼喊。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长刀直直刺向他们二人,两人因为阵法的束缚只能用自己的拳脚功夫,她身体一转,避开了长刀后稍稍往后一带,下腿横扫,侍卫也受不住了倒在地上。姜御也陆续放倒了几个人。不一会儿,周围的侍卫就所剩无几了。
众人皆用惊诧的目光看着两人,被城主用阵法束缚住了,竟还有这么厉害的功夫?
在他们惊讶的时候,所有的侍卫都倒在了地上,他们痛苦地蜷缩着身体,毫无反抗能力。
处理完以后,孟凉只觉得莫名其妙,她自认和城主素昧平生,但这个城主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他们。难道这就是闲出病的人的可怕之处?
她礼貌地冲着马车拱手,“城主,多有得罪了。”
说完,她便要和姜御一起离开。
马车内的人始终没有动静,孟凉不经意回头,却恰好与他讥诮的神情相撞。孟凉愣了一下。
就在她准备回头之时,面前出现一个血红的阵法,天空仿佛也沾染了血腥的气息,看起来红彤彤的,很是怕人。
袁墨?
看到这熟悉的阵法,两人都惊了惊,面面相觑一番后,戒备地看了过去。
但听一声勾人心魂的轻笑响起,来者红袍烈焰,明媚而夺目,他嘴角挂着魅惑的笑意,紫色的瞳眸依旧惑人心神。
他含着笑意的目光落在姜御身上,“好久不见,姜御。”
姜御面庞冰冷到了极致。
“没想到再次见面,你竟成了众矢之的的离经叛道之人。”他掩嘴轻笑,笑里摇曳着万千风情,若有所指地开口,“而且,还毫无反抗之力。”
“我也没想到。”姜御声音冷淡。
袁墨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也没想到,”姜御冷冷道,“我的手下败将见了我也毫不惭愧,还说一些无用处的废话。”
噗嗤!
在这寂静下来的空气中,孟凉忍不住笑出声。怎么从前不知道,姜御可以有这样毒舌?真的是刀刀往别人心窝子里捅。
果然,袁墨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变。
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笑容满面的模样,“不必耍手段来激怒我,对我没用。”
“袁墨,还在迟疑什么?”马车内的人话音冰冷,“动手,不用留活口。”
袁墨垂头轻笑,“大当家,你急什么?他们中了你的阵法,任是实力再如何高强,也难逃此劫。”
姜御抽出佩剑,直直指向他,锋锐的利剑映射出他冷漠的侧脸,他的眉峰更是凌厉而果决。孟凉亦祭出了桃木剑,双剑合璧,他们的气势也顿时变化了。
袁墨笑得万千风情,摇了摇头,“不自量力。”
他拿出自己趁手的法器,直接注入真气后冲向他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