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御看穿了她的想法,解释:“我上一世为帝王时勤勉尽责,并未结仇。”
孟凉了然,但依旧困惑地摩挲着下巴,眯着眸打量手中捏着的飞镖,“那到底是谁,要至我们于死地?”
忽然,在暗处响起一道极轻的轻笑,如同深夜的酒,低沉醇厚。
“怕是你们没机会知道了。”
孟凉警惕起来,她握紧腰间的桃木剑,冷冽的目光扫视四周。
“谁?”
姜御也连忙站到她身旁,冰冷的瞳眸落向来者,周身寒气涌动,蓄势待发的模样。
暗处,一道红色的身影走出来,他墨发紫眸,眼里潋滟着迷醉的光芒,笑容更是矜贵优雅,仿佛魅惑众生。
姜御看清来者后,眸子一眯,声音平淡,“袁墨。”
袁墨轻声一笑,“好久不见,姜御。”饶是他只是勾了勾唇,却有着颠倒众生的资本。
“这么多年,没想到你还没死。”姜御表情淡淡,眼底更是看不出情绪。
袁墨笑意不达眼底,“我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变成了僵尸。”
两人相对,周围涌动着诡异的气氛。
孟凉皱了皱眉,扭头对姜御疑惑问道:“你们认识?”
“不认识。”
“很是相熟。”
两人的话同时响起。
袁墨听到姜御的话,他回过头,只见姜御表情冷淡,面色更是冷沉到了极致。
他倒也不怒,只轻笑出声,“不管熟不熟,今日,我可不是专程与你来叙旧的。”紧接着,他勾人心魄的眸光落在孟凉身上,“我来寻她。”
孟凉诧异,但转念一想,又反应了过来。她勾起一个极淡的笑容,“你要杀我?”
姜御当即目光冷冽下来,仿佛蕴着极大的风暴,“你敢。”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敢不敢?”袁墨唇角微勾,露出魅惑的笑,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他祭出红伞,烈焰红袍恰若刺目的火,晕染了整个房间的色彩。长长的红条垂落而下,他手腕微旋,打出一道凌厉的光,那光芒卷袭着强盛的戾气,直直冲向孟凉。姜御挡在她身前,心神微动,黑袍鼓动,即刻笼罩住她。孟凉看到姜御的这份维护,心中微暖。
戾气仿佛受什么阻碍一般震飞出去,袁墨却只笑了笑,红伞转动,猩红的气息在四周蔓延,衬得他的红袍更加刺目的红,骤然间从红伞中放射出数百上千的银针。孟凉祭出黄符,半空中旋转着光阵,上面晦涩的字符漾着细碎的光斑。她把黄符一放,光阵斑驳陆离,猛然间空气涌动,银针都弹飞出去,并化作强烈的凌厉的气息向袁墨打去。
袁墨毫不惊惧,身体微转,红伞变换几下后空中旋飞的银针突然停止在半空,化作了粉末!
孟凉诧异,没想到这个袁墨竟真有几分本事。
袁墨的攻势也停了下来,静静看着孟凉,紫色的疏阔的眸子里闪着饶有兴致,“有意思,竟还有人能抵挡住我的阵法。看来,我要好好陪你玩玩了。”
即刻,他的身体腾空起来,左手捏着印诀,右手中的伞在一刹间变换成了上方血红的阵法。泼天的鲜红扑面而来,阴狠和诡异的气息不自觉流露而出。
孟凉看着面前充斥着戾气的阵法,心中微惊,看起来,这个阵法不简单。
“别怕。”姜御沉静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她不自觉地,心中的慌乱也平静下来。
她点点头,足尖点地腾空自己的身体,向阵法攻去,桃木剑的凌厉剑气让四周的空气也震动了。劈过去时,阵法晃了晃,光芒明灭,最后黯淡下来,仿佛随时要消失的模样。
而袁墨却嗤笑,“不自量力。”
他缓缓挥手,向阵法注入一道真气,血红的阵法光芒四射,刺得孟凉睁不开眼。她口中念念有词,给自己下了清心咒后方才缓了缓。正准备挥剑攻击,这时,阵法中光怪陆离的红芒化作一道强盛的黑沉的戾气,如同天罗地网,铺天盖地而来,孟凉几乎避无可避。
她连忙打出几道印诀防御,戾气像见缝插针一般,直接穿了过去。
“小心!”姜御瞳孔紧缩,他飞身上前,硬生生替孟凉挡了这一击。
孟凉只觉得面前阴影笼罩,她缓缓睁开眼,看到姜御挡在她面前,黑色的长袍被破风鼓动,他的眼眸亦深沉若水。她看到他的嘴角开始溢出血丝,孟凉心中猛地颤抖,头一次感到了慌乱。
“姜御……”
她慌忙擦拭姜御嘴边的血丝,可血像小溪隽永而不断,她的心也忍不住揪心般的痛。
姜御目光沉着,仿佛丝毫没有受到伤害,他伸出手抚摸孟凉的发丝,“不要怕。”他的声音嘶哑的可怕。
“还真是一出深情款款的好戏码呢。”袁墨摇了摇头,啧啧两声,手中浮动着火光,“只是这样的戏,我看腻了。”
话音未落,孟凉就被束缚住了,她一惊,连忙要祭出剑把束缚住她的红线斩断。可发现,她的那把剑也动弹不得。
她眼睁睁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火光,缓缓闭上了眼,看来这次是要葬身于此了。
忽然,一道破风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紧接着,有人倒飞出去,撞翻桌椅。
孟凉诧异地睁开眼,只见面前的袁墨无力地倒在地上,吐出一滩血。他猩红的眼如同暴戾的野兽,想要把面前站立着的姜御吞食裹腹。
“姜御……你可真是好样的。”袁墨瘫倒在地,看向他时眼中嘲讽,透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姜御身影欣长,瞳眸幽深。他俯视着袁墨,冷峻的眉眼看着睥睨一世。像是没听懂袁墨的话外之音,他缓缓开口。
“这些年,你的实力倒是弱了许多。”
“呵……”袁墨饶是再如何虚弱,也忍不住反唇相讥,“我也没想到,从前的草包皇帝,会骑到我的头上。”
孟凉在旁默默看着他们叙旧,还是捋不清他们两人的关系。
忽然间,姜御的眼眸冷冽下来,他吸住袁墨的脖子,手缓缓收紧。
袁墨虽然脸色涨红,但面上的笑容依旧矜贵慵懒,“成王败寇,今日,我败在你的手里,便任凭你处置。”
姜御的眼眸冰冷如许,如同坠入寒潭的冰窟,让人胆寒。他缓缓收紧着手,袁墨也不挣扎,渐渐的,他的呼吸弱了下来。
他猛地一放手,袁墨无力地瘫倒在地,发丝散乱,却依旧可以看出他的万千风情。他低声笑了笑,“怎么不继续了?”
姜御瞳眸冰凉,声音淡淡,“你的伙伴,也在这里吧。”
袁墨诧异地挑眉。
“是我。”一道清丽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来。
孟凉闻声看去,只见那少女娇俏而清秀,豆蔻年华,看起来亭亭玉立。等彻底看清后,她仿佛被雷击中一般。
“怎么是你?”孟凉懵逼开口问道。
这不是之前那个送花的妹子吗?怎么突然变成那个劳什子的嗜血阁的同伴了?这个世界太过戏剧化……她想静静。
姜御疑惑回头看她,“你认识?”
孟凉扶额,“是之前送花给你的那个妹子。”敢情他之前就没记住那妹子的样貌。
姜御平淡地嗯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
秋霞点头,“正是。秋霞之前所做乃是别有原因,还望二位见谅。只是这次前来,不为其他,只是为了带走他的。”
她的目光落在袁墨身上,声音异常冷淡。
“想不到你还是这样不知死活。”
袁墨笑了笑,眉眼也带着魅惑众生的意味,“生又何苦?死又何怖?秋霞,你始终还是太过执着。”
“一直执着的人,是你吧。”秋霞嗤笑,眼里尽是讥讽。
她不欲多说,回过头向孟凉和姜御表示歉意:“多有叨扰,见谅。今后他不会再来扰二位清静了。”虽然语气含着歉疚,但孟凉却听出话语中的强硬。
她嘴角抽搐,现在的杀手都那么嚣张吗?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玩呢?
忽然,一阵迷烟起,秋霞和袁墨的身影消失在了烟雾中。孟凉遍寻不得,她这才明白,两人嚣张的资本在哪里了。
“景言。”
耳畔一道轻微的声音响起,又化作一阵风消散,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但孟凉却犹闻在耳。
她愣在原地,兀自思索。景言是谁?为什么要突然提及他的名字?莫非,这个人,和嗜血阁有什么关系?
“花城城主。”姜御沉静的声音忽然响起。
“啊?”孟凉愣了愣,反应过来,“你是说,这个人是花城城主?”
姜御点点头,“记得没错的话,便是他无疑了。只是,不知你与他结了什么仇怨,他竟要这样对付你。”说话间,他陷入沉思。
孟凉皱了皱眉,“我这是第一次来花城。”
“那就奇怪了,堂堂城主,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下飞花令。”姜御诧异,垂头沉思片刻后,道出关键,“或许,他别有意图。”
孟凉眯眸,别有意图?那个花城城主,究竟在打着什么样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