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辰,枢密使之子,父亲是中立派,林相和石尚书都想拉拢他父亲,没成。”二毛无语她的记性,忍不住提醒。
“哦,对,我看他就不错啊,优先侯选人,九妹肯定喜欢这样的。”
二毛说:“这个是还不错,不过你就不为自己考虑?任务可还没进展呢。”
“啊?我就算了吧,没什么眼缘,只是看着不讨厌。”孟凉摆手,心底里却无端的冒出了将羽的脸。
她强自把那张鲜活的脸压了下去,继续抬眼观察寒辰。
别人嘴都说破了皮,就他一个无动于衷,甚至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
兀自在远处喝着闷酒,眉眼冷淡,对其他人的话题显然毫不感兴趣。
孟凉转了转眼珠,拍了拍桌子道:“诸位,想必谈论国政也是累了,我们换个地方再论论诗文可好?”
一众世家公子自然叫好,无不听从,于是一群人又在太子殿下的带领下去了湖心廊桥,众人一边观赏满湖莲花和壮观的锦鲤游动。
红绿相映,煞是好看。
至此,一众公子哥摇着折扇,配着香囊,玉树临风,又开始了斗诗论经。
孟凉听着那一句句珠圆玉润精心雕琢的诗词从诸位装模作样的人嘴里吐出,只觉好笑。
这么才思泉涌的么?莫不是早就请枪手代笔写好背诵的吧?
孟凉不知这满场诗人里,有几分真假。
她也未作揭穿,时不时拍手捧上两句场,廊桥上以派其乐融融。
孟凉斜斜瞧了瞧寒辰,发觉他依旧站在所有人最后,丝毫没有上前争抢表现的意思。
她听腻了其他人的油腻小诗,寻了机会,借口休息,带着众人去了早已备好美食珍馐的湖心亭。
孟凉寻了机会故意走在最后,渐渐的和寒辰同上了路,她偏头搭话道:“枢密使大人近来可好?上朝也时常不见他。”
寒辰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却也小心翼翼。
“回殿下的话,家父年长,精力不济也是有的,还请殿下莫怪。”
孟凉爽朗一笑,“什么怪罪不怪罪的,替我问候大人。”
寒辰低头应是,孟凉于是又问:“可识得九公主孟千?”
“九公主大名,自是听闻过,未曾见过。”
孟凉挑眉,微微笑道:“我九妹常提起你,我倒以为你们乃是熟识。”
“臣下惶恐,九公主乃是千金之躯,我等男子朝臣,如何能熟识,殿下莫不是说笑。”
孟凉连连试探,越看寒辰表现,越觉得悬乎。
“那便是我兴许记错了吧,我瞧着九妹对你甚是上心,改日倒可以约你单独叙上一叙。”
这九公主孟千认不认识寒辰,喜不喜欢,孟凉其实一概不知,不过姻缘这种事情嘛,全靠一张嘴说和,她也就瞎胡邹,万一就成了呢?
她打定了主意觉得寒辰不错,想着日后得想办法让二人见上一面。
软玉急匆匆从廊桥过来,神色微变,见诸位公子皆在,亦是不急不慌得凑近孟凉耳边,说道:“殿下,四公主来了,小福子正引公主殿下过来呢。”
孟凉不动声色,轻轻点头,“那你便紧着准备一张玉桌出来,供四姐用。”
见殿下如此镇定,软玉也定下心来,匆匆去了。
不多时便见四公主身着华贵骄奢的藕粉绸袍,在一众宫女的簇拥下,千娇百媚的走了过来。
孟凉起身迎接,“四姐多日不见风韵更显了。”
四公主娇嗔看她一眼,道:“殿下如此热闹的事情,昨日那般时辰才送帖子来,害的我今日倒是准备不及,来迟了。”
孟凉郎笑,一边告罪,一边引她入亭子坐下。
将将坐下,四公主便派头十足的朝自家奴仆打了个手势,道:“把昨儿准备的礼送给各位公子吧。”
接着便有奴婢将一个个盒子送至诸位公子跟前,打开一瞧,竟是一颗颗眼珠大小的夜明珠,成色极好。虽不至于罕见,诸家的公子也是养尊处优长大的,并非没见识过。
可一下子拿出二十几颗夜明珠,眼都不眨一下,当真是没见过这么大手笔。
诸家的公子齐齐的谢过了,神色间也都带了些复杂的情绪,众所皆知,四公主一个寡妇,终日里流连勾栏,放浪形骸之种种,比起男子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纵使她在坊间传闻极其恶劣,臭名昭著,可也抵不过她长公主的身份。
孟凉也微微咋舌,这手笔气度,想来皇后娘娘对她,称得上是溺爱了。
倒是本该多得些宠爱的孟野,自从双腿残疾之后,便和皇后无端的生疏了起来。
她正暗自感慨,忽地坐在身旁的四公主朝他丢了一枚水晶葡萄,娇笑道:“太子殿下,那边屏风处那个是哪家的公子?”
孟凉登时头皮就扯紧了,她说的是寒辰。
寒辰此刻正端坐在坐上,手边的夜明珠盒子竟是连打开也不曾,眉目清隽,格外的出挑。
完了,她给九妹挑的鸭子都还没煮熟呢,就怕是要飞了。
“寒辰,枢密使之子。”孟凉不得不回答,“枢密使近来多次称病不上朝,瞧着是势弱了。”
她故意说了点寒家的坏话,不过这也未能削减四公主饶有兴致的神色。
“尚未婚配吧?”四公主问。
怎么,人家才弱冠之年,你还想老牛吃嫩草?
孟凉一阵暗自腹诽咒骂,她神色如常的道:“刚及弱冠,性子古怪了些。”
“那倒也无妨,皮囊倒是上好的,改日我去问问父皇的意思。”
啊?这么一次就看上眼了?要去找皇帝求嫁?是四公主太剽悍,还是大殷民风剽悍?
孟凉有点着急了,“四姐莫要心急,这婚姻之事岂能操之过急,满场诸多好男儿,姐姐就没有看上别的,好生挑选一下为好。”
“嗯……殿下说的也对,那我再看看罢。”四公主继续同其他公子们大方攀谈。
游园会一直办到了下午黄昏,方才散去,孟凉小心翼翼送走了四公主,回头见世家公子们也走得差不离了。
唯有寒辰还站在东宫大殿门口,似乎在等孟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