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涌动,熙熙攘攘的京城酒肆里,挨挨挤挤着一堆乡野之民。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咱们长乐公主有喜了。”
“你听错了吧?这才成婚两月不到,哪儿那么快?”
“嘁,我看你们俩都错了,我听说长乐公主还女扮男装做太子的时候,就和龙骧将军传过断袖谣言,想必那时候就已经暗度陈仓了,其实现在啊,孩子都生出来了!”
“就是就是,我听可靠人士说,这长乐公主做太子时便已是珠胎暗结,不然这太子做得好好的,并未暴露,又如何要在堂堂国宴上当众暴露女儿身啊。定然是有了孩子纸包不住火,才急着坦白!”
“噗——”旁边坐着的一位俊秀清雅公子哥一口茶全喷出来,差点儿沾上对面那孔武有力的男人衣袖。
原本听着身旁的人八卦皇家密事,还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上两句嘴。结果听到后头,越说越离谱,越说越魔幻,简直是无中生有!
“这位兄台可是有异议?”正口若悬河,大吹大擂的几个人见他茶水都喷出来了,不免诧异。
公子哥连忙摇头,伸出秀气的手作揖,憋着笑道:“诸位乃神人,且说,在下长见识了。”
那几位当他是夸自己,接着说的就更起劲儿。
“不过说起来,这长乐公主也真算是当朝一奇女子,女扮男装,做皇子七年,太子三年,若非国宴上偶然发现,竟是一点儿破绽不露。”
又有人说:“这破绽不就是当今的龙骧大将军,大驸马吗?若不是当初这二人举止亲密,引起众人猜测,怕也不会这样就暴露。”
清贵公子哥又喝了口茶压惊,同对面长相俊美却肃杀的男子对视一眼。
“殿下若是不愿听,我马上令人将这些人下狱。”他沉沉开口。
孟凉维持着世家公子的人设,轻轻看了对面的将羽一眼,悄声道:“别了,我爱听,还怪有意思的。”
将羽听这群市井小民在这里胡诌,简直浑身难受,恨不得上前剜了几人的嘴。
他捧在心尖儿上的人,也是他们能妄加揣摩议论的?
但是没办法,媳妇儿发话了,他也只有哄着。
本来她呆在将军府太无聊,吵着要出来玩儿,他就拿她没辙,结果还爱来这民间酒肆听八卦。
好不容易公主殿下听爽了,终于决定要走,将羽整个心弦都放松下来。
两人腻腻歪歪去逛西市,孟凉硬要牵将羽的手。
都成婚两月有余了,牵个手倒也没什么。
偏偏孟凉一副以往的男子装扮,做了九年的男子,自然通身的气度举止,俨然一副清贵公子哥的模样。
任谁来了也不会怀疑她的性别。
可……两个男子要当街牵手散步,这不吸引满街的人观看才怪!
将羽执意不肯,孟凉几次要牵他的手都被他避开,心中有些不满,瘪嘴走到前头,生起了闷气。
将羽怕她在人来人往,错综无复杂的街市迷路走丢,一直小心翼翼地隔着几步,跟在她后头。
她要看上什么东西,也只是指指跟在身后的将羽,嘱咐摊主,付钱的在后头。
将羽一路跟着她付账,忽而远处传来一串急促的马蹄声。
将羽耳力非凡,一听便知是大殷驿馆培训专用于传讯的驿马。此马可日行千里,高大异常,比起寻常军营用马都要强猛几分。
“行人退让!行人退让!!”马上之人带着急报匆匆而来,显然没有勒马减速的意思。
孟凉正在一个小摊儿前看花灯,四周耍把戏的吵吵嚷嚷,敲锣打鼓,以至于她没听到急促靠近的马蹄声。
“凉儿!危险!”马蹄声愈发逼近,孟凉斜站在街上,已然来不及避让。
将羽情急之下,足尖点地,就势而起,一跃而至孟凉身前,抻臂挡在她身前,单腿后撤,双拳前伸,愣是正面迎上了疾驰而来的高头大马。
拳头触及马匹胸膛,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孟凉这才反应过来,惊呼一声,想要帮将羽,却被他死死拦在身后,动弹不得。
又是狠狠的两拳,将羽手背上擦破了皮,渗出血丝来。
高头大马痛苦嘶鸣一声,口鼻流血,竟活生生被他四拳打死了!
马上人随着马匹倒地翻滚下来,怒不可遏,跑上前冲将羽咆哮:“官家驿馆送信!你阻拦送信,还杀我马匹,该当何罪?!”
将羽雪眸一沉,眼中肃杀之气尽出,惊的送信人一个哆嗦。
“长乐公主出行!你惊扰了凤驾,又该当何罪?!”
四周挨挨挤挤看热闹的人群里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送信人惊惧不已,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孟凉,双腿一软,就跪坐了下去。
孟凉皱眉,摆手让他起来,“是我没看见,误了你送信,你若受到责罚,只管报我的名号,死了的马匹,我日后必定赔去驿馆,你且送信,别耽搁了。”
送信人如蒙大赦,都快哭出来,慌忙行礼拜别。
眼看着他走之后,孟凉气鼓鼓的踮起脚尖,敲了敲将羽的额头,又捧了他受伤的双手来轻轻吹拂。
“阿羽,我好不容易出来玩儿一趟,你看看这是什么事儿啊?”看着四周的指指点点,孟凉无语。
“而且那么大的马,你再别硬扛了,受伤了我心疼。”她抽出丝帕替他裹了手。
将羽看了一眼脑浆迸裂的死马,头疼又愧疚,道:“殿下莫怕,我回头叫人来收拾了。”
孟凉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看着红白相间的污秽,只觉恶心干呕。
将羽忙捂住她的眼睛,温柔道:“殿下莫看。”
结果回去的路上,孟凉一直犯恶心,连水都喝不下去。将羽急得团团转,一回府就叫了宫里的御医来看。
看过之后,太医将将羽叫了出去,待他回来,孟凉也有几分忐忑,“如何?”
将羽忽地笑了,满眼里都是温柔宠溺,他搂过孟凉,揽着她的腰,轻轻轻wen她的脸颊,温声说:“凉儿,咱们有孩子了,我要做爹了。”
“啊?这么快?”孟凉难以置信。
将羽显然不满意她的反应,密集缠缱绻的wen落到了她脸上,誓要将她整个吞吃入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