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内部的拐角处，黑压压围满了丧尸。
腐臭的味道扑鼻而来，冲的人生理性流眼泪。
孟凉忍住了咳嗽，捂住了口鼻，抬目望去，眼瞳猛地瑟缩起来。
那里，围满丧尸的走廊尽头，墙上钉着一个人，满身都是血，糊了满身，完全看不出他原本穿的白色。
“二毛……”孟凉躲在拐角的储物间门口，死死的捂住了嘴。
原来找人做诱饵，是这么做的？
这群人也太狠心了，竟然隔断人的动脉，放出鲜血挂到门上，用来吸引嗜血的僵尸。
那一条长长的走廊，足足有十几米长，墙壁污脏的看不出本来面目。
现下那整条走廊里都堆叠着挤满了丧尸，足足有上百人。
看来，医院里大部分的丧尸都被那群人以这种方式吸引到了这里来。
既然如此大费周章的来，想必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存放药品的仓库。
孟凉此刻倒不必担心被他们发现，她此刻应该忧心的是如何去救二毛。
他被人割破了手腕和脚腕，用一根并不结实的绳子，将将挂在丧尸们够不到的位置。
可他流血实在太多，温热鲜血的味道刺激着丧尸们逐渐癫狂，一个接一个颤颤巍巍跳起来去够他的脚。
有些腐烂程度很高的丧尸被后面前仆后继涌上来的丧尸踩在脚下，几乎成了肉糜，做了天然的阶梯。
场面十分血腥，孟凉看的一阵干呕，但是还是强打精神，想要过去解救他。
“二毛！二毛！你死没死？没死就吱个声！”
距离如此之近，孟凉终于又听到了他熟悉的声音。
“爷……你怎么跑出来了？这里很危险，你先回去吧。”二毛耷拉着脑袋，说的稀松平常，仿佛正虎视眈眈围在他脚下，意图啃食他脚的丧尸不存在一般。
孟凉听了火冒三丈，“你他丫的都快死了啊，逞什么能？你先撑住，脚抬高点，别被咬伤了，我马上想办法过来救你。”
二毛笑了一下，有气无力的说：“你有什么办法，这条走廊这么长，除非你能飞，不然你怎么过来，赤手空拳打过来吗？爷你赶紧回去吧，我把我刚刚搜集到的信息传给你，你回去做任务，找丧尸源头，早点完成任务就算是救我了。”
孟凉急得跳脚，从储物间里拿出一根拖把，单脚踩断了头，只剩下一根木棍，拎在手里。
“你放屁，我一个人怎么完成任务，我需要你的帮忙，你吊在那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嗝屁了，我还做个屁的任务，一块儿死在这里得了。”
孟凉咬了咬牙，不等他回答阻止，低喝一声就冲了出去，迎面打爆了一颗丧尸的头。
腥黏恶臭的汁水溅上她的脸，差点儿没让她把隔夜的午饭都吐出来。
接连又打爆了几只丧尸，孟凉整个虎口都开始发疼，手腕脱力。
原本只需要两棒子就能打破头的现在需要三四下才能彻底打死。
身材瘦削的女孩儿在走廊一头吃力地抵抗着被她吸引过来的丧尸。
而走廊的另一头尽头手术室门上则挂着一个手脚正在流血的白发少年。
这情形，怎么看，怎么诡异。
“喂！你这只死猫，光看着干嘛？想办法啊！你是系统，总该有点别的办法吧？”
二毛咳嗽了下，抬脚躲过了一只正要跳起来咬他脚踝的丧尸，“我能把你之前所有位面的记忆都解封，这样你在那些位面拥有的能力和机能全都会恢复。”
“那你还不搞快点，老娘撑不住了。我被咬死了，你也活不了！”
孟凉徒手掐住一只丧尸的脖子，拼命扭断，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面前又被接二连三的丧尸拥了上来。
这么会儿功夫，不过艰难前行了两三米的距离。
“可是那么多记忆，你的脑子会受不了，说不定会精神失常。”
“快点！“
二毛看着即将被尸潮淹没的孟凉，再没办法犹豫，说：“好。“
他话音刚落，孟凉就感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异物一股脑的塞满了她的脑子，几乎将她脑子撑爆一般尖锐的剧痛。
“嗯！”
她闷哼一声，当即跪倒下去。
丧尸们摇摇晃晃的朝她疯了一般挤了上去，纷纷张开漆黑腐烂的口齿，恶臭连天。
从二毛的角度看去，已经完全看不到孟凉的人影了。
他惊骇的近乎失声，颤声喊道：“孟爷？！”
丧尸们撕扯的声音传来，带着绝望，扼住了他的喉咙，无法呼吸。
“老娘……还在呢！”
虚弱的女声从丧尸堆里传了出来，随即那人堆里爆开一个缺口，三两只丧尸迎空飞了起来，倒摔出去，砸到了一大片丧尸。
孟凉拎着半截断掉的木棒，一手锤爆一个，一路所向披靡，朝着二毛一步步走过去。
四周的丧尸被她打掉头的尸体围成了道路，孟凉一路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的走到了二毛跟前。
她攀着手术室的门，爬到半墙上，解下了捆着二毛的绳索。
背着他下了地，丧尸依旧不知畏惧的扑上来，孟凉仅仅一只手空着，对付这些行尸走肉般的半腐烂丧尸，依旧很轻松。
二毛在她背上，叹了口气，道：“爷……你没疯吧？”
孟凉扔掉了手里的一颗脑袋，“没疯……不过也快疯了。你从来没告诉过我，原来……原来……”
她脑子里依旧钝痛，像是灌了铅铁，无数的记忆，走马灯一样混乱的交叠在她眼前，让她说不出话来。
原来……每一个位面，姜羽也好，江誉也好，将御也好……全都是一个人。
她本来以为只有之后这几个位面是同一个npc，如今把每个位面所有的记忆一结合，分明每个位面都有他啊！
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仅仅是个npc？
孟凉一肚子的问题，然而此刻却没有时间询问。
前有丧尸，后有那群追兵。
得想办法先逃出去才行。
“爷……”
孟凉背着背上的少年，不停的闪避，奔跑，“你别说话了，保存体力。”
“你们往哪儿跑？！”关头儿带着一群男人出现在了走廊拐角处，直接拿起枪指着她们。
“不许过来，往相反方向跑！把丧尸引到另一边去！”
孟凉暗骂一声，“另一边？另一边全是丧尸！你们是想要弄死我们？！”
关头儿举起手里的枪，上膛对准了在丧尸围追堵截下拼命逃跑的孟凉。
“别过来！滚另一边去！不然劳资开枪让你现在就死，你们的尸体够他们吃到我们顺利撤退了。谁让你不听话跑来这里，就算是女人劳资也照射不误。”
孟凉盯着黑洞洞的枪口，确信那个男人真的会这么做。
她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对身后的二毛说：“我可是做过杀手的，如果他现在我面前，我直接就饿能在他叩响扳机之前弄断他的脖子，可是……这里太远了，我又不能瞬移。”
二毛已经笑不出来了，他失血过多，晕乎乎的脑子都不清醒了。
孟凉道：“待会儿我朝他们跑，我会趁乱将你放进我刚才经过的储物间，你自己想办法躲好。”
二毛点了点头，可真当孟凉几乎是冒着必死的决心，罔顾了男人的警告，朝着他的枪口飞奔而去时。
一直半死不活的他却动了。
他轻易的挣脱了孟凉的手，冲到了孟凉身前，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了她，贴在她耳边说：“没关系，我做你的肉盾，你朝他们跑，距离近了我相信你有办法摆平他们。”
枪声响了，不止一声，完全是密集的枪林弹雨。
子弹闷声入肉，全部打在了二毛身上。
孟凉浑身的血液都涌上来，眼前发昏。
不过片刻，她面前抱着自己的少年就被打成了筛子，血肉横飞，刺激着身后的丧失们发出震天尖锐的嘶吼，疯了一般朝着他们扑上去。
孟凉咬紧了牙，没有停止奔跑，不过片刻就接近了男人的距离，反手将半截木棍插进了他的颈动脉。
由于她速度太快，快到血都还没飙射出来，人群自然也不曾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放好了二毛的身体，提起刚从那个关头儿手里夺过的枪，装弹上膛，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扣动扳机，开枪扫射。
人和丧尸汇流到一起，看起来都是血肉模糊的一片，倒在一起，分辨不出。
孟凉扫射完人，又去扫射丧尸，沿途一路从尸体手里捡枪。
直到打空了所有的弹夹，将整个医院数百个丧尸和几十个活人尽数解决干净之后。
她坐在尸堆上，盯着墙角那具已经血肉模糊，冷掉的少年尸体发呆。
系统之灵不会死的吧？他们本来就不是活物，怎么会死呢？
他是数据，肯定会有备份什么的吧？
孟凉这样安慰自己，全然没注意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二毛？”她在脑海里第五百遍呼喊跟了她无数位面的系统。
然而只有机械化的公式电子音，并没有二毛的声音。
他说过，他是系统之灵，和系统即独立又共存，既然系统还在，那他肯定还没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