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不是眼盲。
而是刚才四周的黑暗太深，一点儿光线都没有，睁眼和闭眼毫无差别。
二毛找了一堆破烂衣服做了个恶臭难闻的火堆，在她旁边坐下。
“爷你赶紧接收完原主的记忆，咱们对这里一点儿都不熟悉，需要知道一些关键信息。三星级的危险位面，就像刚才，我稍稍走远了一点，在咱俩的通讯连接就断了。”
孟凉回想了一下，又在脑海里翻找了一下，费劲的活动了一下逐渐恢复知觉的手脚，脸色古怪又诧异。
“我刚刚听系统提示，明明有说原主记忆已经投放给我了，可我这里什么都没有。刚才那老半天，我什么记忆都没有接收到。”
两人沉默了会儿，孟凉盯着那团衣物燃烧的火焰发出青黑色难闻的烟臭味，凝重的开口道：“如果系统没有出错，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二毛拨弄了一下被烧化的纤维火堆，墨绿色的瞳仁缓慢缩紧。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个原主失忆了，没有记忆可让咱们接受。这就难办了，我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信息缺失的位面，真是雪上加霜。”
“你在空间中转站里看到的信息是什么？”孟凉凑在火堆旁边暖和了身体，终于能撑着墙站起来，仔细检查身体上有无异样。
“这个位面是末世废土，大背景是人类爆发丧尸病毒，近乎全军覆灭，世界被丧尸统治，少部分幸存人类蜗居苟活在地下，对于丧尸源头和丧尸属性……我也一概不知。当时接到的位面任务是要咱们查探丧尸源头，拯救末世，拯救人类。”
“嘶——”孟凉咧了下嘴。
“这任务……拯救人类，做救世主？就凭咱俩？这他娘的坑爹呢？你们这狗屁系统是不是成心的不让我复活？故意的吧？要不你问问你们那个什么狗屁领导，不想复活我就直说，我就躺平死了算了，别搞我，折腾我啊！”
二毛无奈的摇头，“怎么会呢？选你当然是想要你复活成功啊，再说了，我辅佐完你，就能获得永久实体，成功退休了，我坑你有什么好处啊，爷，咱俩都合作那么久了还不信我？”
孟凉挠头，讪讪道：“那也不是不信你，我就发发牢骚。那现在怎么办？咱们这是在地下水道里吧？外面是冬天吗？怎么这么冷？”
二毛刚要回答什么，忽然火影照到的不远处黑魁魁冲出来一大堆黑影，迅速的冲到了他们面前，七手八脚的踩灭了二毛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碎布火堆。
地下水道重归了黑暗，有人压低了声音，依旧难掩盖其冲天怒气。
“谁让你们生火的？！这里离地面那么近，万一把丧尸引来了怎么办？！”
听声音是个中年男性，嗓音粗狂。
孟凉只来得及辨认清楚那是一群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的正常人类，眼前的火堆就被他们踩熄灭了。
火光消失，黑暗和寒冷再次笼罩了这里。
那种彻骨的冻寒又袭上了她的心头。
那个男人在不远处打起一把手电，举起来毫不客气地照着她的脸，审讯般询问：“你们是哪儿来的，身上有没有被丧尸咬过？”
孟凉心说，丧尸啥样，她都还没见过呢，怎么可能被咬。
她连忙摇头，想要交涉，询问他们什么。
可是对方却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只对他身边的人说：“女人检查下，没有伤口，身体正常的留下，男的待会放出下水道探路。”
旁边的人立马点头，丝毫迟疑都没有，就朝着孟凉走了过来。
“你们想干嘛？我没有被丧尸咬，二毛也没有。你们……区别对待……”
孟凉有点急了，这么多男人一起上。
她现在冻得四肢都不大灵光，不可能打得过，“二毛，二毛！你赶紧回去啊，回系统空间去，再不成变成猫赶紧逃跑！”
二毛苦笑摊手，“这个位面有很强的磁场干扰，我回不去了。算了，没事，爷你跟着他们回去吧。我这里扫描了一下，他们都是末世幸存人类，应该有稳定的据点，只要你肯跟他们回去，应该没问题。他说探路，也未必会有危险。正好我去地面收集下信息，看看情况，想办法尽快完成这个位面任务。”
那群人并不给孟凉权衡考虑的机会，过来了一个消瘦的年轻男人简单检查了她身上有无伤口，虹膜正常与否，随即朝那领头的中年男人比了个“ok”的手势，说：“关头儿，没问题。”
叫关头儿的男人点头道：“那就你吧，你今天把她押送回去，先关两天再说。”
年轻男人霎时笑开了，连忙点头，“谢谢关头儿！”
两拨人很快分道扬镳，青年捆上了孟凉带着她往回走。
而那群青壮男人却带着二毛朝着下水道出口走去。
有限的手电光源里，孟凉不住的回头看，发现那群人几乎是全副武装，头脸脖子和手臂包的严实无比。
有的拿着抢，有的拿着箭，还有的拿着铁锹榔头……总之武器五花八门，千奇百怪。
青年似乎心情很好，容忍了她不安分的往回看，还耐心同她解释。
“别看了，这一去，能回来一半的人就是好的了。不过今天有跟你一路的那个小孩儿做垫背，应该会好很多。你呢也别多想，这年头健康的女人少，男人就更少了，只要你回去安安心心的帮着做事，好好生儿子，不会让你们出去和丧尸拼命。”
孟凉汗毛都竖起来了，问道：“下水道里这么冷，又不许生火，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青年嗤笑一声，无所谓道：“刚刚哪里离地面太近了，火光可能会传出去，很危险。我们住在下水道最深处，为什么不能生火？我们还种地呢哈哈哈哈。”
孟凉并不觉得好笑，但她必须努力找话题同他说话，一是分散他的注意力，趁机借着黑暗掩护脱出手上捆的绳索，二是尽可能的从他身上套出关于这个世界有用的信息。
她又问道：“那你说让二毛垫背，是怎么个垫背法儿？这年头，大家都是人，怎么能这样呢？就不能带着他回来吗？”
“哼，女人就是蠢，单纯。”青年不屑的笑，“当然就是把他钓起来，把丧尸引到一处，方便大部队去搜集物资啰。末世都快十年了，地面的资源能被搜刮的差不多了，地下人类基地就那么几个，大家互相征伐抢夺，这些年愈演愈烈，依我看人比丧尸还可怕，你拿什么整明你们不是隔壁基地派来的奸细？！”
孟凉默默的解开了手上的束缚，活动了下手腕，暗自蓄力，说道：“我证明不了，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也跟着他一起去做诱饵？”
青年不耐的道：“蠢女人，说了女人稀缺，有用，你还……啊！！！”
迎接他的是狠狠的一个拳头，孟凉接连打了他太阳穴两拳，然后灵动如兔子般，倏忽跳远了退开。
“你！劳资杀了你！不识好歹！”青年鼻腔里流出血来，跌跌撞撞的挥舞着手中的球棒，朝她冲了过去。
孟凉抬头看了下下水道的构造，并没有躲避。
等那人像是暴怒的狮子一般扑过来，她就猛的一跳，直接勾着头顶的钢筋条，把自己挂了起来，让青年扑了个空，直接一头栽进了前头黑漆漆的下水道沟里，糊了一头一脸的污水粘液。
“啊！！！”狭窄的下水道里回荡着青年的怒吼，而孟凉早就沿着来时的路，马不停蹄的奔跑过去。
要快，二毛虽然是个全能全知的系统之灵。
可他本身是只猫啊，一只猫怎么抗的过丧尸潮？
不知道是太过于焦急，还是跑起来感知不到。
孟凉竟然不觉得冷，手脚上全是热汗，一颗心脏咚咚的跳动起来。
二毛这猫吧，虽然一向是话多嘴碎还贱兮兮的，孟凉除了做任务，做的最多的就是和他拌嘴吵架。
可这并不意味着孟凉不在乎他。
那是她的系统，陪着她走了无数个位面，做了无数个任务，陪伴了她无数难熬的夜晚。
那是她的小猫咪，只有她能骂，只有她能蹂躏，不许别人动他一根猫毛！
孟凉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好像头顶都开始冒发蒸汽，一口气追出了两条街，才开始后怕。
所幸这一路只遇上了零星几个行动不便的残疾丧尸，孟凉轻易就制服杀死，并在后半夜顺利追踪到了那群人的去向。
她在市中心医院门口发现了他们的踪迹，门口有两个拿枪的人在警戒，看脸正是当时捆走二毛那群人中的两人。
“喂喂喂，二毛？能听到我说话吗？”孟凉尝试在脑海里联系二毛。
这操蛋的位面，本来就这么极端环境了，竟然还搞什么屏蔽？
这就跟手机丢了还没信号，简直急死个人。
孟凉绕到了医院侧门，发觉果然没有人看守，于是从墙上爬了过去，沿着声音的方向一路走过去。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像是有无数只动物在低声咆哮抓挠，听的人耳背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