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月光如青纱笼罩窗棂,四周充斥着嗜杀之气。
她和二毛眼神交汇了一下后,便起身,一人一兽缓缓攀附在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李小二饶是再迟钝,也察觉到不对劲了,他站在原地,身体紧绷着,目光也凝重起来,全身处于戒备状态。
孟凉侧耳细听,隐约可以听到外面的低低私语。
“万一得罪了她……毕竟看着不平凡……”
“管那么多!我们奉命行事!”
脚步声越发近了,紧接着是一阵粗暴的敲门声。
“开门开门!”
孟凉挑了挑眉,她把李小二的阴灵收好后,便抱着二毛开了门,只露出她慵懒而清纯的面容,她状似不经意地打量一番两个大老三粗的侍卫,不自觉地退了退,惊疑开口。
“不知二位爷深夜到访,是有何事?”
其中一个更高大的侍卫如鹰般的眸子扫了她一眼,幽黑的瞳眸露出鄙夷之色,他正色道:“我们县老爷丢了钱财,怀疑遇到贼人。现在这个贼就在悦来客栈内,我们要一一排查!姑娘,请配合!”
孟凉眉头一皱,什么贼会傻到让他们发现踪迹?若真的有贼,他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岂不是早就跑了?她再次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番两个侍卫,发现他们的服装并不是当地的风格,心中谨慎了几分。这些人,只怕另有所图。
她佯装害怕道:“二位爷,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断然不会是这个偷窃的贼人,还望大人明察。”
另一个身材瘦高的男子不耐烦了,回头对他道:“王三,同她废话什么?我们直接进去!”说完,两人推开她径直走进房间内。
孟凉收敛了柔弱的目光,冷冷看着他们在房间各个角落翻来找去,大有把整个房间翻出来之势。
“孟凉,我总觉得他们别有用心。”二毛突然在脑海中给她传音,声音凝重。
她正要大话,这时侍卫忽然一声高呼。
“找到了!”
他们拿着孟凉放在床头的包裹,里面赫然可见之前她师兄送她的金丝软甲,还有一些细碎的雪花银。只见王三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金丝软甲,流露出垂涎之色。
孟凉脸色沉了下来,她大步走过去对着两个侍卫嫣然一笑,“爷,这是小女子从家中带来的贴身物品,若是查完了,就尽快归还给我吧。”说完,她伸手过去夺,侍卫猛地转身,把包袱稍稍抬高。
但听上方一声冷笑,“胆敢盗窃我们县衙的财物,真是好大的胆子!如今你还要据为己有!”
孟凉只觉得好笑,“二位莫要血口喷人,这分明就是我的财物,怎会成了你们县衙的了?你们口口声声说我盗窃,可有证据在?”
王三眼眸一怒,“你敢质疑我们?你这个贱人!”
另一个人沉着眸子,阴冷到极致的眸光落在孟凉身上,仿佛要把她碎尸万段。他直接大步走到她身后,伸手准备钳制住她的手。就在碰到孟凉的那一刹,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脚步微旋,避了过去。
她竟然给躲了过去?王三皱了皱眉,这才认真地打量起孟凉。她眉眼若柳叶也若淡烟,飘渺而淡然,眼神却坚韧无比,恰如雪山上的寒梅,清冷而孤绝。看来此人却是不凡,他心中掠过惊诧,却不知是怎样的想法。
孟凉沉静的眼眸扫视了二人,缓缓开口:“二位,我不管你们此次前来是有何目的,包袱中的物品,你们是动不得的。若你们把我的包袱放下,这事也便就此作罢,如若再不依不挠,我绝不姑息!”说到最后时,她眼眸骤然冰冷下来,周围的空气也涌动着冰寒彻骨的气息。
郭浩却不以为然,嗤笑一声,“笑话!便是拿了你的包袱,你又能如何?乾城上下谁人不知,我们是县衙的贴身侍卫,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
话音未落,孟凉的身形如同风一般掠过他们,等反应过来后,王三手上的包袱早已到了她的手上。
郭浩凝眸看向她,只见孟凉抛了抛包袱,嘴角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似嘲讽也似玩味。他的脸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般火辣辣的痛,胸腔开始积郁起怒火,眼眸也涌动着滔天的怒意。
“你敢耍我?”
他猛地抬手就要往孟凉的脸扇去,孟凉两指冲向他的虎口,只见他痛呼出声后,她再顺势借力一推,往他的下盘攻去。郭浩重心不稳,直接往地上倒了下去。郭浩一个鲤鱼打挺就要起身,而孟凉却踩住了他的胸腔,力气出奇的大,他根本无法动弹。
王三愣怔在原地,没料到她一介女子,竟然轻功这样了得。
反应过来后,他怒吼一声,“你这个贱人,敢欺凌我的兄弟!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拿了旁边的花瓶,往她的后背砸去,孟凉弯了弯眼眸,顶起脚尖状似随意往他的脚踝一击,王三踉跄了几步后痛苦地嚎叫出声,花瓶也应声落地,哗啦的声响在客房内格外突兀。他倒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脚,面庞因为痛苦而狰狞。
孟凉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不禁轻笑出声。
“看来,县衙的贴身侍卫也不过如此,连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都打不过。”
忽然,倒在地上的王三眸光冷下来,他猛地翻身跳起来,寒光四射的刀刃刺向孟凉的胸口。
“孟凉小心!”二毛惊呼出声。
孟凉虽然没有防备,但她下意识地伸手挡过去,手指微动,尖锐的刀刃震飞了出去。
四周的空气安静下来。
她的手被刺了很大的伤口,孟凉垂着手,血液从她的手上流淌而出,放眼过去是刺目的红。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的眼神低沉,寒冷而摄骨,如同地狱中爬出来索命的修罗,让人平生胆寒发竖。之前她倒愿意和他们玩,不过既然动了刀子,那就是另一种性质了……这分明,是想要她的命!
王三吓得腿脚都发软了,他后退几步后倒在地上,看向她时,嘴唇都在发抖,厉声呵斥:“你,你想干什么!”
真是不知死活。孟凉嗤笑,落在他惊恐的眸子上,嘴角掀起一抹嘲讽的意味。
“我师父经常教导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捡起匕首,用白色的手绢缓缓地擦拭上面的血迹,青色的月光洒落,刀锋上冰冷的寒光映衬她的侧颜越发冷俏。
“可是既然有些人找死嘛……”
她淡漠的眸光涌起笑意,刀锋蓦地一转,直直冲向王三,却落在他的脖子处,迟迟没有刺下去。冰凉的触感让他身体僵直,他颤抖着声音呵斥她。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我可是县老爷的贴身侍卫,你若是杀了我,你不会有好果子吃的!”他忽然有了底气,瞪着她,“劝你还是趁早放了我,县衙的权力可是超乎你的想象。随便一根手指头都能弄死你。”
郭浩也扶着身体起来,看向笑意盈盈的孟凉时眼底一片猩红,仿佛暴怒的雄狮般蓄势待发。
“真是胆大包天!连县衙的权威也敢挑衅!我今日定要取你性命!”说完,他五指成爪,如同猎豹般扑了过去。孟凉头也不回,一个扫堂腿把他撂倒,再狠狠踢飞他。
砰的一声,郭浩撞倒了床旁的桌子,他无力地倒在地上,桌子也随之散架。
王三这才知道害怕了,这个女人是真的疯子!连县衙的人都不放眼里!
看到孟凉越发危险的笑容,他的心仿佛被什么紧紧揪住,后背也开始发凉,冒出冷汗来。他连忙开口,“你放了我!我可以给你很多钱财!不,不要杀我!”
孟凉手上冰冷的刀刃紧紧贴着他的脖子,冰冷的触觉令他胆寒发竖,越发感觉死亡是那么近。听到他的话,孟凉的刀刃顿了顿。
王三心中涌起狂喜,果然奏效!同时他心里也开始鄙夷起来。
他松了一大口气,缓缓开口:“只要你放了我,我家中有些许盈余,可以全部都给你,保你一世衣食无忧。”说话时,他挺了挺胸膛,优越感情不自禁流露出来。
同时他也有自己的一番小九九,等她放了刀刃,趁去拿钱财的路上寻到帮手,然后给她重创!以血洗她对他今晚的羞辱!想到这里,他的心情越发激动。
孟凉轻声一笑,“是吗?那真是诱人的条件呢。”她眸中笑意点点,却叫人分辨不出情绪。只有二毛知道,这是她真正动怒的表现。
他默默缩回孟凉的怀里,并给王三点了根蜡,看来某人要遭殃了。
王三却毫无察觉,他连忙点头附和,“是啊是啊,姑娘,你放了我吧!你放了我,我马上给你很多银钱!”
“不过银钱我不缺啊。”孟凉声音低迷而清越,刀刃闪着寒光,她的语气似乎也很是遗憾,“不如你还是拿命偿还吧。”
王三听到这话,惊恐地瞪大眼,“不……”
然而刀刃却直直刺下去,再没有转机。
“姑娘手下留情!”忽然有人破门而入,一声急呼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