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凉，你跟随为师也有些年头了，该是自立门户的的时候了。”
白胡子老头面色凝重的捋了一把胡子，语重心长的道。
孟凉翻了个白眼，望着自家掌门师傅。
“师傅，你嫌弃我光吃饭不干活，您就直说，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
仙风道骨的老道士干咳两声，略有些尴尬的道：“出家人不打诳语，确实……是有这么点原因，最近山里香火不大好，你吃的又多……为师是有点焦愁的。不过……”
他画风一转，拂尘一挥，强装正经，道：“本门弟子，世代以除妖灭邪为己任，你已在山内修行七年，早该下山去历练一番了。”
孟凉瘪瘪嘴，行吧，反正她来这世界不到仨月，每天吃糠咽菜，跟着师兄弟们学鬼画符，还得背天书一样的经咒，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在这个世界里，人死后灵魂有些会消散轮回，有些则会因为一些原因残存体内，久而久之，吸纳怨气，变异成死而不僵的邪祟，食人精气，霍乱一方。
他们岐山道士一族就是以净化怨气，消灭变异僵尸精怪为己任的一群术士。
会画符，会净化决，有桃木剑……这他娘的不就是一群不靠谱的寒酸穷道士吗？
孟凉也是不想吐槽了，带着二毛在这个世界苟了这么多天，勉强学会了驱魔斩邪，大概是能出山历练了。
她师傅这老道士就是发放任务的npc，终于肯告诉她在这个世界的任务了。
老掌门道：“孟凉，你是为师收过的唯一一个女弟子，且是关门弟子。你师兄们早就是能震慑一方的知名道人，如今你出山历练，可也不能给为师丢脸啊。”
“师傅！您老人家放心，徒儿勤学苦练多年，必然不会给您丢脸的！”
要是丢了脸，大不了蒙起脸来，说自己是别的道长的徒弟。
孟凉迫不及待，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老掌门似乎颇为满意她的态度，悠悠道：“为师给你出个难题，要你独自抓住一个为祸一方的邪祟，才算是出师，允你下山自立门户。”
孟凉纳罕，悄悄问二毛，“二毛……为祸一方的大邪祟，那得是什么级别的？就我这三脚猫的功夫，我去是给他打牙祭的吧？”
二毛摇了摇尾巴，略感无语，“那倒也不至于，这就是本世界的任务，咱们先下山，走一步看一步。大邪祟又不是地里的花草，随便就能碰上的。”
孟凉点头，笑靥如花的对着师傅道：“好，我接受师傅给出的难题，那我这就是允许下山了吧？”
为了完成任务，早些离开这个位面，孟凉的心神都飞去了十万八千里外。
老掌门斜睨了她一眼，“还有这个，”他翻转手心，浮现一个泛着紫色金光的小巧葫芦。
“还要将这紫金葫芦收满。你沿途权当是做善事，遇上的大小邪祟怨气，尽皆收入这紫金葫芦即可。”
孟凉思索片刻，接过葫芦挂在腰间，打哈哈说：“这有什么难的，师傅放心，我一定以钟馗祖师爷他老人家为榜样，争取拯救百姓，造福一方。”
老掌门脸色和缓了些，爱怜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慈祥道：“你也莫要怪此番历练太难，以往的弟子们的历练任务还有难上许多倍，念在你是女儿身，我这算是轻的了。”
他跟个老爷爷似的喋喋不休的叮嘱了孟凉许多事宜，塞给了她几块儿银子，又给了她一个小包袱，里头是些惯常用得着的斩妖剑，索阴勾，镇邪符。
临走时师兄们也来送她，毕竟是岐山唯一的小师妹，大家都宝贝的紧。
师兄们穿着苍蓝色的道袍，一溜两排站在崎岖的山路上，目送着孟凉离开，场面异常壮观。
孟凉觉得自己有种国际领导人莅临的感觉，她背着自己的小包裹，再一次回头跟诸位师兄们道别。
这几个月同她最要好的十师兄，上前拉住她的手，塞了副软甲到她手上。
他抹了眼泪，道：“小师妹，这软甲是师兄们众筹的至纯金甲做的软铠，你穿上，路遇邪祟能保邪祟不会侵入体内。”
孟凉来这么久了，自然知道至纯金甲多么珍贵，一两黄金方能提炼三滴金甲原液，这……这副看似小巧的软甲可想而知，是花了师兄们多少心血，多少钱财了。
这软甲说是价值连城，情谊重万分也不为过了。
孟凉给感动到了，吸了吸鼻子，忽然就觉出师兄弟们的好来了。
她说：“十师兄，你们也太好了……”
十师兄摆手道：“你别急着哭啊，这么贵的东西，我们这是借给你的，你活着，好好的回来，还得还给我我们的。”
孟凉点头，接过了软甲，心说十师兄就是面子薄，其实是真的担心她的。
每隔五年山里就会分批次放一些适龄的弟子下山历练，由于是个人历练，且每个都带着考核任务，死伤率其实还蛮大的。
孟凉此去一个人，谁知道会不会有事呢？可是岐山千百年的规矩不能变，即便她是掌门师傅最小的女徒弟也不能。
孟凉最终还是在一干师兄师傅的目送下离了山，二毛钻了出来，立在她肩膀上。
“二毛，其实我好久都没遇到过这样好的家人了，以往那些位面的家人明明还血缘关系呢，都没有这些没血缘的师兄们好。”
二毛舔了舔爪子，道：“所以啊，爷咱得知足，好好完成了任务，早点回来，没准还能跟他们多待一段时间呢。”
孟凉叹了口气，瞬间振作起来，最后看了一眼云雾缭绕的山门，下定了决心，朝着莽莽山外走去。
——
入夜，孟凉到了一处小庄子。
庄子上人不多，百十来口人，都是岐山下的人，受着岐山的庇佑，安居乐业，一片和谐。
孟凉偶尔跟着师兄下山采买会在这里歇脚，对好些铺子都很熟悉。
她轻车熟路的寻到了惯常入住的小客栈。
客栈老板娘问：“哎呦，小道长，怎么今儿一个人，你师兄们呢？”
孟凉一幅男子装束，回头飒然一笑，“我年纪到了，该独自下山历练了，哪儿能让师兄们跟随呢？”
老板娘素来是岐山虔诚的香客，对山里的规章制度也知晓一二，遂不再问了。
孟凉在这里草草的吃完了饭，跟着老板娘上了二楼隔间休息。
夜已深了，庄子上的人都歇息了，静谧安详的一片，月色掠过窗沿，洒进屋内。
孟凉还没来得及脱下外袍上床歇息，就感到了一阵阴风吹拂进来。
在岐山修行多年，她对邪祟的阴气怨气早就敏感到细微可查的地步。
这抹气息很浅淡，怨气大过于阴气，好坏尚且不知。
她走到窗边查看，发觉什么都没有，街道空旷，月色朦胧，一切都正常的很。
可孟凉无端的绷紧了脑子里那根弦。
这里是岐山脚下，不可能会有邪祟作怪，那……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怨气是怎么回事儿呢？
她正在窗边望着外头，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细小的影子从墙根角落划过，模模糊糊的似乎是个小孩儿的影子。
“砰砰砰！”突兀的敲门声响起，孟凉给惊了一跳，却没有抽出斩妖剑，因为她没感受到怨气。
老板娘快活熟悉的声音在外响起，“小道长，我给你送了点水来你洗把脸。”
孟凉松了口气，打开门，让老板娘送了水进来。
她趁着老板娘还未离开，问道：“老板娘，最近庄子上可有人过世？”
老板娘想了想，“最近过世的可不少，零碎加起来起码得五六个人吧，道长想问什么？”
“可有年幼夭折的小孩儿？”
老板娘略显吃惊，“这个……还真有，就是前阵子庄子东头的老李家的孙子，不知什么缘故，年纪轻轻的就死了，昨晚才下葬呢，就埋在庄外的坟场。”
孟凉点头，心里大概有了数。
打发走了老板娘，孟凉决定先睡觉，休息好了，明早再去坟场瞧一瞧是否有怨气变质，会否有僵化成邪祟的风险。
她合衣躺下，二毛自从有了实体之后，没人的时候，也常常冒出来跟着孟凉一起睡。
这会儿他蜷缩着尾巴，挨在孟凉怀里，睡得香甜。
其实系统是没必要睡觉的，睡觉对他们来说大概跟待机差不多。
二毛只是单纯的觉得孟凉怀里舒服，常常赖着她不肯回识海里去。
孟凉撸猫撸的爽了，自然也没什么异议。
这一觉因为沿途的劳累，睡得格外沉，格外的香甜。
孟凉是被冻醒的，她明明盖了被子，怀里还有一只恒温的猫，怎么会感到冷呢？
她迷迷糊糊的坐起来，看到二毛蹲在床沿上，一双碧绿的眼睛瞪得老大。
睡前关起来的窗不知什么时候开了，向房间里灌着冷风。
“二毛？”孟凉察觉到了浅淡的怨气，警觉起来。
二毛回头看她，“爷，咱也不用去找了，那玩意儿自己找过来了。”
孟凉霎时出了一身的汗，二毛前头不远处，窗柩的边缘，挂着一个小小的孩子，面目模糊，黑魁魁的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