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华放声大笑,“莫要再挣扎了,我下手会很轻,让你死得无声无息的。”说罢,她又举着自己的刀砍过来。
孟凉咬牙,信你个鬼!她想要逃离,却被彦华双手紧紧拷在背后无法动弹。不愧是学武之人,力道大到让她痛彻心扉。
就在彦华准备砍下去的时候,忽然一个身影快如闪电,等孟凉反应过来时,她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的木桩,她也无力地倒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
孟凉看了过去,只见江誉拿着他那把趁手的剑,眸中冰冷若彻骨的寒风大雪,整个人浸透着寒气,面容也冷到极致,身穿的长袍随风鼓动,仿佛于极大的风暴中。他逆着月光站在门口,落下一片欣长的阴影,颇有男主的气概。
她看着都想哭了,这个世界之神为了给男主英雄救美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她都快被人砍死了,江誉才过来,是想渲染一下紧张的气氛吗?
江誉看见孟凉脸色煞白,心中猛地抽痛,他大步走过去,把孟凉打横抱起。
他低低呼唤,“阿凉……”江誉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心痛,看着她脖颈处的血口,脸色阴沉的可怕,几乎要杀人了。
孟凉摇了摇头,因为一天没喝水声音沙哑,“我没事……”话音逐渐弱下来,她也自打脸地晕了过去。在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孟凉想骂娘,这体质,怎么说晕就晕了?!
他冷冷看着倒在地上的彦华,“待会再找你算账。”
说完,他抱着孟凉大步离去。而彦华兀自瘫坐在原地,像是抽去了所有的魂魄似的。
醒来时,已是清晨。孟凉手指微微一动,缓缓睁开眼眸,发现她躺在江誉的军帐内的床上,她松了口气。还以为,世界之神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这时,外面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音不大不小,尽入孟凉的耳中。
“你知道吗?彦华大将军被大王打了八十个板子,还处以鞭刑。”
“这……怎么会这样?莫说八十个板子了,便是四十个板子就足够让人半死不活,更何况是八十个板子还处以鞭刑!彦将军如何触怒了大王?”
“不知道,只知道大王前两日回来时怀中抱着孟姑娘,还叫了太医救治……等孟姑娘病情好转后,他便下了这个命令。我猜,这事和孟姑娘有关系。”
“这个女人怎么那么麻烦?先是在大王面前胁迫他不去出征,现在因为病情又牵连将军!真是个贱人!”
“嘘,小声点。大王现下处理公务,照顾孟姑娘又是亲力亲为,已然十分劳累。我们还是不要触了霉头。”
“也不知这个女人究竟有哪里好的,让大王这般……”
议论声在愤愤不平中草草结束了,孟凉听到了他们讨论的内容,心中诧异。没想到彦华会被这样处罚,她还以为,顶多是四十个板子让她吃吃苦头。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江誉这样偏执的性子,估计是非常厌恶别人动他的人。没把她打死已经很顾念从前的情分了。
孟凉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彦华。不然如果真的江誉把她打死了,好歹彦华同江誉共同血战多年,怕是要和她生芥蒂,于她做任务也无益。
她缓缓撑着自己的身体下了床,却感觉脚下绵软无力,她很快摔倒在地。孟凉痛得咬了咬牙,这体质是真的服了。
此时,一道身影停留在军帐外,看到孟凉倒下后,他冲过来把孟凉抱起。
“你现下伤势未愈,下来做什么?”江誉把她抱在怀里,生怕触动她的伤口,语气却透着咬牙切齿,“孟凉,我真是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孟凉囧了囧,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美丽的误会,她弱弱开口:“我忘了……”
江誉眼里尽是担忧,却又透着无奈,他冷着脸把孟凉抱到床上,动作异常的轻,生怕把她磕着碰着。
军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陷入尴尬的沉默中。
“本王还有公务未处理完,你好好养伤。”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孟凉看到他要走,不知为何心中莫名不安,她下意识地抓住了江誉的衣袖。
江誉脚步顿了顿,扭头看着孟凉的手,眼里透着似笑非笑。
孟凉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她如同触电般收回了手,垂着眼眸,掩盖她的局促,“彦华……她怎么样了?”
江誉黑了脸,“她这般害你,你还提她!”
孟凉干咳两声,为了表现自己高级玛丽苏傻白甜的善良女主形象,她开口道:“你也不要生气了,毕竟,她也不是有意的。”
她在心里乐滋滋地腹诽,这是小说里的老套路了。往往这个时候,男主都会心疼加欣赏地看着女主,哦,她总是那么善良可人。并且成功激发男主的保护欲。
但是却没有看到江誉欣赏的眼神投过来,孟凉抬起头,只见江誉怪异地看着她。
“你平日里从不说这样愚蠢的话。”江誉皱了皱眉,“害你的人,你若是心软,只会让她变本加厉。”
“……”孟凉。
玛德,死直男!
不过不得不说,她也赞同江誉的话。盲目的善良和圣母,那可不就是蠢嘛!别人拿刀砍了你,你伤都还没好全,就赶着原谅那个女配,这操作简直脑残。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孟凉嘴上依旧坚持己见,“我想去看看她。”没有说理由,她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好。”江誉这下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孟凉愣了愣,“你真的答应?”
“不过,本王要陪同你一起前去。”江誉道。
听到这话,孟凉心中淌过暖流,为江誉的考虑周到而感动。
等他批阅完公务后,江誉果然带着孟凉前去了,不过,却是抱着她过去的。
孟凉心中无奈,她这架势,倒是像去宣誓自己的主权的。
走进她的军帐,扑鼻而来的药气让孟凉皱了皱眉,等她定睛往床上躺着的人看去,却着实愣住了。
几日未见,彦华瘦了很多,从她那刀削般的脸就可以看出来。面如枯槁,全然没有先前意气风发的模样,眼中的神采也黯淡下来。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病态的苍白,没有生机,死气沉沉的模样。不过,还好活着。
孟凉松了口气,如果她死了,估计就难办。
“彦华。”江誉冷冷开口,明显感到榻上的人身形颤了颤,却没有说话,他没有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开口道,“你擅作主张,动了本王身边的人,落得如今的下场,你服或不服?”
彦华听到那句身边的人,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她动了动唇,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沙哑。
“属下……没有丝毫怨言,全是属下咎由自取。”
孟凉看到她这样,有些感慨,情之一字害人不浅啊。只是同是炮灰何苦为难炮灰呢。
“本王今日前来,是要收回你的兵权。”江誉声音淡淡,“你如今重伤在身,若是再让你管理门下大将,只怕身体劳累,不堪重负。”
孟凉眸光动了动,她有些惊讶,看来这次江誉是动真格了,不然看到彦华这个样子,他怎么说也会顾念旧情。
想了想,她还是拽了拽江誉的衣袖,压低声音道:“要不算了吧,反正我也没真的怎么样。”
江誉面庞笼上了寒霜,“若你真的出事,本王也不会这样轻易放过她了。”
孟凉哑然,只好默默地闭嘴。
彦华睫毛颤了颤,声音微弱,“属下,遵命。”说这句话时,她好像是用尽自己的所有气力开的口。
江誉低下头,温柔地看着孟凉:“走吧。”
“啊?”孟凉愣了愣,难得乖巧地点头,“好。”
回了他的军帐后,江誉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这时,外面的官吏轻轻走进来,“大王,这是朝堂新下过来的奏折。”他捧着手上厚厚一叠的奏折,低声道。
江誉声音淡淡,“知道了。你把奏折放着,下去吧。”
看着那厚厚一沓的奏折,孟凉忍不住感慨,看来做王的人也不容易啊。那么多奏折,从早上批到现在,如果换做是她,估计头都晕了。
果不其然,江誉坐在她附近,又开始批起奏折。军帐里气氛非常安静,只有他时不时翻页的声音。偶尔他也会蹙眉,看着奏折时微微抿唇,平添一股凌厉的气息。
孟凉看愣了。
等江誉的目光投过来后,她像个被抓包的孩子般慌乱扭过头,看起来喜感极了。
江誉疲惫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他低下头继续批阅奏折。
“江誉。”孟凉忽然打破沉默,静静的眸子注视着他。
他含着笑意,声音低沉,“我在。”
听见他悦耳的声音,孟凉却敛了敛眸,声音很轻,“为什么,又突然原谅我了?”话音落下,她又懊恼,怎么脑子一抽突然问这个问题?这不是提醒他之前自己犯的错吗?
江誉批阅奏折的动作顿了顿,他一言不发,执着毛笔缓缓落下他的笔迹。
听见他不回答,孟凉更加心虚了,她干咳两声,假装若无其事地扭开头,“我困了。”
“因为,只有你。”江誉忽然缓缓开口,低沉的声音很淡。
“啊?”孟凉懵了懵,不明白他的意思,却蓦然间对上他沉沉如水的眸子,那里面藏着哀戚和深邃,让孟凉心中平生钝痛。但见他的薄唇一张一合,声音平淡却透着压抑的情意。
“我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