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药苦口利于病,乖,喝完我给你做条头糕。”江誉眼里尽是温柔。
孟凉心情复杂,她敛着眼眸点点头,“好。”
就这样,江誉安静地给她喂药,眼里蕴着的温柔千年不化,孟凉的视线偶尔与他相撞时,心中也如同小鹿乱撞。
她按捺住心中的情意,不停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制造出来的假象。而她不能忘记自己来的最终目的。
冷静下来后,她感觉周身都散着凉意,目光满目冰凉。
江誉却并未察觉,他把最后一勺汤药喂下去后,他欣慰地笑了笑,“我去给你做条头糕。”说完,他便端着汤碗起身离去。
“江誉。”孟凉忽然叫住他。
他回过身,静静看着孟凉,等着她开口。孟凉却敛着眼眸,她像是仓促地玩弄着自己盖在身上的被褥,喉咙哽住一般,一时间不知如何说。
“下月初九……是个好日子,”孟凉缓缓道,“我们成婚吧。”低敛着的目光里,她看见江誉逐渐欣喜的脸庞,他沉静开口,声音却是难以压抑的激动。
“你是认真的?”
孟凉抿了抿唇,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像是会拿这事来玩笑的人么?”
江誉笑了,像是初次认识那般,笑容如同雨后的阳光,“你说是好日子,那便是最好的。”
他捧着汤碗,转身快步离去,连背影都能看出他此时的愉悦。而孟凉却躺在床上,缓缓阖上眼眸。不知过了多久,她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四周是虚空一片,她置身于黑暗,仿佛是要将人吞噬其间的深渊,看不到尽头。孟凉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心中自是恐惧和冰凉。
“这是哪?”孟凉诧异地环视四周,目光所至却只是黑暗。不知走了多久,四周仍然黑暗一片,她只能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
忽然,在远处她清晰地看到了一个身影,而在那身影的前面,是一道雪白的光亮。那身影逆着光站着,身着紫金龙袍,气势不怒而威,孟凉心中一窒。
她雀跃地跑了几步,到江誉的身后猛地抱住他,“江誉!”
江誉也这样回望过来了,他看着孟凉的神情神情而凄切,透着浓浓的忧郁。孟凉看着心中难受,她问道:“怎么了?”
江誉没有说话,他忽然化作一抹狰狞的狞笑,眼神也凄厉至极,冷峻的脸庞上蔓着鲜红刺目的血。孟凉吓得呀了一声,连忙想要挣脱开他的怀抱后退,而江誉却是诡异地笑了笑。孟凉来不及挣脱开,骤然间四周环境天翻地转,孟凉身处大红喜色的婚房中。
交杯酒,满床的红枣桂圆,大红绸缎长长垂落而下。
她看见自己身穿大红喜服,而江誉亦穿着婚服周身被鲜血染红,如同曼珠沙华,他眼里凄切而绝望,“为什么……为什么……”
“啊!”孟凉忽然惊醒,她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息,紧紧攥着被褥,脸色煞白。等看到四周的军帐,她才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个梦……
她迷惘地看着周围,军帐内空无一人。江誉应当是去给她做条头糕了。想到这里,她的心情越发复杂。
透过窗棂看去,此时外面下了点小雪。星星点点的雪花飘然而落,伴着寒风,孟凉看着内心一片宁静。
思绪翻涌间,她扶着自己的身体下了床,缓缓走出了军帐。刚刚出去,刺骨的寒风便透过她单薄的衣衫钻进来,孟凉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但她并未就此退却,只默默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小雪,她仿佛置身雪的世界,而四周也只有她一人。迷迷糊糊间,她伸出手,接住那如同雪莲般圣洁的雪花,小巧而精致的雪点落在她手上,很快便融化成了一滩水,留下一点温度。
忽然,她身后落下一片阴影,头顶的油纸伞给她带来一丝温暖,如同避风港,她的内心也得以安宁。身后,有人给她披了一件白绒的红披风,在雪的世界里显得突兀,却让原本荒凉的地方骤然间明媚起来。
“在想什么?”身后的人声音低沉悦耳。
孟凉没有回头,她看着远方,弯了弯唇,“皇城那边,从前倒是很少降雪。我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接触雪。”
江誉笑了,“那你可错了。皇城年年降雪,尤记得那时我还时常同我的玩伴打雪仗,早对这降雪习以为常。估计是你父亲管教你太严的缘故。千金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孟凉被拆穿,倒也不尴尬,她挑了挑眉,“是吗?那确实是我见识少了。”
“不过今日却也是特殊的,”江誉顿了顿,站在她身后,却是凝视着她,目光深情而愉悦,“我还是第一次同喜欢的女子静静地看雪。”
听到这个喜欢的女子,孟凉心颤了颤,她回过头,“江誉……”
江誉幽邃的眸子注视着她,她娇小的身躯如同弱柳扶风,眸中的坚毅和仓促却时不时拨动着他的心弦。他忽然抱住她,孟凉在他怀中,感受着他的心跳,自己也心跳如擂鼓。好像雪的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人,彼此温存。
雪绒花在空中旋转,很快转换了一个角度轻飘飘落下来,混着其他的雪点,军帐外仿佛被雪包围。
“走吧。”不知过了多久,江誉笑道,“外面风大。现下你伤势未痊愈,莫要着凉了。”
孟凉点点头,按捺住心中的情意,“好。”
几日后,孟凉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看到孟凉脸色逐渐红润,江誉也很高兴。
他叫厨子去做了满满一桌的美食,看得她眼花缭乱,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动哪个了。
看见孟凉狼吞虎咽地吃着,毫无吃相可言,周围的仆从都忍不住抽搐嘴角。人是好看,只是这吃相着实不敢恭维……
江誉则坐在她身旁,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仆从看见江誉的神情,顿时惊讶了,王上看着孟姑娘的眼神也太温柔,太宠溺了吧……对外人他总是一副冷面孔,没想到王上也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酒足饭饱,孟凉靠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她心满意足,但看到桌上杯盘狼藉,顿时不好意思了。
她干咳两声,回过头问江誉,“你是不是还没吃?”
江誉笑着摇头,“没事,我待会叫下人再做一份就好。不过看你食欲大增,我心中也高兴。”
孟凉红了脸,她瞪他一眼,“吃就吃,哪来那么多话!”
江誉眼里闪过笑意。
等收拾完了以后,孟凉想了想,开口道:“我想要回去皇城那边看看。”
江誉原本温和的脸失去笑意,他静静看着她,面若冰霜,袖中的手紧紧攥着,“留在这里不好么?”
孟凉失笑,“你想什么啊!我只是回去看看我爹爹,我离开这么久,他肯定挂念。”见江誉脸色缓了缓,但依旧没有好转,她抱着他的腰,笑道:“你放心,我会回来的。”
“毕竟,下月初九,新娘可不能缺席。”
江誉听到她的那句新娘,眸光猛地震了震,他紧紧回抱住她,仿佛要将她融入血肉中。他的下巴靠在她肩膀上,在她耳旁厮磨。
“三日。”
孟凉未反应过来,“嗯?”
“只给你三日时间。若三日后,你若不回来,我便调动十万大军,血洗皇城。”他淡淡开口,平淡的声音流动着暗芒。
孟凉听到他的话,哭笑不得,她俏皮地眨眨眼,“那为了皇城的安危,我可得早点回来。”
江誉看着她活泼灵动的模样,眸光逐渐深邃幽暗。
江誉果然信守承诺,放她回去了。在回去的路上,军营里的官兵都投来不善的眼神,展飞更是直接,他大步走向前。
“王上,此人乃是敌国的俘虏,怎能轻易放她回去?”展飞不卑不亢道,“若是泄露了军营机密,只怕各位兄弟们都难保性命。”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附和,看着孟凉的目光警惕而危险,好像展飞一言令下,他们就马上会冲过去把孟凉就地斩杀一般。
孟凉挑了挑眉,倒难得没有辩解,毕竟他们的担心也属正常。换做是她,她估计也会存警惕心。
“放肆。”江誉冰冷开口,如同置身冰窟,“谁允许你们对未来王妃无礼的。”
“未来王妃?”众人哗然,面面相觑,皆写着茫然的脸色。
展飞疑惑地看着江誉,“王上,不知未来王妃在何处?”他扫视一圈,四周都是男子,并无女眷。
孟凉正神游天外,这时却被江誉拉起了手,他目光冷沉俊逸,“她,就是你们的未来王妃。”孟凉回过神,看着他们纷纷投来复杂的眼神,顿时懵逼了一下。
展飞看着孟凉,皱了皱眉,“王上,此人是……”
“展飞,你话太多了。”江誉声音冷冷,“这是本王的私事,本王自有决断。”
一句话堵得展飞不知道如何开口,他只好抬起头,沉沉的目光看向孟凉,继而跪地行礼,声音洪亮,“属下见过未来王妃!”
有了展飞领头,众人也纷纷跪倒一片。
“属下见过未来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