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凉心猛地一沉,她分明记得,笔墨纸砚她是全然备好了的,如今却消失不见。只怕是有人存心要看她出丑!
她冰冷的眼神骤然落在愁眉苦脸咬笔的江誉身上,江誉察觉到她的眼神,挑了挑眉,抛给她一个得意的眼神。
孟凉冷笑,果然是他!
然而,孟凉却不是服软的性子。她坐在椅子上,心情混乱,阴沉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其他人也都在纸上默下了千字文,纷纷起身上前给夫子。
夫子一一检查后,眉头微蹙,把目光落在孟凉身上,声音严厉,“孟凉,你为何不交?”
话音落下,众人把目光都落在孟凉身上,投去幸灾乐祸和看戏的眼神。
有人悠悠开口,“夫子,我猜想,大小姐大约要说,她的笔墨不见了。”
孟凉眸中没有波澜,迎着众人的目光缓缓起身,沉沉道:“夫子,他说得不错。我的笔墨确实因为一些原因不见了。”
嗤!
人群中有人嗤笑出声。
夫子难得抽查一次,孟凉这边就失踪了笔墨。那么巧合的事情,谁信啊?
果然,夫子听到她的话,眉头紧皱:“好端端的,怎么会丢失笔墨?你且把千字文背与我听。”
孟凉把千字文一字不漏地背了出来。她的声音清越而抑扬顿挫,在学堂中回荡。
众人诧异地看着孟凉,没想到她还真能把千字文给背出来,还背得那么流利。要知道,孟凉的名声在整个书舍乃至整个京城都不大好听,她的不学无术可是出了名的。可是现在?看着孟凉流利地背出千字文,他们都惊愕不已。
江誉也很难以置信,他静静看向孟凉,不知在想些什么。
夫子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只是下次要记得把笔墨带上。落座吧。”
孟凉应了一声是,便坐下来随着夫子听课了。夫子的声音不疾不徐,很有特色,讲课的方式也别有用心,让孟凉忍不住咂舌。若是放在现代,叫那些专家去研究的话,会发现,夫子对于天文地理有很深的见解。
课很快便结束了,等夫子走后,孟凉大步走到江誉面前。
众人见到他们又凑到一起了,顿时来了兴趣,纷纷围在四周。
江誉看到孟凉正笑意盈盈地看他,顿时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他皱了皱眉,“做什么?”
孟凉勾了勾唇,笑道:“课也结束了,我自然是要前来,解决一下我们两人的事。”
江誉还未反应过来是什么事,这时一记勾拳直接冲到他脸上。江誉眼疾手快,反手扣住她的拳头,压抑着怒火问道:“你发的什么疯?我并没有招惹你!”
“没有?你装傻倒是厉害的很。”孟凉嗤笑,脚下以一种灵活地姿势缠住他的脚腕,意欲绊倒他,江誉却率先反应过来,几下就破解了她的攻势。
饶是再好的脾气也被她弄出火来了,他怒瞪着她:“装什么傻?能不能爽快点!把话给我说清楚了!”他喘着粗气,颇有气急败坏的感觉。
孟凉冷冷看着他,“我问你,今日是不是你偷走了我的笔墨?”
话音落下,时间静止了几秒。
江誉认真地打量她,少顷,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你有病啊。”
孟凉顿时恼羞成怒,偷她的笔墨还不算,现在竟然还骂她??
她猛地踹了一脚过去,江誉毫不示弱,脚下微旋,缠住她的脚踝。孟凉被他禁锢得动弹不得。
很快,她反应过来自己和江誉的姿势有多暧昧,她双手被江誉束缚住抵在他的胸膛,脚踝也被他紧紧缠住,整个人就像是趴在他身上似的。她脸顿时爆红,恼怒道:“你给我放开!”
“本世子就不放!”江誉挑了挑眉,细细打量她一番,忽然眼中闪着戏谑的笑意,“你该不会害羞了?”
孟凉更怒了,“谁害羞!只是天气闷热罢了!”说完,她手掌涌起一股猛烈的攻势,冲着江誉劈过去。
江誉吃痛地放开她,皱了皱眉,“你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我没惹你吧?”
她认真地看着江誉,声音也很严肃,“我问你,到底是不是你偷走了我的笔墨?”
众人唏嘘,按孟凉这语气,好像是真有人偷了她的笔墨?不过怎么说,江誉也不会是这种阴险狡诈的人啊。
她沉沉的目光落在江誉身上,虽然在旁人看来这件事无关紧要,但她这一生,最痛恨别人的算计。
江誉正想开口,这时孟静娴温婉的声音响起。
“姐姐息怒。”孟静娴缓缓拨开人群走过来,笑容温和,“白鹿书舍诸位文人雅士云集,还是不要因为一些小打小闹起了争执。想必是今日日头大,姐姐忘了如何默写千字文,笔墨消失的巧合……”
她猛地惊了惊,连忙捂唇,低低道:“是静娴失言。”
孟静娴看似无心的话倒让众人都恍然大悟,原来是孟凉自己默写不出,便诬陷旁人。这人品还真是……
众人都用鄙夷厌恶的眼神看着她。江誉没有说话,看着孟静娴的时候,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孟凉呵呵两声,“我看今日日头不大,外面天气阴沉的很,估摸着是要下雨了。不信的话,你倒可以晃晃自己的头,看看能不能听到水声?”
孟静娴没反应过来,“什么?”
却有人忍不住笑出声,“她说你脑子进水了。”
听到这话,孟静娴脸白了白,她轻轻啜泣,“姐姐不要生气,静娴并非故意的。静娴不是这个意思……”
那副梨花带雨的样子惹人怜惜极了,有人忍不住站出来训斥她。
“孟凉,即便你是嫡女,在这书舍中都是同学,众人平等,不能凭着自己身份欺负她吧?心思未免太过恶毒了些!”
“怪不得京城常有人言,温柔大气当属丞相庶女孟静娴,而这嚣张跋扈则是那丞相的嫡女。”有人用折扇缓缓扇了扇,笑容讽刺,“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其他人都不说话,但从眼神中可以看出,他们的话是默认的。
孟凉都要被气笑了,这些男的是眼瞎?连白莲花都看不出来。
她挑了挑眉,“没错,我就是嚣张跋扈,仗着自己的权势作威作福。至于平等,”她把含着笑意的目光落在刚才说话的那个男子身上,“还是等公子自己做到了,再来教训我吧。”
这番意有所指的话让男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许久才憋出一句话,“强词夺理!”
这话直接含沙射影了很多人,他们都纷纷开口指责孟凉。
“即便你是丞相嫡女,也万万不能摆着自己的权利诋毁他人!”
“言行举止不像个千金闺秀,我看哪,那个庶女的温柔识大体比她好太多。”
“这还能比较?孟大小姐的嚣张跋扈不是出了名的?”
“啧啧,我看哪……”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对着孟凉指指点点,眼中充满厌恶。
一时间,学堂如同炸开锅一般,哄闹极了。孟凉冷眼旁观,丝毫没有触动,仿佛被斥责的人不是她似的。
“都给我闭嘴。”一道冷冷的声音在学堂中响起。
众人看过去,只见江誉阴沉下来的脸,如同滴了水般。他们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刹那间学堂安静得落针可闻。
“孟凉怎么样,做了什么事,该是丞相管的事。”江誉声音凉凉,“还轮不到你们指指点点。”
他冷淡的话犀利无比,直接影射了在场所有人。有人脸色憋得通红开口:“世子,我们只是给孟大小姐提提意见罢了。”
江誉冷冽若刀子的眼神射在他身上,“那要不要我也给你提提意见。”
这话透着一丝危险,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原先蠢蠢欲动想要争执的人也歇了火焰。他毕竟是穆王的嫡子,身份尊贵无比,还是不要得罪为好。
孟凉倒没想过江誉会帮她,诧异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行了,没什么事就不要围在这了。”江誉不咸不淡开口,“都散了吧。”
话音落下,众人也只好散去。孟凉也没了什么兴致,不久后也离开了。孟静娴站在原地,紧紧攥着手,眸中满是阴沉。他们两个不是互相看不顺眼?为什么这个江誉要帮她!
果然,狐媚子就是狐媚子,定是使了什么手段,让江誉也迷住了心窍,甘愿为她出头!
想到这里,她胸口的妒火猛烈地燃烧。冷风吹过来,她也慢慢冷静了,眼中暗芒涌动,忽然唇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孟凉出去后,走在回去的路上,这时忽然有人拦住她的路。
她给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后,面无表情:“干嘛?”
江誉挡在她面前,笑着看她,“今日我帮你说了话,你就没有丝毫感激?”
孟凉哦了一声,不咸不淡开口:“谢谢。”
江誉挑了挑眉,“那么敷衍?不过,本世子不同你计较。其实这次来,是有别的事专程找你。”
孟凉好奇,“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