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墨讶然看着她，“疏影，你胡说什么，我们昨日……明明……”
陈疏影抬声道：“太子殿下，奴婢不愿意攀龙附凤的，奴婢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实在担不起太子殿下的喜欢，还望太子殿下三思。”
司徒墨整张脸都是茫然，这女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昨天他们才……可他又不能说出来，这毕竟事关她的名声。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陈疏影你……”
秦栗见司徒墨黑沉的脸，提声道：“你们俩个，别不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都不是小孩子，自己把事情理清了再来同我说罢。”
秦栗挥了挥手赶人，司徒墨上前拉了陈疏影的手出门去。
院中隐有宫女来往议论的声音，陈疏影望了望四周，把手挣开，她轻道：“太子殿下，还请自重。”
司徒墨给被踩了尾巴似的炸毛，“你……”他咬牙降低音量，“昨天晚上……你怎么不说自重，现在你跟我说这个，陈疏影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傻瓜，任由你……”他气得说不下话去。
陈疏影垂目不去看他，低道：“太子殿下，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昨天晚上的事情，太子殿下若真的为了疏影好，就忘了吧，疏影已经忘了。”
话落，她欠身告退，只留下司徒墨一人在风中凌乱。
陈疏影背对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她抬手抹了抹自己的脸上，泪打湿了她的脸颊。
这样才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她总有一天为让他厌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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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墨气了好几天，没去找陈疏影，而是整日躲在东宫，哪也不去。
这日姚小八进了太子殿中，问太监道：“太子最近看好好用功了。”
总管太监一个头两个大，太子殿下这几日都在摸浑，这太傅上门来了好几趟都是吃闭门羹。
他含糊道：“太子最近心情许是不大好，也就不太爱出门，娘娘别多心。”
姚小八哼笑，“那臭小子每天就知道偷懒，还心情不好，看我不叫人把他吊起来打一顿，看他还敢不敢心情不好。”
司徒墨正坐在书桌前发呆，他拖着自己的两腮，垂目盯着一本兵书，书籍被摊开了一半，其中边角的一侧晕染上了一滴红。
他抬手抚了抚，手指间似带上那晚的温度般，他不由勾唇挑笑。
正愣得出神时，贴身的太监跑了进来，“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来了，正……请你出去呢。”
司徒墨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忙把兵书收好，“什么，母后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话刚落，姚小八进了屋子，她笑道：“你慌张什么，你在藏什么东西。”
司徒墨打呵呵道：“我。。没有，母后怎么来了。”
姚小八看他一脸的失魂落魄，神色颇有几分为难，“我知道你喜欢疏影那丫头，可那丫头有问题，或许接近你并不是单纯的。”
司徒墨讶然抬眸，“母后，你方才说什么，怎么可能，”还接近她，从来只有司徒墨不停贴上去的份，陈疏影什么时候理过他，向来都是爱搭不理的。
姚小八挥手，屏退了下人，认真道：“我可没有骗你，前几日你姑姑抓到的那个男人就是他的同伙，你若不信，今晚你便知道了，你姑姑设了一个局，你若是闲得无事，便自己带兵去吧。”
转眼间，天刚刚擦黑，陈疏影换了一身夜行衣悄悄地潜进牢中。
林霄正躺在干稻草上，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
陈疏影抽出刀，一把砸开了锁，提声道：“你倒是悠闲，都这个时间点了还在这浪费时间。”
林霄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那是因为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死，毕竟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蚁，我若死了，你早晚都能被暴露，太后也不会放过你的。”
陈疏影瞪了他一眼，“得了，你若再不快些，我们两人都得死。”
两人出了牢门，林霄看着把守的侍卫倒了一片，他蹙眉道：“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强的迷药，这都倒了一片。”
陈疏影将手里的包袱递给他，“你走吧，回承州还是回南蒙都随你，不要再回来了，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所有了。”
林霄看着她，“那你呢？以后怎么办，我看得出来司徒栗早就发现你了，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陈疏影目光平静，看着远处亮起的火把以及不断涌近的脚踏声，她低声道：“我已经走不了，你答应我，救我姑姑，我姑姑是唯一的亲人，你答应我，若是你回南蒙去了，救救她。”
林霄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目光略带上几分悲凉，道：“我们两个合作怎么久，若是了无牵挂，我倒真想陪你一起死在这里，可是我还得救我弟弟，你放心，你如今拼命救我，我也答应你，我会跟太后说，你是为了南蒙才会如此，你姑姑一定会没事。”
“都给我听好了，抓住奸细者重重有赏！”熟悉的声音在她耳畔中响起，陈疏影闭了闭眼，喊声道：“你快走啊！”
林霄接过包袱，蹬起脚飞了出去。
未几，陈疏影看着司徒墨策马而来，一堆侍卫将她重重围住，她早就知道会如此，她抵挡不了千军万马，她丢下手里的剑，抬头看她，“是我，司徒墨，你杀了我吧。”
司徒墨黑沉着脸，双拳一握紧，拳上青筋暴起，“为什么？你为什么……都是你算好的对吗？”
陈疏影对上他的视线，她第一次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她缓道：“是，从一开始我知道你是太子，所以故意接近你，故意救你，一切都一切都是为计划，你杀了我吧，”她闭了闭眼。
司徒墨嘴角噙起一抹嘲笑，“陈疏影，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
陈疏影一脸寡淡看着他，她知道他下不了手，既然如此，她从袖口中掏出一把短刀，正欲朝自己胸口出刺过去，司徒墨走上前空手抢过她的刀，手划在刀上，血融进刀中滴了下来。
陈疏影瞪大眼眸望着她，她喊道：“司徒墨，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快松开手。”
司徒墨抢过她手里的刀，扔到地上，眼眸中透着清冷，他道：“你觉得我现在派人去追，会追不上你的同伙吗？”
陈疏影心中一惊，她镇定回望他，“林霄武功一般，但他练了多年的隐术，如今夜色正浓，这就是他最好的屏障，你抓不到他的。”
司徒墨冷笑一声，“我姑姑从都域带来了暗士，也是习隐术的，要不要试试。”
陈疏影眼眸中微慌，那支藏匿天下的暗士队伍，她也有所耳闻，她道：“我这条命换他的，能不能放过他，”只有林霄无恙，她的姑姑才有可能被救。
司徒墨一手捏起她的下巴，语气轻佻中带着些许懊恼，他哼声道：“你觉得你配吗？”
陈疏影别过脸，她圆眸愠道：“那我无话可说，你想如何便如何吧，”她用力推在钳制在自己脸上的手。
清辉色的月光打在她的脸上，她肌肤如雪，眼眸盖上一层灰雾，透着些许的水汽。
司徒墨着了魔，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陈疏影眼眸睁大，这人是疯了吗？上一秒还想着杀了自己，下一秒就……
她总用力推开他，却如何也挣脱不来束缚，她感觉唇上一刺，铁锈般的血腥味从鼻尖溢开。
须臾，他退了一步，两人的距离拉开，陈疏影抹了抹唇上的血，看着后面一字排开的士兵，她低声道：“你疯了吗？”
司徒墨挑声道：“我是疯了。”
他喊道：“来人……把她给我绑回去。”
太子寝殿中，陈疏影被五花大绑在床榻上，她抬眸看着司徒墨，眼眸中满是困惑不解，“你到底想干什么。”
司徒墨伸手解开捆住她的绳子，陈疏影从床上弹起身来，“你为什么……”
司徒墨垂目并未看她，“你最好老实地跟我呆在东宫，否则别怪我……”
话落地，他拂袖而去。
陈疏影盯着屋内正摇曳的烛火，心里闷得难受。
翌日清晨，皇后殿中。
姚小八霍地从软椅上起身，“什么，那姑娘真的是细作。”
坐在一旁秦栗，拿起茶盏微微抿了一口，似乎早就在意料之中。
姚小八着急地来回踱步，“怎么会这样，那……阿栗，你怎么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秦栗笑了笑，“你儿子都把人关在东宫了，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姚小八急得跳脚，“那人是细作，司徒墨这么喜欢她，这会还不得伤透了心，再说了，把那姑娘关在东宫，万一那姑娘要逃，伤了他怎么办，不成……我非得去瞧瞧，你快同我一并去。”
秦栗引手捏了捏额间，架不住姚小八念叨，陪着他去了一趟东宫。
两人都不知如何提昨夜发生的事情，司徒墨也装作没事人似的。
三人用过午膳后，司徒墨陪着秦栗下棋，姚小八在一旁观战，叫司徒墨一局输了一局。
姚小八咽了咽口水，朝秦栗的方向瞪了瞪，嘴里无声道：“没瞧见我家儿子心情不好吗？还一个劲的赢棋，给不给面子啊。”
秦栗见她这副模样，实在装不下去，她一个手掌扫落棋局，“好了，不下了，我和母后今日来，为的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你自己说明白吧，为什么把陈疏影关在东宫。”
司徒墨清楚秦栗用意，他起身拱了拱手，道：“姑姑、母后，我想要封陈疏影为太子妃。”
她话一落，姚小八咋舌，她顿了顿才道：“什么！”她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那陈疏影是细作，她……孩子，母后告诉你，天底下好的女子多的是，你千万别想不开，在一颗树上吊死了。”
司徒墨跪下道：“母后，我一定要娶她，不管你同意不同意。”
姚小八骂道：“你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什么吗？那姑娘要害你呢，你还把她养在东宫里，她……哎……”姚小八气得拂了拂袖口。
司徒墨曲着拳头，面上沉色，“我知道，可是母后我一定要娶她。”
姚小八气得扬起手掌，一巴掌落地到他面上，她提声道：“清醒了没，我告诉你，想都不要再想，你一个拢西太子就算要娶的妻子不是千金，至少也得性情至纯之人，怎么可以娶一个从他国来的细作，你真的以为她对你是真心的吗？”
司徒墨面上平淡，笑道：“她是不是真心又如何，我同她早就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就算她不是真心的，我也非她不娶。”
秦栗坐在一旁片刻未语，她清了清嗓子，低声道：“你真的非要娶她。”
司徒墨咬唇答道：“姑姑，是！”
秦栗笑了笑，从椅子上起身，“好，既然你非娶她，那我便收她为义女，神渊将军的干女儿，这样的身份旁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姚小八瞪大眼睛看着秦栗，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阿栗，是你疯了还是他疯了，那女子开路不明，又是细作，我没杀了她就算好了，你还要收她为义女。”
秦栗淡道：“不过……她必须改名，拢西与南蒙又过节，我估摸着这姑娘是南蒙太后派来的，若你想长久与她一起，她必须改名换姓，对外就传她染病身亡，把消息传出去。”
司徒墨恭敬道：“还是姑姑想得周全。”
只剩姚小八一人懵然，她提声道：“我不同意！秦栗，你怎么知道那姑娘已经没了其他的心思，若她还是一心想为南蒙办事，毁了的，不止是司徒墨，还是整个拢西，我绝不同意。”
秦栗面上平静如水，她缓道：“我查过了，她并非南蒙人，她是拢西承州人，想是南蒙太后怕派南蒙人来，易被察觉身份，就找一个界于南蒙拢西边境的承州人，我看得出来，她并没有非要害司徒墨的想法，若想害，她早就害了，我特地给她制造了机会，她也没有往将军的药中添毒，我想她并非我们看见的那般，这个女子想必是真诚的。”
司徒墨心中微微一抽动，“谢谢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