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天,秦栗都住在将军府,乐歆每天都会过来陪她说话,司徒晟颇为生气,整日带着姚小八到将军府来闹上一闹,秦栗想着也不能就这么天天呆在这,她既然是拢西世子的妹妹,那住到世子府是不是才比较合理。
乐歆在院子边荡秋千,边好奇地看着秦栗在做手工,“嫂子,你做的这是什么,让工匠们去做就好了。”
秦栗拿起手里的自制的简易水枪,得意道:“这个叫喷水枪,”说着开了扳扣,朝在一旁捣鼓泥土的姚小八喷出了水。
姚小八一脸懵然,慢半拍抬起头后道:“秦栗!你喷我一脸水做什么。”
乐歆双目发光,凑过来稀奇道:“这玩意是什么。”
她学着秦栗的动作,扣了扣扳机,尖口处立刻射出水圈,她哈哈笑,朝秦栗喷射,“嫂子,这个好好玩,还有没有。”
秦栗拾起地上另外一把水抢,不动声色朝乐歆喷了喷,“是不是很好玩哈。”
鸣珂从校场里回来,就看见三人满身狼藉在院子里跑着转圈圈,乐歆脚下的绣鞋早就丢在一边,发髻歪乱垮在一边,手里举着水枪对着姚小八不依不饶喷射,秦栗的盘着的长发直接松开散在腰际,周身都湿漉漉的。
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泛着铁青,喝道:“你们在干嘛!”
乐歆笑盈盈道:“大哥,这个好好玩啊,”说着往鸣珂脸上喷了喷水。
鸣珂冷然瞪她,厉声道:“胡闹,不许带坏你嫂子,”又朝秦栗轻声道:“过来。”
秦栗见他带着怒意,笑意盎然道:“别错怪乐歆,是我带头的,快看,我做的水枪。”说着把手里的水枪朝他得意地晃了晃。
鸣珂见她一脸雀跃欢喜,板着的脸略松了松,
长叹道:“很好玩吗?”
秦栗眼睛亮堂道:“当然啦。”
鸣珂也上手摆弄了水枪,不由嗔道:“古灵精怪。”
乐歆腹诽道:“嫂子真的是专治大哥的利器啊!”
秦栗忽觉这个时间点,他不是应该在校场吗?怎么回府了,疑惑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不用去校场吗?”
鸣珂眼眸一闪,“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秦栗对校场是挺好奇,但是她可以随意去吗?
她拍了拍湿漉漉的衣裳,问道:“我可以去吗?会不会乱了规矩。”
鸣珂面色和煦,“不会,我带着你。”昨个他去校场巡视时,戚广一直在他旁边叨着没有见过将军夫人,搅得士兵们也在一旁跟着起哄,他暗想,索性今天带她一起去校场,见见弟兄们。
他思着,唇角扬起笑意,“去把湿衣服换了,别一会着了寒。”
秦栗乖乖听话,回到自己院里换了身衣裳,待她出去找鸣珂,鸣珂一脸不解,“怎么穿男装。”
秦栗小脸绯红,笑起一弯清泉道:“这不是怕给你添麻烦吗?”说着站在原地转了一圈,“这样只当我是你的随从,才不惹人闲话。”
鸣珂脸色倏忽狠戾起来,“我看谁敢。”
秦栗好笑道:“这样真的比较方便,走吧。”话毕,自顾自的迈步往外走,迈了几步,还笑着朝鸣珂招手,他心里一暖,上前拉起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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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里尘土飞扬,到处充斥士兵的呐喊声,戚广正在沙场上点兵,一见着鸣珂走过来,立刻昂首挺胸,提高音量,声如洪钟。
温韫瞧他卖力的样子不由好笑道:“你到底惹了乐将军什么,他这么多天不给你好脸色。”
他转头,下一刻看到鸣珂走了过来,温韫提手腕撞了撞戚广,忽悠道:“他走了,别喊了,口不干啊!”
戚广似泄气的皮球,刚松了口气,抬眸一看,鸣珂就站在他的侧右方,他气极瞪了瞪温韫,“你个好小子,唬我呢。”
温韫没搭理他,朝鸣珂摆了摆手,“乐将军,今个偷懒了,这么晚才来。”
戚广讨好般嘿嘿笑道:“将军好。”
温韫斜眼睨了睨,鸣珂身后的秦栗,打趣道:“这是从哪找的白面小生,将军不是一向不喜欢骨瘦如柴的吗?说使起来不带劲。”
鸣珂朝温韫哼哼道:“我现在就喜欢这种,”说着还用大手揽住秦栗的腰,一副理当如此的模样。
温韫讶然惊恐,心里呜呼哀哉,天呐,这将军什么时候,染上了龙阳之好,瞪大了眼珠子道:“将军,你是不是受刺激了,这…。”
不是说将军心里有人了吗?难道自己情报又误。
在一旁的戚广故作镇定,等着看温韫的笑话。
温韫见鸣珂神色自然,而被揽住腰际的小生目光清亮,脸颊竟生出几抹红润,他懵然了,急道:“将军你该不会从南蒙回来后就……”
鸣珂无奈道:“就怎么了?”
温韫冒着被打的风险,把后面一句道了出来,忐忑道:“就…染上那种癖好了。”
戚广见状,也插科打诨道:“对对,将军,这南蒙的女子粗鄙臃肿,但是我们上京的女子可不同,一个个婀娜多姿的。”
秦栗汗颜加无语,心里啼笑皆非,这个世界怎么到处都有地域鄙视风。
鸣珂见他们越说越离谱,忙制止,“胡说八道,别吓着我夫人了。”
秦栗上前朝他们招了手,客气道:“你们好,我就是秦栗。”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软软糯糯的娇甜声,一听便只是女郎。
温韫害了一声,戏谑道:“原来个女儿身,我当将军怎么好这口了呢,这生得可真俏。”
鸣珂皱眉不悦地扫了温韫一眼,温韫打了冷颤,补充道:“将军真是有福气。”
鸣珂很受用地嗯了一声,秦栗暗想这算不算屈服于淫威之下。
一位士兵不知从何处走来,简单行了礼道:“将军,我们忙完了,正打算蹴鞠乐呵乐呵,您一起来吗?”
戚广一脸狠狠的表情,“还叫将军,是嫌每次都被踢得不够灰头土脸吗?”
鸣珂凝视着秦栗道:“想看我蹴鞠吗?”
秦栗笑容满面,随意道:“都成。”
他脱了外袍,只着着束身青衣,俊逸挺拔,沙场上几人一组,互相争着蹴球不停奔跑着,有甚者摔了一跤,尘土扬起,众人皆一身狼狈,唯独他无论何时,都那般纤尘不染。
他用力提了一脚,扬起嘴角朝着秦栗笑,像讨赏的小孩,她不禁失笑,对上他的视线出手比了个大拇指。
戚广看着胜算不大,索性下场,踱步到秦栗旁边,秦栗笑道:“戚广将军不提了。”
他摆了摆手,恨恨道:“不玩了,不玩了每回跟将军蹴鞠能输到裤子都不剩,回去又被婆娘一顿骂。”
秦栗莞尔,“这样放松身心的游戏挺好,看得我也想下场踢一踢。”
戚广幽幽道:“是挺好,就是怕玩物丧志,只是极少数时候才会开一局,要是有既可以锻炼体魄又有趣的游戏便好了。”
秦栗喃喃自语道:“能锻炼还能玩的。”有啊,不就是真人野外作战训练吗?
秦栗回了将军府就派人请了全上京最好的工匠,躲在房里制作武器。
乐歆接连几天都没看到她人,她站在秦栗院子里看着进进出出,摇头感叹的工匠们,困惑道:“嫂子最近怎么老躲在房里啊,”
很快,一套真人野外作战的武器就完成了,她把谢韫和戚广都请到将军府,卖关子道:“我近来无事制作一套全新游戏装备,既能强健体格,又有益身心娱乐。”
戚广和谢韫跟看傻子似看着秦栗,鸣珂不爽得咳了咳声,秦栗也不吊着他们了,大手一挥,桌子上红布被掀开,抢具和迷彩服映入眼帘。
鸣珂事先听过秦栗的解说,觉得确实还不错,而戚广新奇得不得了,直接上手,“这玩意能打出什么。”
秦栗歪了嘴角,神气道:“这里面我装了颜料,就是用花汁水制作,只要扳动这个机关,便会喷射出来。”
她向两人解释游戏规则,戚广已经跃跃欲试,“我都迫不及待想来一局了。”
戚广按照秦栗的要求命人寻了一处森林地,从军队里挑了一队强壮的士兵,众人在角逐中玩的不亦乐乎。
秦栗也穿着迷彩服加入战局,“鸣珂,过来这边躲着。”她跟个受惊的小白兔似的躲在大树后面,趁着温韫不在意,往他后背射了一枪,他的束身白衣立刻绽开了一朵红花,温韫后知后觉地转过身来,看见秦栗朝她欢悦笑着,道:“这就叫做出其不备。”
温韫气恼举枪就去射鸣珂,结果枪刚抬起来,胸前出也中彩了,他耷拉着脑袋道:“你们太贼了,我找戚广玩去。”
鸣珂耳朵一顿,闭了闭眼,秦栗乐得眉眼皆带笑,鸣珂倏忽伸出手捂住她的嘴巴,秦栗讶然,只见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微抬指前方,有两个人影在那边的树丛中。
秦栗定定地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冷意从脚底涌了起来。
姜哲语气焦急道:“梁王答应我的事呢,秦栗她出岛了,她不会放过我的,所以她非死不可。”
曹嗪压低声音,“你说的那位秦栗武功可不差,身边又全是暗士营里顶级的护卫,如今又神渊将军护在府里,要除她实在太难。倒是梁王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姜哲孤傲道:“自然是都准备好了,那些都是我一手养大的,毒性极强的蟒蛇,轻轻被咬一口,没多久就得毒发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