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秦栗不明白,为什么她后来被带回了岛,而司徒晟留在了拢西,他父亲又为何没多久也去世了。
秦栗缓缓道:“我父亲他当年为何……”
老王后平复了心情,叹道:“那时,你们才刚出生不久,你父亲便和你祖父商量,他说他家中也有家业,必定得留一位后嗣,我和你祖父都没同意,可第二天你便不见了。”
老王后说着拉着秦栗寻了张椅子坐下,“这么多年过去了,只要你这些年过得好,我们倒也都不怪他了。”
秦栗静静出了出神,内心吐槽道她竟是这样被带进岛里的,敢情原主的父母是真爱,秦栗和司徒晟就是生出来继承家业的。
她轻笑道:“我过得挺好,只是我父亲早就去世了。”
老王后说了一通话,正渴了,随手拿起素面淡黄琉璃茶盏抿了抿,一听秦栗这话,手上微一颤,茶盏里的茶汤撒出几滴。
秦栗忙上手帮忙扶住,“祖母,怎么了。”
老王后收了收神,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觉着意外,你母亲临走时,我和如今贺王妃都守在她榻前,她只是千叮咛万嘱咐道,别让你父亲做傻事,随她去了,却不曾想他还是如此想不开。”
秦栗讶然,“祖母说的是真的,”可三叔公明明与她讲,她父亲是病逝的。
老王后越想越伤心,时不时就摇几下头,司徒晟见状,忙道:“祖母,我饿了,想吃您做的松花糕。”
老王后忽然想起,问着秦栗,“你赶了几天路了吧,我这就去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她看着刚坐下又起身的老王后,她的裙角沾上了脏东西,秦栗想着祖母定是一回来,便到急忙到了院内来,忙阻止道:“祖母,你刚回来,先歇息吧,改日再做,我随便吃点什么便好。”
老王妃知道是秦栗体谅她,脸上的笑意更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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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朝,温韫和戚广两人并肩拾阶而下,戚广怒呸了一口,破口大骂道:“他都算个什么东西,丢了拢西质子不说,自家地盘丢了人,就赖到将军头上,真当暗士营是盘菜,还有那个李皓然算什么东西,就知道口诛笔伐,有本事他拿着笔给我上战场,将军在带兵打仗时,他还不知道在那里呢。”
今日早朝,梁王状告乐准以权谋私,派人私自掳走他东苑里的门客。
而与梁王有过过节的李皓然竟附议,也同样状好神渊大将军未尽公事,多次擅离职守。
贺沁正烦着司徒晟一事,已到了诸侯国朝贡之时,拢西却丝毫没有动静,派出去的细作也一一没有音讯,她对逼得司徒晟跳崖的梁王自然不给好脸色。
温韫探了探周围,拉着他的衣袖,躲在无人的角落里,“你小点声,你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骂的是谁吗?你这一句话,可把梁王和李皓然都得罪了。”
戚广仍提声道:“我就是气不过,他们凭什么诬赖将军,他们说是就是了。”
温韫一个巴掌捂住他的嘴巴,面上无奈,悠悠道:“你别说,他们还真不是胡说的,将军也不是真的冤枉的。”
戚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真是将军派人干的,这……洪纮怎么也不拦着点。”
温韫看了他一眼,放缓语气道:“拦着,还是洪纮亲自派人绑的呢。”
戚广低骂了一声,“最近都怎么了,将军自从回来后,就摊在家里,他都几日没来上过朝了。”
温韫掰着手指数了起来,数了半晌,得出了一个结论,“打他回来,就没来过。”
戚广赶紧摇头叹气,“这样不成,我得去府上看看,不就是一个娘们吗?将军要什么女人没有啊。”
话毕,人就跨着大步迈了出去,温韫瞧着暴脾气的戚广,心里隐隐担忧,立刻追上他道:“你可别在将军面前胡说八道,小心将军打你军棍。”
戚广忽地想起,他从军以来,第一次被打军棍,就是因为错抓了秦栗,他忿恨道:“我定得好好劝劝将军。”
神渊将军府邸。
鸣珂摊在桌子上,地上和桌上遍地狼藉,到处东倒西歪的都是酒瓶子,乐歆实在害怕极了,鸣珂自回来就把自关在房里和闷酒,她就怕喝出了事。
洪纮原本正在暗士营,自将军回来,便让他不必跟在身边,突然接到乐歆派人传来的消息,以为出了事,急忙往将军府赶。
老远处也瞧见温韫和戚广,他忙加紧步伐,喊道:“温将军 、戚将军。”
两人一回头,温韫道:“那人谁啊。”
戚广眼力好,瞧见道:“洪统领。”
戚广停下步伐,等洪纮走近了道:“洪统领,你这么着急出什么事了。”
洪纮深吸了气缓了缓,道:“这不乐姑娘派人给我传信,说是将军把自己关房里好几日了吗?”
乐歆急得自剁脚,对着檀香道:“快,去外边瞧瞧洪统领来了没,”她想好了,等洪纮好了就让他破门而出,若是大哥没事,就把账都算到洪纮身上,不然大哥发起火来,她是几个月内都别想偷偷出门玩了。
檀香刚走没多久又折返回来,她小碎步跑了回来,“姑娘,来了,来了。”
乐歆蹙眉往外探了探,道:“在哪呢。”
话落,三人一齐出现。
三人异口同声,“将军呢?”
乐歆恍然,她只是叫了一个人,结果来了仨,买一还赠二的。
檀香指了指院子,“将军在房间里呢。”
三人一齐奔向院子。
戚广一个虎步,上前踢开了门,屋内光线微弱,鸣珂就倒在桌子上,他双眼闭着,抿着唇。
门一被踢开,光线一下子涌了进来, 他微睁开了半边眼,只听见戚广大喊道:“将军,你这是什么了。”
屋内,满是酒气,到处透着死气沉沉,鸣珂艰难地从桌上起来,摇晃了脑袋,面前迷糊的几个人影逐渐清晰,转而又倒到桌子上。
戚广起极,拎起酒壶往他身上浇了个干净,“啪”的一声,反手用力砸向地面。
乐歆站在一旁吓得往门外缩了缩,洪纮忙伸手护住她。
戚广嚷嚷道:“将军,你至于吗?不就是个……”话到一半,又觉得不妥,秦姑娘救过将军,对将军有过再造之恩,与旁人是比不得的。
他迟疑着,转换思路,“将军,男儿志在四方,咋们都是武将,您在这里喝酒颓废算个什么好汉,边疆未复,各国都有揭竿而起之势,您不好好操练军队,为百姓谋个安定,而是为了这点小事就想不开,你让整个乐家军如何能服气。”
洪纮忙不迭附和,“将军,戚将军说得在理,这拢西今年也没来朝贡,派去的使臣都被遣送回来了,怕是又要打仗了,这关头您不能只顾儿女情长。”
乐歆一听,提脚踩了洪纮一脚,洪纮吃痛看她,乐歆瞪了他一眼,用唇形道:“大家都是来劝人的,你倒好专往心窝子戳,没脑子的家伙。”
温韫看了半晌,淡淡开口道:“将军,我知道你对秦姑娘的心意,真的非她不可,大不了一仗打到陇西,强取豪夺也给抢回来,那才是真男人呢,您为何什么都不试试,净在这浪费时间。”
鸣珂听得不清楚,但也听懂了不少意思,他慢慢直起身来,他佯装怒道:“吵什么吵,我不过给自己放个假,喝点酒,碍着你们了,全都给我马不停蹄的滚。”
四人面上不知如何反应,但被鸣珂吼了吼,小心脏还是吓得不轻。
乐歆首先道:“我们还是先出去吧,”她瞅了瞅地上的酒瓶,犹豫道:“大哥,你先休息吧,我一会让人来收拾。”
鸣珂嗯了一声,转而对着戚广道:“军营没出事吧,我明日可要去看看,要有将士偷懒,我饶不了你。”
戚广一听开心得嘿嘿道:“将军,你尽管来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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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小八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在街上,不时朝秦栗招手,“阿栗,走快点。”
秦栗恹恹欲睡跟在后边,姚小八干脆停下来等她,跨着她的臂弯处,怨道:“你怎么每天除了睡,就是睡的,一脸无精打采的,从来没见你如此懒怠过。”
秦栗腹诽,在岛里每天都得到存学堂学各种课,末了还要斗法考核,她哪有时间睡觉,去了都域又接二两三的出事,她哪有功夫偷懒,但主要是她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她最近想起鸣珂的时间便少了,也许随着时间不断更迭,很多感情都会消磨殆尽。
姚小八捡起摊上一只白玉花卉纹梳子,笑道:“这个好好看,老板多少钱,”老板比了个数字,姚小八耷拉下脑袋,把梳子放回原位。
秦栗打趣道:“我大哥可给你不少银子,你怎么现在舍不得花了。”
姚小八气鼓鼓道:“过几日,是司徒晟的登基大典,我前些日子淘了不少玩意,剩下的份银不多了,想给他买份贺礼。”
秦栗蓦然想起这档子事,司徒晟伤养好后,祖父便着急让他承袭王位,日子也是庙师算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