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栗眨了眨眼,望了望他身后,他竟一个贴身暗士都没带,顿时觉得心肝胆颤,狐疑着,他身边贴身的人呢?
鸣珂似乎感受到她的探究,只低声一句,“用不着。”
他拔剑出鞘,亮了亮削铁如泥的剑,刚一出去便一人倒地。
锦衣卫们面面相觑,他们不是死士,只是保护梁王的贴身锦衣卫,也皆认识鸣珂。
对鸣珂的暴戾恣睢有所耳闻,此时又亲眼所见,大家忙不迭地往后退了几步。
三人敌众,仍占了上风。
剩下的几名锦衣卫们意识到自己敌不过,弃甲仓皇而逃。
秦栗把手里的剑丢到地上,打了场架,全身大汗淋漓。
陈苏州瞥了鸣珂一眼,虽他不愿承认,但这乐准的武功厉害,怕是世间找不出第二人来。
秦栗望了望,两人同样紧绷的脸颊,忙笑着道:“我们出去吧。”
话一落,两人面色都稍霁。
三人并肩而出,这气场实在强大,再加上这药馆方才激烈的打斗声传出,忍得四周围的商贩都出来张望。
秦栗从围着的人群中四下探寻,她心下大乱,“姜姑娘呢?”
她对着四面八方,又喊了几声,“姜姑娘。”
陈苏州也左右环视,再墙边的一角拾起一方绣花手帕,“这……好像是姜姑娘之物。”
秦栗闻声,凑过去拿起来瞧了瞧,确实是姜盺诺的,她昨天还用这方帕子包瓜子来着,秦栗越想越后怕,她眼神慌乱投射到陈苏州眼里,“遭了,会不会是昨天那帮人。”
姜盺诺大大咧咧,身上空有花拳绣腿,实则没有真功夫,万不要出事才好,孟将军对她的情意秦栗可谓是全都看在眼里,要是她有什么闪失,他该怎么办。
现下曜叶没找到,还丢了一个大活人,她心急如焚,紧咬着下唇,声音略带哽咽,“别想了,先赶紧找人要紧。”
鸣珂见她眼中已有几分濡湿,“我陪你去找。”
秦栗也顾不上其他的,拉着附近的小贩一个个询问,力求得能知道点消息。
一位卖菜的老翁架着担子着急赶过来,“姑娘,姑娘。”
秦栗正四处问着,一时没听见。
鸣珂见状,忙上前道:“老伯可是知道些什么。”
老翁指着后面的方位,提声道:“在哪,我方才在哪出看到有位姑娘,被打晕拖上了马车。”
秦栗原本似无头苍蝇乱撞,这会听到这话,连忙跨了几步,急道:“您说什么。”
老翁引袖擦拭了额间的汗珠,“那位姑娘身着绿衫,看上去是富贵人间的姑娘,方才不知从哪处来了二位彪形大汉,把那姑娘劫了去,拖上了马车,我恰巧正收摊,图近走了条小路,全瞧见咯,我个老人家躲在墙角,也不敢出声,正想去保官呢。”
秦栗面色一沉重,必定是姜盺诺无疑了,她一向装扮得招摇。
她语气紧张,“老伯可瞧见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老翁褶皱微黄的手颤抖着指着一个方向,“就在那边,如今战火连天的,附近流民多的很,那边的野林地里常有土匪,官府也不曾管,指不定是土匪。”
秦栗拱手道了谢,忙道:“多谢大伯。”
话才出,就忙提着裙角朝那边方向跑去,陈苏州在后面喊道:“姑娘,姑娘。”
这时,鸣珂也奔上前去拉了她的手臂,秦栗不耐烦道:“你拦着我干什么,我赶时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些人,不知会对姜盺诺做什么,她一个姑娘家的,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若是真的,一向克己复礼的她,日子还怎么活下去。
他眼底里略无奈,“我不阻止你,你要跑到什么时候才能到。”
秦栗意识到自己慌急,气得提手拍了拍自己的额角,“是我急躁了。”
陈苏州不知从哪要来了两匹马,喊道:“姑娘,快上马。”
秦栗闻言,应了一声,正想跨马而上,却被鸣珂抢先一步。
他快速上了马,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上来,我带着你。”
秦栗颔首点头,鸣珂的骑术比她好,他带着也能快些到。
一旁的陈苏州面色略变,哼道:“乐将军,不待在军中,整日出来,不怕自己营中哗变。”
鸣珂未语,只轻道:“我军中有的人领兵的统帅,不劳你忧心。”
秦栗扯了扯嘴角,语气不悦道:“都什么时候了,快别吵了,救人要紧。”
鸣珂提声道:“坐稳了。”
他一手拉起缰绳,马儿飞快冲了出去。
秦栗一吓,双手抓紧了他的衣裳。
鸣珂驾着疾跑了一路,在一处野地林中,秦栗耳朵一弹,分明听见了女子的喊叫与抽泣声夹杂在一起。
她心里凛然一紧,引手拔了鸣珂跨在马背上的剑,气得双手发抖,她一个越身翻下了马。
朝着那野地林踏入,鸣珂觉得微有不好念头,眸色深沉,也快步跟上。
野林地里,姜盺诺被按在地上,哭/声颤颤,手脚都用力登着地。
姜盺诺身上翠绿色的襦裙被撕/扯着,堪堪地/搭在,她身上。
秦栗双眼猩红,紧握拳头,抬起剑对其中一人直接一剑砍了过去,刺进了一人胸膛,鲜血立即涌了出来。
一人倒地,另外一人见状,方才抬起头,还未见清秦栗的相貌,便被一刀致命。
溅在姜盺诺的脸上,秦栗也满手都沾满了血迹。
啪的一人,那人的头颅砸落地上。
这一响声,终于把姜盺诺从无边的恐惧中拉了回来,她大口的喘气,哭声重重地放了出来。
秦栗忙奔过来,抚了抚她的背,忙安抚道:“都死透了,没事的。”
秦栗挂着的心总算安放下,所幸她来得及时,姜盺诺虽被调戏了,但那两人并未成事,可对这个世界的女子来讲,见到这样的画面,怕是得成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鸣珂一听到里面的动静,就停在林地一旁等待,陈苏州略微晚了一步才到。
他火急火燎地便要冲进去,鸣珂一只手挡住了他的去路。
陈苏州抬眸,语气不爽,“让来。”
鸣珂仍一手挡着,轻声道:“现在不方便。”
陈苏州听着里面女子的哭声,心里着急,吼道:“你没听见里面有人在哭吗?”
鸣珂面无表情道:“听到了。”
陈苏州见着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心里就特来气,提着拳头就过去。
鸣珂常年积累的身体反应,迅速后退一步躲过,陈苏州直接扑了空。
鸣珂淡然地望了他一眼,“若是真喜欢不自量力,那我倒是不介意成全你。”
陈苏州气急败坏,眼里心里都是不服气,拔剑就刺了过去。
秦栗轻敲她的背部,姜盺诺此时想石头人般呆滞,只晓得一味哭泣。
秦栗被她哭得头疼,又想让她发泄出来,便由着她一抽抽的哭着。
半晌,姜盺诺哭累了,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秦栗解开身上的外衣披在她身上。
一手帮她裹紧了,“都没事,别哭了,先穿好了,我带你回去。”
姜盺诺点头如捣蒜,秦栗又听见外头冒出兵器摩擦的打斗声,不耐烦道:“他们又再闹什么。”
转而对着姜盺诺轻柔道:“在这里等着我。”
她此时吓得七魂八窍都没,扯了秦栗的里字一角,“别走,我怕。”
秦栗朝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温言道:“没事,”又把自己已经沾满鲜血的剑递给她,“往后,若是再有人如此伤害,就想我刚刚那般,一剑刺过去。”
姜盺诺哭得双眼肿胀,眉眼柔和地回视了秦栗,提声应了一个好字。
秦栗一出去,就叫着两人打做了一团,她这才一会功夫没看。
她大声吼道:“都给我停下。”
两人一听她的声音,皆像做错了事的孩童般,匆匆收回了手。
她只着了白里裙,贴实的衣裳把她曼妙的曲线勾勒出来,腰肢纤细,衣襟丰盈。
鸣珂只觉口干舌燥,忙解开身上的外袍,飞奔到她面前,一把给她套上,裹得严严实实。
他语气不悦,“衣裳怎么脱了。”
秦栗自己抬手提着他裹上的衣裳,嘟囔着道:“给姜姑娘穿上了,我刚杀了两个人,正觉得热呢。”
说着便要把衣裳解下来,鸣珂大声道:“穿好了。”
秦栗见他面色墨黑,也不推了,乖觉地穿好。
陈苏州见两人眉来眼去的,心里万分不是滋味,慢悠踱步过来,“公主,姜姑娘若没事了,我们该回去了。”
出来这趟没寻到所需的东西,倒是出了不少的意外,还是赶紧回去吧。
秦栗眼眸一敛,迟疑着,“但是我们药引子还未找到。”她临走时可听姚小八千万交代了,曜叶对司徒晟的伤大有裨益,若是寻不回,他怕是难以完全康复。
鸣珂低声道:“我已经让人去取了,你先回营中去,稍后我再给你送过去。”
秦栗眼眸睁开看他,“你上哪去找,”明明整个镇子上都没有。
鸣珂眼眸晦暗,“是曹嗪花大价钱购得了全部的曜叶,我已经让人去向梁王讨要了。”
秦栗震惊,梁王可不是什么善茬,更何况他与鸣珂结仇颇深,怎的会答应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