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中担忧之色涌起,“你如何做到的。”
鸣珂笑道:“你在担心我?”
一旁的陈苏州打岔道:“谁信你,我家王君突遭此难,指不定就是你做的,你会替我们寻药,信你就真有鬼。”
秦栗心里却信得,他若是办不到的事,决计不会说出来。
他身边有我的耳目,我大抵知道藏在哪,只是恐得费些力才取得。
默了半晌后,秦栗目光又落进野林地里,姜盺诺裹着她的衣裳走出来,秦栗见她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她默想,也出来了两日了,是该早些回去。
匆匆告了别,秦栗带着姜盺诺,待夕阳染红了苍穹,三人方才驾马而归。
秦栗下了马,扶着姜盺诺下马,叶屿林正在扎马步,一望见,忙走过来,帮忙拿着包袱药材,“公主,怎的去了这般久。”
叶屿林狐疑着,怎么还带了位姑娘回来。
秦栗这二日奔波劳碌,眼中有几分倦色,她撑着笑道:“我大哥还好吧,还有小八,可好些了。”
叶屿林一听见姚小八的名字,眸中簇亮生辉,笑着,“都好着呢,只是王君的病总是方复,姚姑娘虽生了病,却还整日照应着,这药是一天都没断的。”
秦栗伸手把马背上的姜盺诺扶了下来,“孟将军呢。”
叶屿林看了看天边的太阳,答道:“孟将军,这会怕是去巡视了。”
秦栗点了点头,姜盺诺后边拉了拉她的衣角,秦栗问道:“怎么了。”
她支支吾吾道:“我想沐浴。”
秦栗回了她的意,对着叶屿林吩咐道:“我记得我营帐旁,还有个空出来的营帐,你让人收拾,准备点热水。”
叶屿林拱手道了声“是。”
把姜盺诺安顿好了,秦栗便急急地赶到司徒晟的营帐。
一掀开帘子,便瞧见姚小八正躺在太师椅上,神气十足地盯着司徒晟喝药。
一见着秦栗,姚小八便从椅子上活蹦乱跳地弹起来,刚刚迈了没几步。
司徒晟把药碗对着紫楠茶几就是一磕,语气凶道:“回去坐好。”
老军医在一旁唉声叹气的。
秦栗见了这副画面,不由好笑道:“你们是在比谁生的病更惨吗?”
姚小八引手揉了揉鼻子,怯生生道:“我就是点小风寒,他可不一样。”
老军医一脸的赞同,姚小八不过就是感了风寒,没几日也就好了,她自己还是个大夫,可司徒晟却不一样,脉象紊乱,血气不足。
姚小八乖乖坐回一起上,见她半躺了,司徒晟黑沉沉的面色才放下去。
姚小八嘟囔着小嘴道:“阿栗,我让你找的东西,你全找清了吗?”
秦栗踱步坐到椅子上,“没找到曜叶,其他的基本上都齐全了。”
姚小八闻言,倏忽再次从躺椅上站起来,“什么!”
司徒晟又狠狠地瞪了她一样,姚小八顾不上他的眼神,“怎么会找不到,曜叶虽然不常见,但是药馆里也应当是有的。”
秦栗摆了摆首,“被梁王的人都买完了。”
姚小八骂骂咧咧道:“我们这是跟他有什么血海深仇不成,上回还堵得我和了司徒晟跳了崖,他是不是嫌得没事,专门跑来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司徒晟眉头微蹙,眼眸扫了秦栗一眼,“怎么,梁王也来了,我竟不知道。”
秦栗略一心虚,他怕司徒晟病中操劳,便命令打探消息的不准传信。
不过梁王来拢西一事,她确实也刚知不久。
秦栗眼眸幽深,顿了顿方道:“确实是他,想必你的伤也是他做的手脚,他手里多的是姜哲从前养的蛊虫,以蛊入人心,方会产生各种幻觉。”
姚小八面上也是一惊,“若是姜哲为这人养蛊,那也太不好对付了。”
姜哲养蛊的功力实在是高超,若是用蛊杀人,更是神不知鬼不觉。
她着急得眼里涌出几分湿意,续道:“那如今可怎么办才好。”
秦栗低声道:“他答应我了,会帮我找来。”
她这话一出口,姚小八和司徒晟心中皆清明,这个他,想都不必想便知是鸣珂。
司徒晟清咳了几声,“他…………你们这是见着了。”
秦栗也不愿骗自己亲近的人,她柔声道:“梁王派了不少暗士刺杀我,是他帮了我。”
司徒晟提声道:“可有受伤。”
秦栗摆头答道:“没有,他护着我,我自然是无事的。”秦栗这般的旁敲侧击,不过为的试探,想知道自己若真的一意孤行,与鸣珂在一起,难度有多大。
司徒晟听着这话,便清楚自己这个妹妹,是彻底对乐准入了心,是脱不出来了。
他只轻道:“这两天也累了,先回去吧,过几日待我好了,军中的事便我自己来打理。”
他的话也是无疑在告诉秦栗,战事同她无关,想把她从这件事上剥离开,这样她才能随心所欲去寻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秦栗见她面色苍白,二日里来竟未见丝毫起色,心里慌了不少,面上却仍波澜不兴,随意道:“再说吧,你如今的身子也不合适。”
姚小八在一旁点头如捣蒜,司徒晟是短日之内,都不能下床的,更不得使内力,若是这样上了战场,那肯定得没命。
司徒晟见姚小八一脸严肃的点头,笑道:“我又不用亲自上去打,指挥便好,你不用这么着急。”
姚小八哼道:“你以为别的就不费神吗?你就别瞎跑了,阿栗做的挺好的。”
老军医道:“姚姑娘,话说得对,费力费心实在不适合王君的静养。”
司徒晟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只好作罢。
秦栗回了自己营帐,什么也没干,好好的睡了一觉,直到黑夜来袭,屋外传出风沙窸窣的声音。
她引手捏了捏眉间,又摸了摸肚子,眼下实在饥肠辘辘。
姜盺诺正从外头取了饭菜进来,俏生生道:“公主,你总算醒了,连饭也不用就睡了,这会饿了吧。”
秦栗见她一脸春光大漾,想必是刚刚花前月下的,心里受的那些委屈都一扫而空了,戏谑道:“你这是活过来了。”
姜盺诺羞色道:“孟大哥安慰我了。”
秦栗讶然,女子名节最为看重,孟辉生又是她爱慕之人,她问道:“你同他讲了。”
姜盺诺坐下一边做茶,一边回答,“是的,全都说了,一开始我怕孟大哥会嫌弃我,虽然他们并未真的将我………”她停住,不愿再提,越过了那段,续道:“但是从前我见郑国公家的小姐外出不小心遭了土匪劫财物,没有人同情她,反到外头传得沸沸扬扬,说是郑小姐受了轻薄,而与郑小姐定亲的侯府公子,面上挂不住,便前去退了亲,郑小姐哭了三天三夜,就上了吊。”
她语气平静地说着,秦栗听着故事,不由心里一揪,她急问道:“后来呢。”
姜盺诺停了停,又道:“所幸及时救回来了,郑国公倒是个疼女儿的不在意外头碎语,可郑姑娘却是是懂事,为了不让自己家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自己主动提出去寺庙修行。”
她讲完这些,茶盏了的茶已然咬好,她端着递到秦栗面前,“我也怕他像别人那般看我,所以一开始很怕,但是我又想与他说清楚,以免日后他对我心生怨恨。”
秦栗的心揪得难受,别的女子怕不是要像做错了事般费心隐藏,殊不知这根本不是她们的错,姜盺诺行事坦荡,直接挑明了说,也以免日后有不必要的麻烦。
孟辉生那人性子沉稳内敛,却是值得托付的,嘴上不说,心里必定把姜盺诺放在一个重要的位置上。
秦栗一手接过,喝了一小口,展颜笑道:“原本便不是你的错,若孟辉生因此生了别的想法,那才要好好考虑考虑这个人是不是适合你的。”
姜盺诺笑意满满,“我知道他不像那些人一样。”
秦栗见着她娇羞的模样,自己这是被喂了把狗粮不成。
她把茶盏放下,穿着鞋袜道:“我饿得很,有什么吃的。”
姜盺诺笑着招呼她道:“我原本是想去厨房帮你随意拿一些,正巧陈苏州手里拎了食盒过来,说是给你的,还同我问你怎么今日没同孟大哥去烽台。”
秦栗简单哦了一声,拿起筷子便夹了一个饺子往嘴里放了进去,味道还不错。
她吃了十几个,还意犹未尽,乐道:“膳房里的士兵,饺子包得可真好。”
姜盺诺摇了摇头道:“这可是陈苏州包的。”
秦栗闻声,正准备夹起饺子的筷子顿了顿,陈苏州不是看不惯她吗?怎么如今嘘寒问暖,还给她送吃的,今个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
她狐疑道:“他还说了什么没。”
姜盺诺转了转眼珠,仔细沉思,“对了,她说若你说完了,便说一声,说是营外有人在等你。”
秦栗这时手上一滑,筷子直直坠地,姜盺诺一脸不知为何看着秦栗,她这是说错了什么话吗?
秦栗已经从架上取了外衣披着走了出去,只剩姜盺诺在屋里一脸莫名。
秦栗一出营帐,就发现陈苏州站在对面,正朝他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