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子喜没有应他,气恼得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一个背影给他。
谢率斜伸手捡起了地上的树枝,抛进火堆里,火苗一下子飞速地窜了出来,他引手把酒囊子拿上来,大口灌着
他淡淡道:“别装了,”他又喝了口酒,提声道:“司徒栗,我知道你醒了。”
秦栗身躯一震,缓缓睁开了眼睛,心中有些害怕,不由吞咽了下口水。
看着谢率斜的身影,她冷道:“谢率斜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最好快放了我。”
谢率斜转过脸来,朝她冷不丁笑了笑,秦栗心里直发毛。
那日在战场上,他穿着银甲头盔,自己并未看清他的全貌。
现在一看,他皮肤黝黑,五官却极佳,身躯凛凛,想必是常年征战而晒黑的。
谢率斜冷哼了一声,提声道:“你这个小姑娘,你这么聪明不可能猜不出来我想干什么,”他后面那句话尾音拉得极长。
秦栗当然清楚,如今自己就是他的护身符,他想利用自己去威胁鸣珂。
秦栗转了转眼珠子,语气讽刺道:“不过就是想利用我一个弱女子威胁乐准,逼迫他放你北鲜,谢率斜你是不是男人,利用我一个妇人,传出去就不让别人笑话你是吧,所以呢,你还是放了我吧,这样对你我……大家都。”
谢率斜嘴角噙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小姑娘,我瞧着你这身手,习武没有十年可达不了,再说了,你可不是什么弱女子,你就是只条毒蛇,”他说着晃了晃手中的酒壶。
秦栗汗颜,装小羔羊失败。
她坐直起来背脊,心生一计,扮起了可怜道:“谢将军,实话告诉你吧,我就是从拢西来都域和亲的,乐准根本就不喜欢我,你看我整日舞刀弄枪的,哪里像其他都域女子般温柔可人,乐准他啊……早就想休了我了,你若是拿我去威胁他,那是半点用处都没有,指不定他还会盼着你,一刀把我砍死呢,他才好去另娶她人。”
秦栗语气十分恳切,眼睛睁得大大的,笑着瞅了瞅他一眼。
谢率斜侧过头来看了秦栗一眼,低声:“你所说的当真,没有骗我。”
秦栗忽觉有戏,忙点头如鼓擂,“当真……当真……千真万确,不如你放了我,我想法子放你出城。”
谢率斜蓦地朗笑了一声,饶有兴致地盯着秦栗看,秦栗顿时打了个激灵。
他陡然把脸靠了过来,就在距离秦栗的脸一指不到的近度,秦栗瞪圆了秀眸,睫毛应害怕不由得轻颤动。
她忙把身子往后倾,清了清声音道:“你想干嘛,离我远点。”
谢率斜笑了笑,提声道:“我倒是觉得你生得不差,乐准待你不好,不如你随我回北鲜,我尚未娶妻,不会亏待你的,我们北鲜人不似都域人喜欢什么弱不禁风的女子,就爱你这般英姿飒爽的,吃起来一定特别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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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栗吓得嘴巴微张,这下玩脱了。
她呛了呛声,抖声道:“谢将军,这……我已经是乐准的妻子了,我同他是结发之交,你难道不介意吗?”这个时代的男子极其难接受嫁过人的女子,这样说,他应该能打消念头了吧。
谢率斜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笑道:“我们北鲜人,民风淳朴,叔娶寡嫂极为正常,北鲜当今的皇后也曾先皇的皇后,你说我可能会介意吗?”
秦栗一噎,忘了北鲜还有这种传统陋习,这……该怎么圆,该怎么办。
她面上平静,艰难的扯了扯笑,“可是谢将军,这乐准虽然对我不好,但我还很喜欢他的,毕竟我同他久了,也是有感情的,我爱他爱得不得了,我不会接受别的男人的。”
谢率斜挑了挑眉,“你说的没错,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如今忘不了乐准没关系,你同我回北鲜,我待你好,久而久之你肯定会忘了乐准的,跟着我在北鲜,享受着荣华富贵。”
秦栗讶然,这哥们感情是赖上她了不可,被他带回北鲜,还不如让他用自己去威胁鸣珂呢。
秦栗眉头一皱,一声不吭倒在墙壁上,“你有毛病吧。”
谢率斜笑着望着她,呵声道:“你还真是跟我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同,难怪乐准会怎么喜欢你,听说你还是拢西的公主,若我抓了你,是不是拢西也得让我三分呢。”
秦栗眸光一跳,感情闹半天,他玩她呢?
她吼道:“你想都不要想,你敢带着我去威胁拢西,我……”
他玩味地笑:“你就如何……”
秦栗提声道:“我就咬舌自尽,你想让拢西受制于你,你想都不要想。”
这事要是牵扯上拢西,可就不是简单的事了,她必须想个法子,逃出去的。
天气微凉,秦栗衣裳单薄,一阵冷风卷了上来,她不由打了个“哈秋”。
谢率斜将自己手里的酒壶递了过来,漫不经心道:“冷啊!喝点这个,没那么冷。”
秦栗先是愣了愣,又象征性地动了动自己被捆住的手,“你帮我解开,我才能喝啊。”
谢率斜唇角压住,淡淡道:“你真以为我傻,我解开了,你还不立刻跑了,别想了,你可是我扳回一乘的关键。”
秦栗别过脸,懒得跟他讲话。
他唇角一扬,走过去,引手捏住她的下巴,轻道:“张嘴。”
秦栗摸不着头脑,这是要喂她。
她瞪了他一眼,摇着头,想把他的手挣脱下来,提声道:“你不解开我怎么喝,我不喝你喂的。”
谢率斜慵懒地抬起另外一只手捏了着她的两颊,迫使她张开嘴巴,“废什么话。”
往她嘴里直灌,秦栗不善饮酒,这一灌下去,她大口大口直呛,整张小脸被呛得通红,她骂道:“谢率斜,你神经病吧。”
她白皙的小脸顿时红了一片,难受得整张小脸略来扭曲。
谢率斜望着她通红的脸颊,忙拍了拍她的背脊,“你不会喝酒?”
秦栗抬眸狠厉地瞪了他一眼,“不会喝酒很奇怪吗?谁规定必须会喝酒了,莫名其妙。”
谢率斜被他一瞪,先是怔了怔,随即喉间轻笑出声。
贺子喜出了破庙,望着黑漆的天空,心中愈发的忿忿不平,嘴里喃喃道:“将军为何非要留着那个女子,乐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他正踢着路边的石子,忽地脚步一滞,他忙躲进深巷中,背脊靠在墙壁上,微探出头去查看。
外面一群举着火把的士兵,手里还拿着谢率斜的画像,他眉头紧蹙,“不好……莫非乐准发现我和将军还在城中,这么多兵,肯定是那个司徒栗传的消息。。”
他咬了咬牙,忙往回赶。
谢率斜笑了良久,方才停下,嘴里又是一句,“真是个有意思的姑娘,可惜了。”
秦栗颔起了一巴,认真道:“我已经嫁人了,谢将军应该称呼我为乐夫人,而不是姑娘。”
谢率斜舔了舔唇,眼神轻佻,轻道:“是夫人……但不是乐夫人,”他靠近她的耳垂边,呼着气,玩味道:“是谢夫人。”
秦栗把头侧开,往他脸上“呸”了一声,“神经病,你最好放了我,否则乐准不会放过你的。”
谢率斜挑笑:“放了你,他也不会放过我,既然如此我当然要拉一个垫背的。”
秦栗见着他双眸里闪过一丝暴戾,心中不由一惧,“你……”
下一秒,贺子喜慌乱的脚步袭来,他喊声道:“将军,不好了,这满黎城街上全是士兵,正在四处搜寻我们,手里还拿着你的画像,怎么办……怕是出不了多久,就会找到这边来了,这里实在不能再呆下去了,我们赶紧走吧。”
谢率斜垂目盯了秦栗一眼,缓道:“你倒聪明,居然还来得及通风报信,看来是我低估你的狡诈了。”
秦栗轻扬下巴,颇有得意之色,“带着我,你们跑不了多久的。”
贺子喜怒意狂涌,提起手掌朝秦栗脸上一扇,“啪”的一声,秦栗嘴角溢出了血丝,他骂道:“你这个狠心肠的毒妇人,看我不打死你。”
秦栗脸颊一片疼意袭来,脸上泛起了一片五指的红痕。
她咬牙道:“所以你们赶紧逃吧,怕再过一盏茶的功夫,乐准就到了。”
贺子喜拔出了剑鞘,刀刃朝秦栗落了出去。
秦栗心想,这下完了,她眼睛一闭,半晌过去了,仍没有动静,她微微睁开了一只眼睛,瞧见谢率斜正抬刀挡住了贺子喜的剑。
她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贺子喜恨声道:“将军,你又要阻止我杀她,带着她,我们逃不远的,她是我们的累赘。”
谢率斜缓道:“她不能死,她可是我们的筹码,我留着还有用。”
他敛了敛神色道:“若是我们被抓了,她就是我们跟乐准交易的筹码。”
贺子喜从喉间冒出一声冷哼,“一个娘们,能威胁乐准什么,再说了,她不过是拢西和都域友好而送给乐准的礼物罢了,乐准会为了一个娘们,放过我们,他可是杀人不见血的乐准。”
秦栗只觉得冷风悄然涌上全身,遍处的冷意,让她心中惧怕,她怕死,怕乐准难过,更怕她成为乐准的软肋,所以她更要镇定,不能慌才能逃走。
谢率斜垂眸掠过秦栗的脸,“我可不这样认为,就凭乐准望着她的神情,我留知道她肯定是有份量的,一个能跟着上战场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没点地位。”
话还未落地,一整脚步声簌簌而来。
士兵们举着火把将整个破庙团团围住,贺子喜眼中警惕,望了望四周。
谢率斜一刀快起快落,砍掉了秦栗身上的绳索,一手提着她的肩膀,正欲冲出去。
在看见外面涌上来的士兵时,他蹙了蹙眉,脚步顿时向后退了回去。
鸣珂快步跑了上来,谢率斜在看见鸣珂那一刻,快速把刀架在秦栗的脖子上。
鸣珂双眼厉红,目光如炬地看着秦栗,“放开他,不然……”
谢率斜唇上浮着浅笑,“乐准,你夫人可在我手上,你不想她死吧。”
两旁的士兵早已在四面都埋伏好了,只要一声令下,遍能万箭全发。
鸣珂面上一片惊慌,他扬了扬手,喊声道:“放下……全都放下。”
数万只对着谢率斜方向的弓箭全都放了下来。
谢率斜低声在秦栗耳边:“你所谓的不喜欢……还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厉害,”他咬字缓缓道出。
秦栗斜眼瞪了他一眼,朝鸣珂拼命地使眼色,嘴唇张道:“你疯了,快放箭啊!”
鸣珂目光沉沉,仍是喝道:“谁都不准动!若有人伤了她,军法处置。”
谢率斜靠在秦栗耳边,低声道:“那我就来赌赌看看,你在乐准心里值什么价钱,他能为你做到几分。”
他用力握紧了刀,朝秦栗脖子上又近了几分。
鸣珂喝声道:“你放开她,我立刻放你走!”
谢率斜“哈哈哈”了几声,“没想到啊!神渊将军也会有害怕的时候,我真是太意外了。”
鸣珂双目狠厉,眼瞳中只微微闪过几分凄凉惧意。
秦栗望着他,心中的惧怕忽地荡然无存,她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她死。
鸣珂喊道:“只要你放了她,我给你当人质,我保你一定能全身而退,只要你不伤害她,我的大军立刻就会退下,你们一定能顺利回北鲜,”他的语气一下子竟带上了几分哀求。
戚广喊道:“将军!不可啊!”
他厉声道:“都闭嘴!”
谢率斜见着这情景,又轻笑了两声,他轻舔舔唇,玩味道:“你往自己腿上扎一刀,你扎到我满意了,我放她走。”
秦栗吼道:“别理他,他就是一条疯狗,戚广,你快让人放箭啊,我不怕,鸣珂不要……不要……”她拼命地摇头,“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