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宫内
不吃饭2020-08-02 09:174,072

  秦栗用力从眼眸中迭出一丝怒意,大声道:“都到这个节骨眼了,你还说这些,你替我照顾好乐歆和娇娇,就是对我和将来最大的帮助,晓得不。”

  落可儿哭成泪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顾点头答应下来。

  秦栗拉下她的手,立刻紧扳动机关,暗阁立即合上。

  她快步回到前厅,洪纮正在外头守着,他提着大刀横在靠门处,吼道:“都给我守好了,不许任何人接近将军府一步。”

  月色高悬在空,将军府内四处皆有守兵,整个上京城灯火通明,街道上官兵与贺王的人马厮杀在一起,到处狼狈不堪。

  洪纮见她又回来,讶然道:“夫人……你怎么没到暗阁躲着,怎么还出来了。。”

  秦栗轻道:“他们的目标就是我,要是我不在了,他们会起疑的。”

  “可……如今这样的局面……”洪纮望了望守在外头的兵,他实在不能保证自己可以护得住将军府啊!

  秦栗蹙眉道:“洪纮,外头有人再喊。”

  一位暗卫从外面跑了进来,提声道:“夫人……外头的领军指名要见您。”

  洪纮怒气道:“哪来不知名的小辈,用不着夫人,我去会会。”

  暗卫低低道:“他……手底下的兵是我们的两倍,且已经在外头围住了,他说……若夫人不出相见,便闯进将军府来。”

  秦栗漠然道:“没事,我去见他。”

  洪纮一把拦住秦栗,“夫人……不可啊。”

  秦栗提声道:“檀香,去把我的佩剑取来。”

  洪纮脸庞扭曲,“夫人……外头那可是叛兵。”

  秦栗遥笑道:“他们不会杀我,不过是想威胁将军,可我还是不解,贺王这些年来私兵并不多,即使加上将军从前拨给他的,外头……不……这整个上京城连番涌出来的叛兵,到底是何人,外头那人定解我的疑惑,你且放宽心,我不会叫自己有危险的。”

  她顿了顿,半仰着头,道:“我也绝对不叫任何人有威胁将军的可能。”

  檀香略有些吃力地抱着秦栗的剑,缓步而来。

  秦栗一把接过,大声道:“都给我听着,把将军府给我守好了,若是此劫能过,通通有赏。”

  洪纮愣了愣,忙快步跟了上去。

  她一路跨步出去,抬眸望见曹嗪驾在马上,颔着下巴望她。

  秦栗顿时明白过来,梁王被害后,曹嗪下落不明,连带着梁王的私兵也全都消失无踪,原来是被贺王纳入麾下,曹嗪见梁王的势力不复从前,立刻就为自己选了一个好主。

  曹嗪噙着笑道:“不亏是乐将军的夫人,单刀匹马的就敢出来见我,这上京城里的贵妇们一听见马蹄声都只敢躲在屋中不出来。”

  秦栗玩味看着他,轻笑道:“梁王死了,曹大人就择了贺王做靠山,不惜将所有的兵力倾心相助,就不怕到头来一场空吗?”

  曹嗪“呸”了一声,“都大难临头了,将军夫人还嘴硬过人,我告诉你今日……这天是变定了。”

  他续道:“你看清楚了没,不止是我的兵,芳馨公主回宫可是带一整支北鲜军回来的,整个上京城都是我们的人,就凭乐准,再者,乐准的兵重要的一部分早就被派遣到地方了,你真的以为没有万全的把握,贺王会动手吗?”

  秦栗讶异,水眸瞪圆了,“你们竟敢放北鲜兵入城,你们这是引狼入室,要遭千古谩骂的。”

  曹嗪笑道:“将军夫人不用太过担忧,待梁王夺了这天下,什么骂不骂,文书史册都是胜利者来书写的,到时又是另外一番的景象了。”

  秦栗闻言,面上气急,嘴巴骂道:“你们这群王八蛋。”

  曹嗪挥了挥手,一群士兵涌上前来,他喝声道:“来人,把将军夫人给我抓起来,不许下重手,要抓活的。”

  秦栗提剑道:“洪纮,放信号!”

  洪纮不解道:“夫人……我们没人了……”这上京城的暗卫除了随将军护宫的,其他的都在将军府上了,就算他当信号,也招不来兵了啊。

  秦栗着急喊道:“我自然有我的意思,让你放就放,愣着做什么。”

  洪纮急得咬牙,摆了摆手,从衣袖中去取一仗炮火,朝空中点燃,将军府处升起一彩色瀑布在黑夜中绽开。

  一群服饰各异的人涌了出来,把叛军全部反围住,秦栗眼中闪过锐利,从袖口中取出一枚扳指,高举到空中大声道:“信物在此,暗卫们听令。”

  曹嗪怔住了,眼睁睁看着自己兵被团团围住。

  “曹嗪,你是个聪明人,可惜心术不正,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了。”

  秦栗一字一字喝声道:“抓拿叛军首领曹嗪,生死不论。”

  话音重重落地,两股兵马打了成了一片。

  皇宫内,宣华殿外。

  芳馨一身明黄色衣袍,下摆赫然绣着龙腾,她缓步走进宣华殿,贺沁正端坐在小几前,上面摆着一盘棋子,她转眸盯着贺沁看了一会,“母皇,真是好兴致,外头都兵荒马乱了,还有心思自己跟自己下棋。”

  她坐了进去,贺沁身边的公公提着手阻止,“陛下,不见任何人。”

  芳馨抬眸,眼眸中闪过狠戾,她厉声道:“让开,你最好滚出去,别让我生气,否则不保的是你小命。”

  贺沁摆了摆手,“罢了,你们都下去吧。”

  宣华殿中的公公宫女面面相窥后,皆屏退。

  芳馨坐在她对面,引手将棋局重新摆好,贺沁颔首看了看她,视线落在她衣服下摆的龙纹上。

  芳馨荡过一抹笑容,提起自己的手袖至贺沁面上一扬,道:“母皇觉得我这身打扮好看吗?”

  贺沁嘴角提起一抹淡笑,“宫中礼制规定,你不该穿明黄色。”

  芳馨引手把白子放到棋盘上,盯着她看,“母皇穿得了,我是正经的贺家血脉,我又为何穿不了。”

  贺沁手上一顿,“你是贺家血脉又如何,我不是贺家人又如何,你觉得我会在乎是或者不是。”

  芳馨咬唇,“母皇是不在乎,可母皇这些年因为不是贺家人,吃了不少亏了吧。”

  贺沁抬眸看她,“你到底想干什么,皇位?还是至高无上的权力?”

  芳馨目光呆滞,轻道:“母皇你可知道我在北鲜日子过艰难,你又可知道我盼着……这一天盼了多久。”

  贺沁从棋罐中取出一枚黑子,堵住白子去路,“放北鲜兵入关,影狼入室,贺芳馨你是姓贺,可你就不怕到了地底下,被你贺家祖宗挖心肝吗?”

  芳馨咬了咬唇,攥着白子的手握紧,咬牙切齿道:“可母皇也别忘了……你不姓贺,你以为你随了贺姓,就忘了自己骨子里下贱的血统了吗?”

  她嘴里吹了吹气,玩味笑道:“母皇为何会给贺王当义女,需要我替母皇回忆一下吗?”

  她一边扬笑,一边道:“母皇的母亲是江淮名妓陈如梦,至于母皇的亲生父亲怕不是万千嫖客中的其中一位。”

  贺沁双全紧握,头皮发麻。

  “母皇幼时便被老鸨卖入军营中,充为军妓,可你不服,不愿这样过一生,便跟着士兵,学骑射,学武艺,甚至不惜……”

  贺沁低垂目光,平淡道:“你放肆……”

  芳馨扬着下巴看她,低低道:“就是这样,你永远都是一副冷漠的模样,即便是身世浮沉也能过得如此辉煌,可是你别忘了……你是东羌人。”最后那句话说得格外的缓,让贺沁心中一涩。

  贺沁瞪紧了目光望着她,眼神中淬着火。

  芳馨扯笑道:“但是你讨厌东羌,在贺王被困东羌时设计帮他解围,甚至不惜捏造自己的都域人的假身份,贺王才会收你为义女。再到你登基后,派兵屡次攻打东羌,你想尽办法想把这个你从出身就带来的耻辱抹灭。”

  她停顿了下来,倾身俯在贺沁耳边,轻声道:“可你别忘了……从始至终,你都不姓贺,你是一个妓子的女儿,凭什么你可以坐在这个位置,你不配。”

  她抬手指着贺沁的脸,目光是说不出来的狠厉,“你不姓贺,你霸着我贺家的天下多久了,我告诉你,我不过是重新夺回来罢了,我父皇若是知道了,只会高兴。”

  芳馨颔首望着她,嘴角含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孤傲道:“那又如何……东羌的人啊!已经几乎快要死绝了,东羌已属了都域,我是哪里人重要吗?”

  她站起身来,俯看芳馨,似带着轻嘲笑道:“你以为你引兵入关,又与贺王合作,你就能稳坐龙椅……贺王扮了一辈子的温良恭俭,如今早就不耐烦了,论手腕……你不是他的对手,你只会是下一个我。”

  芳馨怒云涌,宽大的衣袖甩过棋盘,整个棋台一下子被掀翻,“你给我闭嘴!”

  贺沁轻勾了勾唇,抬手捏起她的下巴,风轻云淡道:“就凭你……痴人说梦。”

  芳馨气急败坏一把拍开的手,“你放手!”

  她大声道:“来人……来人……”

  侍卫围了上来,拱手道:“公主。”

  她咬着重音,一字一句道出:“把陛下给我看好了,陛下什么时候写下退位诏书,什么时候给陛下水喝。”

  宣华殿的大门“呯”的一声,被紧闭住了。

  贺沁闭着眼,斜靠在椅垫上,手指曲起,轻敲着膝盖,她忽然想起了年少的时候,那个拉着二胡,着在月下,朝她一笑的少年朗。

  忽地,很多年都没有掉落的泪珠,悄然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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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羌营帐内,她服侍完最后一位士兵,满脸泪痕,抬头半仰着暗无天日的营帐,那是她到这里的第三天。

  她想哭,但是早就已经不知哭的滋味。

  一位少年朗从窗户外投了一颗石子,她抹了抹泪,眼眸中一片警惕。

  那位少年朗身姿儒雅,却学着别人爬窗户,十分艰难,“淇儿,我来了。”

  她哭得泪眼朦胧,在看清来人后,吓得艳容失色,“朗哥哥,你怎么找来的。”

  她在妓院中一直是个清倌人,朗哥哥是妓院中的乐曲师,他答应过她,等他攒够了银子,就帮他赎身,两人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做一个小生意渡日,这是她十八岁以来最大的愿望。

  可是东羌首领路过镇上时,强抢了她,老鸨把她高价卖入了军营中,充当军妓。

  朗哥哥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你别怕,等入了夜,我就带你走,你千万别害怕,是我不好,都怪我护不住你,你放心等我们出去了,以后我会对你好。”

  她泪眼一睁,朝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入夜时分,朗哥哥扮作来给她送吃食的士兵,带着她一路的逃。

  他们足足跑了十几公里,最后他护着她,躲过追兵,她躲在草丛中捂着嘴,看见他的双眸由睁着到紧闭,他被东羌兵一刀击中要害,直到流干了血,他也没有发出一声的喊叫声。

  那半个时辰就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是她永远都不想再回忆的事情。

  后来,她重新回到军营中,利用自己的身体换取了不少东西,贺王成名那一战是她偷了地形图亲手献上的。

  报了仇的那一刻,她踏着遍地的尸首,只觉得落寞和空虚,贺王给了不少的银子,她都拒绝了,她只有唯一的要求,就是离开东羌。

  她厌恶东羌,那是一个残暴的民族,骨子里满是杀戮的民族,他们不应该存在这世上……不应该。

  她微闭上眼眸,泪划落眼角,她低声喃喃道:“朗哥哥,你会保佑我的对吗?”

  这些年,她过惯了众星捧月的日子,已经很少再想起从前那些不堪的往事,但她始终记得有一个人爱你、疼她。

  将军府邸内。

  洪纮哈哈笑道:“都给我捆好了,”他几步跨着,伸手捏住曹嗪的下巴,“还嘴硬,都死到临头了。”

  曹嗪“呸”笑道:“洪纮你不过就是乐准的一条狗。”

  洪纮不怒反笑,“怎么的,狗怎么了,我这算忠犬,哪像你背信忘义。”

  秦栗蹙眉看了看天空,“洪纮,别跟他废话了,你先带一队人马,去把李府、大相公府、国公府等的叛军围了,确保各家府里的安全。”

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八章 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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