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感慨,没有想到在我失忆之后,我曾经憎恨的人居然与我那么的亲密。”
“更没有想到,无论有没有那段记忆,我还是会掉入同一个陷阱,爱上同一个人…”
真是讽刺啊!难道鲍瑞风就是郑文英这一生无法逃离的劫数吗?
“文英?”
宋恒皱眉,担忧地看着郑文英。
郑文英端起姜汤一饮而尽,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不能在这躺着。”
“文英!”宋恒一把拉住郑文英的手臂,“如今你恢复了记忆,就更应该明白国内全是虎狼野豹,这个时候…”
“我恢复记忆这件事情。”郑文英轻声打断了宋恒的话,“不必声张。”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就是因为没有曾经的那段记忆,郑文英这些年才可以如此的潇洒,如此的肆无忌惮,所以这个时候她就更应该让外人放松警惕,装出一副失忆的模样。
“文英,你终于出来了。”
却没有想到郑文英刚刚打开大门,就碰到了她最不想面对的人。
“听我解释,好吗?”鲍瑞风似乎是在门外站了一夜,此刻的模样无比的疲惫。
“听你如何解释?”郑文英冷冷说道,“你把一个喜欢你的女人留在身边那么多年,你说是因为恩情,我无话可说。”
“可你却把另一个女人对你的真心踩在地上,尽情的折磨,毫不珍惜,鲍瑞风,你还有什么想解释的呢?”
郑文英冷笑一声,不管是三年,四年还是多少年过去,鲍瑞风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情,心狠手辣,为了折磨自己,再卑鄙的事情都愿意去尝试。
“文英,你…”
“文英,你…”
程秀妍蹑手蹑脚地走到鲍瑞风的身边,俯下身子去抚摸他的脸。
“瑞风,你可以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吗?”
“我到底哪点不如那个郑文英?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喜欢她?甚至为了她连生命都可以放弃!”
“三年了,三年啊!瑞风,我在你身边整整待了三年,我以为你能明白我的心意,以为我可以暖热你的心,可终究是我错了。”
程秀妍说着,眼中的泪水便滴落在了鲍瑞风的衣服上。
“瑞风啊,你知道我这三年来是怎么过的吗?明明我的腿已经好了,可是我却还要装成一个废人,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继续留在你的身边!”
“可即使是装一辈子的废人,只要你能接受我,我都愿意继续伪装下去。”
“旁人的冷眼和嘲讽,轮椅上的度日如年,我都可以忍受,我只要你啊!可为什么你连我这么小小的心愿都满足不了?为什么你的心里只有郑文英?为什么我做什么都无法填补她的缺漏?”
“瑞风,你告诉我为什么啊!?”
程秀妍压低了声音,冲着已经毫无意识的鲍瑞风低吼着,似乎要把自己这些年所承受的一切全部宣泄出来。
程秀妍缓缓地解开鲍瑞风衬衫的衣扣,笑的凄美无比,“没关系的,瑞风,只要可以留住你,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程秀妍俯下身子,在鲍瑞风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紧接着便开始一件件的褪去自己身上的衣服…
彼时,宋家堡垒。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宋老爷的情绪才慢慢的缓和下来,在郑文英的安抚下,宋老爷像个孩子似的,乖巧的躺在床榻上,一口一口的喝下夏天端过来的汤药。
要知道在郑文英不在的这三年里,宋老爷即使中风瘫痪了,也总是喜怒无常,总是打翻送过来的汤药。
客厅里,郑文英和程煜坐在沙发上,程煜满目深情地拉住了郑文英的手,“文英,你知道这些年来我有多么的想你吗?我想你想到寝食难安,同时也后悔三年前为什么没能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文英,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你会怨我吗?你会原谅我吗?”
郑文英的目光躲闪,轻声道,“程煜,三年前的那件事情是一场意外,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
“这三年来,你一直帮我照看着宋家,帮我照顾着爷爷,我又怎么会怨你?我心中对你都是感激啊!”
这是郑文英的真心话,她没有想到在自己失忆的这段时间里,自己居然不知不觉的欠了程煜那么多的人情。
“文英,你现在对我…就只有感激吗?”程煜微微皱眉,脑海中闪过郑文英和鲍瑞风在一起时的画面,不由得有些紧张,“文英,三年前我们还有一项很重要的事没有完成,你…”
“程煜!”
程煜接下来的话还没有说完,郑文英就立刻打断了他,“我刚刚恢复记忆,有很多事情还是有些模糊,而且宋家现在这个样子,我没有精力去顾及一些别的事情。”
郑文英知道,程煜是想要提及与她成婚的事情,三年前郑文英因为愧疚和感激答应与程煜成婚,可如今郑文英明白,她或许可以去瞒得了别人,但永远无法欺骗自己。
程煜的爱是纯真而又完整的,可是郑文英能给程煜的却是一个不完整的自己,这样的爱不仅是不公平的,甚至还会让程煜在这段感情中再次受伤。
听到郑文英这么说,程煜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程煜还是笑着说道,“对,你现在刚刚恢复记忆,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
“你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
程煜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勉强,他不由得在心中质问自己,你不是说只要她平安无事就好了吗?又为什么去贪图其他的东西呢?
无论是三年前还是现在,程煜都看得非常通透,他知道郑文英并不爱自己,三年前的那场意外,程煜每日向苍天祈祷,祈祷只要郑文英平安无事的活下来,他便什么都不奢求。
可是当郑文英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却想要得到郑文英更多的关注和爱慕。
“程煜…”
郑文英有些担忧的看着程煜,她知道自己这样躲避对于程煜来说无疑是一种伤害,可是她实在没有想好该如何去和程煜解释。
看着郑文英担心的目光,程煜连忙转移话题道,“文英,现在宋家的产业大多都被宋夫人划分,并以此从宋家分离,建立了宝珠商会,而且这些年来,她一直在培养自己的儿子荣祥,希望荣祥可以继承宋家全部的产业。”
“他们母子二人野心非常的大,最近已经开始有意无意的试探宋家家底,以及外公现在的情况。”
“你这个时候回来,就必然要面对这一切,而这对于你来说,会比三年前更加的残酷危险,文英,你真的想好了吗?”
三年前居心叵测的宋家二叔玩火自焚,现在居然又轮到了宋老爷的妹妹,那个贵妇女和她的儿子出来作妖!
“宋家是外公多年来的心血,以外公的性格,定不会愿意受这般屈辱,现在我回来了,外公也一定是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我不能置之不理。”郑文英严肃的说道。
“好。”程煜早就会料到郑文英不会袖手旁观,“那就把我也归纳在你的计划里吧。”
“程煜…”
听到程煜怎么说,郑文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欠程煜已经够多的了,这个时候再把程煜牵扯进来,实在是太不合适了。
“文英。”程煜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也明白你的顾虑,但是这场斗争,并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
“这些年来,我姐在轮椅上度日如年,而我又游手好闲,程家在国内的许多产业都被宝珠商会所蚕食,所以,我也只是想要把我失去的,重新夺回来。”
程煜看着面前的郑文英,继续说道,“文英,你不必有太大的负担,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除了我自己,没人能强迫我做不愿意的事情。”
郑文英垂眉,终是轻轻点了点头,“但这一次你要答应我,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独自一个人承担。”
之前程煜因为郑文英而承受了太多的伤害,郑文英心中有愧,也有感激,但更多的是心疼和自责。
“好,我答应你…”
夜色朦胧。
“瑞风啊!你醒了没有?”
鲍母拍打着卧室的房门,“你都一下午没吃东西了,我给你熬了点汤药,你…”
“伯母!瑞风还没有醒。”
却没有想到鲍母的话还没有说完,房间里就响起了程秀妍的声音,“你先睡吧,等瑞风醒了,我会告诉他的。”
鲍母一愣,虽然这些年程秀妍一直居住在鲍宅,鲍瑞风也对她格外照顾,鲍母鲍父也将程秀妍当成了自己的儿媳妇看待,可这么多年过去,鲍母却从没有遇过鲍瑞风和程秀妍同房!
“哎!好!好!”鲍母一时之间也不知是喜是忧,口中答应着,却还是有些不放心的下了楼。
卧室里,程秀妍缓缓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看着身侧熟睡的鲍瑞风,刚想要伸手去抚摸鲍瑞风的脸颊,却没有想到悬在半空中的手突然被鲍瑞风抓住。
“文英,文英…”
鲍瑞风迷迷糊糊地叫着郑文英的名字,“不要走,不要再离开我了!”
听清楚了鲍瑞风所说的话,程秀妍的脸色面如死灰,拼命地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可是鲍瑞风却抓得非常紧。
可能是因为程秀妍的挣扎太剧烈了,鲍瑞风竟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文英?”
鲍瑞风满脑子想的都是郑文英,却没有想到现在赤裸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居然会是程秀妍!
“秀妍!”
鲍瑞风快速的从床榻上坐起,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而程秀妍愣愣地坐在那里,没有任何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