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绵羊，夏明是不是流传有傀儡术？”
叶赤芍想到了什么，将话题生硬的转移了。
“傀儡术？”谢锦皱了皱眉重复了一遍，沉吟片刻才开口，“我听闻这种神秘又邪门的东西皆是在山月盛行，但夏明这种行事作风都光明磊落，民风又淳朴真诚的大国，还不曾听闻有谁习得这种巫术。”
叶赤芍听见谢锦的后半句话，微不可闻地挑了挑眉。光明磊落？淳朴真诚？夏明百姓倒是可以用这个两个词来形容，可是夏明皇室，也配吗？
但叶赤芍也明白，这见鬼的自古就有的地域偏见确实不只存在于谢锦的思想中——好似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执，就有可笑的自我优越感，不管科技多么发达，社会制度多么先进，有些肤浅单薄，滑稽可笑的思想好似天生就刻在人类骨子里似的，而本性最难移。
在地理位置上，耀石和夏明靠北，地市多平坦，土地广袤，国土占地面积最大。不同的是，耀石多森林矿物，而夏明则因更靠近北极严寒之地，北国风光中自有着经年不化的冰川和雪山，再加上更为相邻的距离，大面积接壤的土地，耀石与夏明从对立逐渐走向合作共存——只不过还算美好的局面现在已被打破。而山月则多密林山地，虽是充满了异域风情，却是十足的排外，凭借自给自足的能力，在三大强国中一直保持着中立的态度，与四周的众多小国也可谓是礼尚往来，一幅与世无争的样子。山月除了以众多珍奇异兽出名大陆，还以各种神秘莫测，高深诡异的失传秘籍闻名远近，什么易容术，傀儡术，蛊术，炼金术，诸如此类的招式都是出自山月。传言，是那些山月的高人躲在深山里经过经年坚持不懈地专研才练就成的。不过因为连同国异族的人都排斥，近年来，听说这些招式都已经失传了。可是现在来看，已经有什么人掌握了这些秘籍，难道这也和红草有关吗，说不定红草就藏在山月的某个密林深处。
山月，又是山月。这个词最近出现的未免太过频繁。
叶赤芍支着下巴思索着，又想起夏天无给自己的信纸上叮嘱要自己中秋节后去一趟山月，而自己根本无法拒绝。因为，那里有掌握红草消息的人。再加上如果自己帮他一把夺得皇位，比起直接灭掉夏明过国为耀石报仇，血亲间反目成仇互相残杀，岂不是更为便捷，也更为划算吗。叶赤芍残酷地想着，阴恻恻地笑了一声。
“我听闻傀儡这种东西，如果傀儡师长期使用他们，甚至过分依赖，还会与傀儡们产生共情，更甚至，如果傀儡师以心头血滋养他的傀儡，久而久之，傀儡就能拥有自己的感情，变成活生生的人呢。”
谢锦见叶赤芍没有说话，于是继续津津有味地向她“科普”自己不知从哪知道的旁门消息，边说着边捏起一块糕点放进口中。
听到这儿，叶赤芍下意识就联想起忘忧对自己提起的“有感情的玩偶”一说，于是开口问道，“傀儡终究是个玩偶罢了，怎么会对它们产生依赖呢，更不可能产生共情吧，难不成还指望它们去爱你，给你一个有温度的眼神和怀抱？”叶赤芍不相信地摇摇头。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不是它们，是它，是它啊。”谢锦又喝了口茶，如同一个说书人般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傀儡术最初的诞生，就是某个人仍心心念自己死去的心上之人，于是掘出心上人的坟墓，一点一点地剔除腐肉，将全身骨头—一块都不能少，当然也不能多，一块一块地碾碎成细粉，再经过乱七八糟的程序——”
谢锦注意到叶赤芍看向自己的视线，撇了撇嘴，“干嘛这样看着我，我当然不知道都是什么步骤了，如果我知道，我现在还会在这里坐着吗？当然是给自己做几个傀儡玩玩了！”
叶赤芍好笑地点点头，给她茶杯蓄满，示意人继续。
“经过那些复杂程序之后，一个傀儡就诞生了。但此时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玩偶罢了，傀儡师当然不满意，于是又用自己的心头血喂养它，同它与活人般共处，最后才能变成独一无二的替代品。”
叶赤芍在心中冷笑一声，既然已经是替代品了，又怎么会独一无二呢？
“而且呢，人骨的含量越大，做出来的傀儡娃娃越是完美，皮肤更是晶莹顺滑，与真正的活人一般细腻温热，所以我刚刚说的自己去做傀儡玩玩儿，其实用鸡鸭鱼猪等各种动物骨头也是可以的啦。倘若都用人骨——也有些心术不正的傀儡师们为了追求不正当的东西，去祸害好人，也正因为如此，傀儡术被大陆列为歪门邪道的东西。”
谢锦越说越起劲，甚至从石椅上站了起来，两手背在身后，在叶赤芍面前一步一踱。“说到那些傀儡们呢，简直是无敌的存在，不怕刀光不惧剑影，甚至是不死不灭。傀儡师的精神越强大，这些傀儡们就听话，犹如傀儡师拥有了几副强大的行走的五官六感。”
“难道就没有可以消灭它们的东西？如果傀儡师死去了怎么办？总不可能任由它们横行于世。”
“当然不会了，只需一把火，就会把它们燃烧殆尽，变成一堆骨灰。”
“对了，那个独一无二的傀儡如果不及时摧毁，所需的心头血就会越来越多，日渐蚕食傀儡师的心血与精力，傀儡本身就会越来越逼真，强大。”
叶赤芍心头跳了跳，张口问道，“那傀儡师本人呢？”
“那还用说嘛，当然是衣带渐宽，日渐憔悴，直至迎接死亡。至于悔不悔，就要看他们扪心自问了。”
谢锦说完最后一句，一片泛黄的树叶恰好悠悠地落在她头顶，谢锦毫不在意地抬手挥落它，一脚踩上去听它发出的清脆咯吱声，又端起茶杯豪爽地一饮而尽。
叶赤芍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背脊却是一阵发凉。